下岗前我在库房发现4米长的蛇皮,我提醒厂长:蛇蜕皮后凶性最大
下岗前我在库房发现4米长的蛇皮,我提醒厂长:蛇蜕皮后凶性最大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黄厂长,出事了!”
我提着那张还带着粘液的蛇皮,冲进了他的办公室,一股土腥味瞬间弥漫开。
“库房里发现的,刚蜕下来的!”
黄金龙捏着鼻子,厌恶地看着我,和他那块锃亮的金表。
“老林,你一个看仓库的,懂个屁的蛇?”
他一脚把蛇皮踢到角落,像踢开一块垃圾。
“我警告你,赶紧去人事把下岗手续办了,别在这装神弄鬼,影响我发财!”
我看着他满不在乎的脸,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玩意儿蜕皮后,饿得很。
它会捕食。
01.
我叫林武,四十八岁,马上就要四十九了。
我不是什么动物专家,但我是在贵州大山里长大的,我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蛇医”,我从小就跟着他钻老林子,捕蛇,采药。
哪种蛇有毒,哪种蛇会缠死人,哪种蛇蜕皮后脾气最大,我闭着眼睛都摸得清。
九十年代初,我跟着老乡南下广东,进了这家“金龙电子厂”,在仓库当了个保管员。一干就是七八年。
现在是1997年,厂里效益不好,要裁员。
我这种没学历、年纪又大的,自然在第一批名单上。
今天,就是厂长黄金龙找我谈话的日子。
“老林啊,不是我心狠。”
黄金龙坐在他的真皮老板椅上,肥硕的手指弹了弹雪茄的灰,“现在形势不好,厂里要养活这么多人,也难啊。你看,这是你的补偿金,一千五。”
他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推到我面前。
按规定,我干了八年,至少也得有四千块。
我看着那一千五,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但没说话。
胳膊拧不过大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包装车间的阿强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黄厂长!求求你,把上个月的工资先发给我吧!我妈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没钱医院不给动刀啊!”
阿强才二十岁,瘦得像根竹竿,此刻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黄金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哭什么丧?你妈死不死,关我屁事!”
他站起来,一脚踹在阿强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公司有规定,工资季度结!你当我的话是放屁吗?”
“可是我妈真的等不了了……求求您……”
阿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得不成样子的医院诊断书,想递过去。
黄金龙一把夺过来,撕了个粉碎,扔在他脸上。
“没钱就去卖血!别在我这碍眼!保安!”
两个保安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阿强拖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阿强绝望的哭嚎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黄金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利来领带,重新坐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我,笑了笑。
“老林,看见没?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赶紧去办手续,别逼我连这一千五都收回去。”
我沉默地拿起那笔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是黄金龙轻蔑的冷笑。
我走到仓库,准备收拾东西。
这是我待了八年的地方,阴暗,潮湿,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废弃的包装箱。
就在我搬开一个靠墙的旧木柜时,我的动作停住了。
墙角,一张巨大的、完整的蛇皮,像一条银色的幽灵,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我蹲下身,用手摸了摸。
还带着温度和湿滑的粘液。
是刚蜕下来不超过一天的皮。
我用手臂比量了一下,从头到尾,足足有我三个膀子长。
四米。
我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鳞片花纹,这体型……是过山峰!眼镜王蛇!
而且,是饿疯了的过山峰!
02.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蛇皮就冲向了厂长办公室。
“黄厂长!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指着被他踢到角落的蛇皮,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过山峰!四米多长!它刚蜕完皮,饿了好几天,但攻击性最强!它现在肯定就躲在厂区里找东西吃!”
“吃?吃什么?吃你吗?”
黄金龙被我顶撞,彻底没了耐心。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林武,我再跟你说一遍,你被开除了!听懂了吗?拿着你的钱,现在就给我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他冷笑道,“跟阿强那小子串通好了是吧?一个要钱,一个装神弄鬼,想吓唬我,让我停工?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厂里一百多号人,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我红着眼吼道。
“我负责?”
黄金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只负责赚钱!他们是死是活,由保险公司负责!倒是你,再敢在这妖言惑众,信不信我让保安打断你的腿扔出去?!”
