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时,前妻给了我一套公寓,我赌气5年没去看过,去收房时才发现,里面住着她父母和弟弟一家
“钟宇,我们离婚吧。”
许曼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正拿着锉刀,悠闲地修着指甲。
头都没抬。

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钟宇刚把精心准备的晚餐摆上桌。
三菜一汤,都是许曼爱吃的。
中间还摆了个小小的蛋糕,插着一根“3”字形的蜡烛。
今天是他和许曼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他特意提早下班,去买了菜,做了这一桌。
蜡烛的光晕温柔地晃着,映着许曼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钟宇手里还端着最后一道菜,糖醋排骨,许曼最喜欢的一道。
听到这话,他手一抖。
盘子边缘磕在桌面上,发出“哐”一声脆响。
汤汁溅出来一点,弄脏了洁白的桌布。
“你……你说什么?”钟宇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曼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锉她的指甲。
“我说,离婚。字面意思,听不懂吗?”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像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为……为什么?”钟宇放下盘子,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掌心有些冒汗,“曼曼,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你改?”许曼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吹了吹指甲,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钟宇,你改得了吗?”
她放下锉刀,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双臂环抱。
“我们结婚三年了。这三年,你给了我什么?”
她开始数。
“结婚的房子,是我家出的首付,虽然写了我俩名字,但贷款一直是我在还大头。你呢?你那点工资,也就够你自己花,补贴点家用。”
钟宇想辩解,他的工资不算低,只是许曼开销大,他承担了家里大部分日常开销,还攒钱把房子装修了。
但许曼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工作呢,三年了,还是个普通设计师,升职加薪看不到头。看看我闺蜜小晴的老公,人家都当上部门经理了,年薪多少你知道吗?”
“生活上,你除了会做几道菜,还会什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周末就知道窝在家里。带你出去见见朋友,你也融不进去,闷葫芦一个。”
“还有你家里,你爸身体不好,时不时要贴补点,你妈又没退休金……这些,不都是负担吗?”
许曼一条条说着。
语气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钟宇的心。
“曼曼,”钟宇喉咙发干,声音有点哑,“房子贷款,我一直在努力,奖金下来我也都交给你了。工作我会努力的,最近有个项目,主管说很有希望……我爸身体是好多了,我