他抓起桌上的大哥大,作势要拨号。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人,已经没人性了。
我不再争辩,默默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蛇皮。
“好,我走。”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黄厂长,你好自为之。”
我拿着蛇皮离开了办公室,但没有回家。
我不能走。
我了解过山峰的习性。这东西领地意识极强,既然在这里蜕皮,就说明它已经把这片厂区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现在它饿着肚子,厂里这么多工人,在它眼里,就是一群移动的储备粮。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跟我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工友出事。
03.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把几个关系好的老工友叫到了一起。
“老王,阿贵,你们听我说,这事千真万确。”
我把蛇皮给他们看,压低了声音,“厂里有条大蛇,都小心点,晚上别一个人出门,尤其是宿舍后面那片荒地,千万别去。”
老王他们吓得脸都白了。
“我的娘欸,老林,真的假的?”
“这……这得有水桶粗了吧?”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报警吧!”
我摇了摇头:“黄金龙不会承认的,他怕影响生产。警察来了找不到,我们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恐惧像插了翅膀,一下午就在整个厂区传遍了。
特别是那些住在宿舍的女工,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天还没黑就三五成群地挤在一个宿舍里,门窗锁得死死的。
到了下午四点,负责给食堂运菜的货车司机老李,慌慌张张地跑来找我。
“林……林哥!你快去看!我……我养在食堂后面的那两条大狼狗,不……不见了!”
老李养了两条大狼狗看守菜地,平时凶得很,整个厂区的人都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跟着他跑到了食堂后面。
只见菜地边上,狗窝还在,两根被挣断的铁链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地上没有血迹,只有一片被什么巨大物体碾压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后面的围墙缺口。
还有一股浓烈的,独属于蛇的腥膻味。
我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
“完了。”我喃喃道,“它开过荤了。”
两条大狼狗,加起来快一百斤了。
对于一条四米长的过山峰来说,刚好够塞牙缝。
吃饱了,它就要找地方消化。
而消化,需要十天半个月。
但更可怕的是,等它消化完,它会更饿。
消息彻底压不住了。
整个厂区的工人都炸了锅,纷纷跑到办公楼下,要求黄金龙给个说法。
“黄厂长!厂里有蛇!我们不干了!”
“太吓人了!狗都被吃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发工资!我们不干了!我们要回家!”
黄金龙带着几个保安,气急败坏地从楼上冲下来。
“吵什么吵!都想造反是不是?!”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我,怒火直冲脑门。
“林武!又是你个老东西在煽动!”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告诉你,今天谁敢罢工,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还有你,我现在就报警,告你寻衅滋生,造谣惑众!”
看着他那副嘴脸,我彻底心冷了。
04.
第二天,厂里果然走了十几个人。
都是没家没口、胆子又小的。他们连工资都不要了,卷起铺盖连夜就跑了。
剩下的人,为了养家糊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班。
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走路都贴着墙根,上厕所必须成群结队,整个厂区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死寂里。
黄金龙为了“辟谣”,特意让保安队拿着棍子在厂区里巡逻了一整天。
结果当然是屁都没找到。
他更得意了,在广播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就是想破坏工厂的生产秩序。
我没理他,默默地去镇上的药店,把我那一千五百块补偿金,全都换成了雄黄粉。
我把厚厚的雄黄粉撒遍了每一个宿舍的门窗角落,还有食堂和厕所的周围。
我知道这可能只是心理安慰,对于一条饿疯了的巨兽来说,这点东西未必管用。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的下岗手续还没办完,黄金龙故意拖着,说要等我写了检讨书才给我办。
我就这么在厂里多留了一天。
到了下午,我正在仓库收拾我最后一点私人物品,黄金龙又来了。
他春风得意,手里晃着一串奔驰车的钥匙。
“老林,想通了没有?检讨书写了,我立马给你签字,不然你就耗着吧。”
我没看他,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一条破蛇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一群废物。”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告诉你,我已经跟香港那边的大老板谈好了,下个月就有一批大订单,到时候我这厂子还得再扩建!而你,只能滚回你的山沟里挖泥巴!”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签了它,滚蛋。”
那是一份“自愿离职申请书”,上面写着我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放弃一切劳动补偿。
我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我笑了。
“黄厂长,”我慢慢地说,“山里的老人说过,人呐,不能太绝,事不能做尽。不然,报应来的时候,躲都躲不掉。”
“报应?”
他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指着我哈哈大笑,“我黄金龙就信钱!不信报应!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走了。
那是最后一个在厂里见到他的人。
是我。
第二天早上,黄金龙没来上班。
秘书给他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打他那个牛气冲天的大哥大,关机。
一直到中午,他老婆打电话到厂里,说黄金龙一夜没回家。
下午,警察来了。
两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办公楼前。
警察找到了我。
“林武是吧?根据我们调查,昨天下午五点左右,你是最后一个在厂区见过黄金龙的人。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把我们的对话如实说了一遍。
警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之间有冲突?”
“是。”
“他克扣你的补偿金,还要逼你签自愿离职?”
“是。”
警察在本子 上飞快地记着,另一个警察的目光,已经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我心里一沉。
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05.
警察在厂区展开了搜索。
他们调取了门口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黄金龙的奔驰车从昨天下午就一直停在停车场,根本没有离开过。
人,就在厂里消失了。
警犬被牵了过来。
当警察带着警犬搜到我住的那个仓库时,警犬突然对着墙角的那个旧木柜疯狂地吠叫起来。
就是我发现蛇皮的那个柜子。
警察立刻警惕起来,拔出了枪。
“打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颤抖着手拉开了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膻味。
警犬还在叫,但明显带着恐惧,夹着尾巴不敢上前。
“这里有蛇皮,大蛇的。”我沙哑地对警察说。
带队的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他皱着眉,盯着柜子深处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我。
“先把林武带回局里。”他下令。
就在我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一个年轻警察拿着一个证物袋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队长!在……在黄金龙的办公室里发现了这个!”
证物袋里,装着一张被撕碎后又勉强拼起来的纸。
依稀辨认出几个字,我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这不对……不是蛇吃人!”
上面,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不是蛇血。
经过化验,是人血。
血型,和黄金龙一样。
我被带走了。
坐在警车里,我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一片混乱。
不对劲。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如果是蛇吃了黄金龙,现场不可能这么干净。那条蛇吃掉两条狼狗后,消化至少需要一个星期,它根本没有捕食的欲望。
这根本不是蛇吃人。
一个用蛇做幌子,嫁祸给我的杀人局!
我的脑子飞速转动,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阿强……被拖走的阿强……黄金龙的残忍……撕碎的诊断书……
突然,一个细节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我记得,阿强被拖走的时候,他绝望地回头,死死地瞪着黄金龙。
他的眼神,不是恨。
而是一种冰冷的、像蛇一样的眼神。
我浑身一颤,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念头浮了上来。
这时,我的BP机(寻呼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在90年代,这是最常见的通讯工具。
我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数字留言。
我看着那串数字,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电话号码。
那是一串坐标。
一个只有我和我爷爷才知道的,我们老家山里,一个用来处理“脏东西”的废弃矿洞的坐标。
信息下面,还有一句话。
“林叔,来晚了,他就剩这点东西了。”
06.
警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被夹在两个年轻警察中间,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
我不能慌。
慌,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那串奇怪的数字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
“林叔,来晚了,他就剩这点东西了。”
“林叔”……阿强是贵州黔东南人,我也是。在我们老家,晚辈称呼关系好的长辈,都叫“叔”。他是在对我说话!
“来晚了”……说明他本不想做到这一步,但事情失控了。
“就剩这点东西了”……黄金龙已经……被处理掉了。
坐标,废弃矿洞。那是我们老家那边一种古老的、处理不干净东西的法子,找个没人知道的山洞,一把火烧了,再推进深渊,神不知鬼不觉。
阿强,他用了老家的法子。
他以为我走了,所以才发传呼给我,告诉我一个“结果”,一个他为我、也为他自己“讨回公道”的结果。
可他不知道,我还没走。这串数字,现在成了把我拖下水的铁证!
我如果直接说出传呼机的事,警察只会认为我是同谋。
我必须换一种方式,把他们的视线引过去。
“警察同志。”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镇定。
开车的那个老刑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
“我想起来一件事。”我斟酌着词句,“我们厂的阿强,就是前几天跟黄金龙起冲突那个年轻人,他也是我们贵州大山里出来的。”
“说重点。”老刑警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们老家那边,有个说法。”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人要是心里有了过不去的坎,或者做了亏心事,会去一个地方……叫‘忏悔洞’的地方,对着山神爷磕头。”
“忏悔洞?什么乱七八糟的。”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嗤之以鼻。
“那地方一般都在废弃的矿洞里,阴暗,没人去。”我没有理会他,继续对老刑警说,“厂区后面那座山,往东南方向翻过去,大概五公里,就有一个几十年前废弃的铁矿洞。阿强小时候跟我们提过,说那地方和他老家的‘忏悔洞’很像。”
我说谎了。阿强从没提过,那地方是我年轻时采药偶然发现的。
但我赌,警察为了破案,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我也赌,阿强在那个地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老刑警沉默了。
他通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我足足有十几秒。那眼神像鹰,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最终,他拿起对讲机。
“指挥中心,我是刑侦一组队长赵卫国。请求支援,目标方位,厂区后山东南五公里处,废弃铁矿区。重复,请求支援……”
我的心,在嗓子眼里狂跳。
第一步,我走对了。
07.
我被暂时关在派出所的讯问室里,一杯凉水放在我面前。
我没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神经。
天色从傍晚变成了深夜,又从深夜迎来了黎明。
“吱呀”一声,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老刑警赵卫国,他熬了一夜,眼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却很亢奋。
他把一副手铐的钥匙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的嫌疑,暂时排除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找到了?”我问。
赵卫国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在那个废弃矿洞的通风井下面,找到了这个。”
他将几张现场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堆烧得只剩下金属框架的奔驰车钥匙,一根被烧得变形融化的金项链,还有几块烧成炭黑色的皮带扣。
最关键的是,在一块没烧干净的布料残片上,法证科提取到了属于黄金龙的血迹。
“我们还查了那个叫阿强的年轻人。”
赵卫国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他母亲,三天前就在老家医院去世了。因为交不起三千块钱的手术费,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我的心猛地一揪。
三千块。
黄金龙随随便便一顿饭的钱,一条人命。
“我们去他宿舍搜查,发现他昨天下午买了一张去广西的火车票,今早七点的车。”赵卫告看着手表,“现在,应该已经出省了。”
“他跑不了。”我说。
“哦?”赵卫国挑了挑眉。
“他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我看着照片上那根融化的金项链,“黄金龙这个人,办公室保险柜里常年放着几万块现金,那是他的‘活钱’。阿强杀了人,身无分文,他一定会拿走这笔钱。但他母亲刚刚因为钱没了……这笔钱,会变成烙铁,烫着他的良心。”
“他不会花,但他需要钱跑路。所以,他一定会把钱寄回家里,让他爹处理后事。”
我抬起头,迎着赵卫国的目光。
“查他老家的汇款记录。尤其是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从咱们市里汇出去的。”
赵卫国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挂了电话,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老林,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我苦笑了一下。
我不是有两下子,我只是……见过太多大山里的穷苦人,是怎么被一分钱逼死的。
我也见过,那些被逼到绝路的老实人,心里会燃起怎样的火。
08.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来了。
昨天下午五点半,就在黄金龙被认定失踪的时间段,城西的一家邮政储蓄所,有人以“李明”的假身份,向贵州一个偏远山村的账户,汇了三万块钱。
收款人,是阿强的父亲。
警方立刻对阿强下达了全国通缉令。
厂区暂时被封锁,所有工人都被放了假,等待调查结果。
我拿回了我的东西,走出了派出所。
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工厂宿舍。
这里,还有我的工友们留下的东西,我得帮他们看着。
我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看着那片已经拉起警戒线的仓库,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星期后,厂子解封了。
但老板死了,还是被自己员工杀死的,这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工业区。
供应商上门讨要货款,客户上门取消订单。
黄金龙的老婆,一个穿着貂皮,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来厂里闹了几次,哭天抢地地骂阿强是白眼狼,骂我们这些工人没良心。
然后,她就宣布,工厂资金链断裂,正式破产清算。
这意味着,所有工人剩下的工资,还有那些被拖欠的补偿金,全都打了水漂。
“凭什么啊!我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一分钱拿不到?”
“黄金龙是死了,可我们还活不活了?”
“我孩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工人们堵在工厂门口,情绪激动,和黄金龙老婆请来的律师吵作一团。
我站在人群后面,默默地看着。
这就是现实。
恶人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却要更多无辜的人来承受。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几辆警车开了过来。
赵卫国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我面前。
“老林,跟你说个事。”他脸色很不好看,“阿强,回来了。”
我愣住了:“回来了?他不是去广西了吗?”
“我们的人在火车上扑了个空。他用的是金蝉脱壳。”赵卫国说,“他根本没上那趟车。昨天夜里,有人看到一个酷似他的黑影,在工厂附近出现过。”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赵卫国摇了摇头,“但他现在非常危险,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我们怀疑,他藏在厂里。”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请求。
“老林,厂里你最熟。你能不能……帮我们进去看看?”
09.
夜晚的厂区,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国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我和赵卫国,还有两个年轻警察,四个人,打着手电,像幽灵一样在厂区里穿行。
“他最可能藏在哪?”赵卫国压低声音问。
“仓库。”我想也不想地回答,“那里最偏,角落多,藏东西的柜子也多。而且……那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我们慢慢靠近那座巨大的仓库。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赵卫国做了个手势,两个年轻警察立刻一左一右,贴着墙壁,举起了枪。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吱嘎——”
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照了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排冰冷的货架。
“阿强!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朝着黑暗深处喊道,“出来吧!别再错了!”
没有人回应。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我们走到仓库正中央时。
“砰!”
头顶上,一个巨大的麻袋突然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我们面前,里面的白色粉末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空间。
是面粉!
“咳咳咳!”
我们被呛得睁不开眼,手电光在飞扬的粉尘里变成了模糊的光团。
“别动!”
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从货架顶上传来。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瘦削的黑影蹲在最高的货架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
是阿强!
他满脸污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再往前一步,我就点火!”他嘶吼着,手指在打火机的砂轮上一下下地划着,冒出点点火星。
“粉尘爆炸!快退出去!”赵卫国脸色剧变,大吼一声。
我们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仓库。
阿强没有追出来,仓库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们被堵在了外面,进退两难。
这小子,太聪明了。他利用仓库里的一切,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最危险的堡垒。
只要他手里的打火机一点燃,整个仓库,连同我们,都会被瞬间吞噬。
10.
“怎么办?强攻吗?”一个年轻警察焦急地问。
“不行!”赵卫国断然拒绝,“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强攻只会刺激他,玉石俱焚。”
气氛陷入了僵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也越来越沉。
“让我去跟他谈谈。”我站了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赵卫国一把拉住我。
“赵队长,他信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我是唯一能让他放下打火机的人。”
赵卫国犹豫了。
“我是个警察,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你也是个想救人的警察,对吗?”我反问他,“他才二十岁,他的人生不该就这么毁了。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最终,赵卫国松开了手。
“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出来。”
我脱下外套,卸下身上所有可能被当成武器的东西,高举双手,一步步重新走进了那个充满白色粉末的仓库。
“阿强,是我,林叔。”
我没有开手电,摸着黑,凭着记忆向仓库中央走去。
“别过来!”货架上,阿强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和颤抖。
“我不动。”我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我就是来跟你说几句话。”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那双绝望的眼睛在盯着我。
“阿强,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我轻声说,“我对不住你,那天……我没能帮你。”
货架上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不怪你,林叔……”他的声音哽咽了,“都怪我没用……我没本事,救不了我妈……”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厉声问道,“你以为你杀了黄金龙,你妈就能活过来吗?你以为你躲在这里,你爹在家就能安心吗?你这是在学黄金龙,用一个错误去掩盖另一个错误!”
“我没有!”他激动地吼道,“是他逼我的!他该死!他本来答应给我钱,让我去仓库搬货,说找到那条蛇就给我五千块!我去了,他却反悔了,还想叫保安打我!我……我才失手推了他一下……”
“他撞到了货架上,后脑勺流了好多血。我吓坏了,我想救他,可他却抓着我的腿,说要让我坐一辈子牢……我疯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就……”
他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真相大白了。
这是一个由谎言和贪婪引发的悲剧。黄金龙根本不信有蛇,他只是想利用这个借口,把阿强骗到没人的地方,再教训他一顿。
结果,却把自己的命送了。
“林叔,我对不起你……我本来想把蛇皮上的血洗干净的,可我太慌了……我想着你反正要走了,警察找不到我,可能就会去找你……我对不起你……”
他蹲在货架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叹了-口气,“阿强,回头吧。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你爹还在家等你。”
“晚了……一切都晚了……”他绝望地摇着头,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冒出了一簇火苗。
就在那火苗亮起的一瞬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
11.
火光照亮了他年轻而绝望的脸。
也照亮了我脚边的一样东西。
那是我八年来,用来记录仓库货物的账本。厚厚的一大本,就掉在我的脚边。
电光火石之间,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跨出一步,一脚踢起那本厚重的账本。
“呼——”
账本带着风声,精准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阿强握着打火机的手腕!
“啊!”
阿强痛叫一声,手一松,打火机掉落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赵卫国带着人从门外猛地冲了进来,几道强光手电同时照向货架顶端。
“不许动!警察!”
阿强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在打火机落地之前,将它捞在了手里。
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还带着阿强的绝望和疯狂。
一切都结束了。
阿强被警察从货架上带了下来,他没有反抗,只是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林叔……谢谢你。”
他低声说。
然后,他伸出双手,一副银色的手铐,铐住了他本该拥有无限可能的青春。
我看着他被带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怜,可恨,又可悲。
12.
案件很快就审理清楚了。
阿强因故意伤人致死,以及后续的毁坏证据等行为,被依法判处了无期徒刑。
因为他有自首情节,并且是在被极端压迫下的激情犯罪,最终没有判处死刑。
这是一个法律给出的公正结果,也是一个年轻人必须为自己的冲动付出的代价。
黄金龙的死,让整个工厂都陷入了瘫痪。
就在所有工人都以为要卷铺盖回家的时候,事情迎来了转机。
黄金龙的老婆,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女人,在处理完丈夫的后事,又从律师口中了解了全部真相后,一个人找到了我。
她憔悴了很多,也没了之前的戾气。
“林师傅。”她第一次用这么客气的称呼,“对不起。”
她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金龙他……做错了事,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她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是厂里拖欠我的所有工资和补偿金,一分不少。
不仅是我的,所有被辞退和仍在职的工人的钱,她都承诺在一周内结清。
“这厂子,我不懂经营,也不想管了。”她说,“但我不想让它就这么倒了,让一百多号人都没了饭碗。”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林师傅,我知道您是个有本事、有担当的人。您能不能……留下来,帮帮我?”
我愣住了。
几天后,工厂重新开工。
黄金龙的老婆撤了资,将工厂全权转让给了一个新的投资人。
而我,被新老板聘请为工厂的生产总顾问,兼任安全主管。
我这个当了一辈子仓库保管员的“老骨头”,第一次坐进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新老板采纳了我的建议,重新制定了工厂的规章制度,提高了工人的基本工资和福利待遇,建立了工会,保障每个人的合法权益。
阿强父亲收到的那三万块钱,被警方追回。我联合所有工友,又凑了一些,一起寄去了贵州,希望能帮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渡过一点难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泡了一杯茶,看着楼下车间里重新忙碌起来的工友们,他们的脸上,没有了过去的麻木和恐惧,取而代ed之的,是踏实和希望。
我拿起桌上的报纸,上面刊登着阿强案件的后续报道,标题写着:“冲动是魔鬼,诚信价更高”。
是啊。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黄金龙的贪婪和刻薄,让他自食恶果。
阿强的冲动和偏激,也让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我,一个只想本分度日的老头子,在经历了这场风波后,却意外地迎来了人生的新篇章。
我想,这大概就是老人们常说的: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本文标题:下岗前我在库房发现4米长的蛇皮,我提醒厂长:蛇蜕皮后凶性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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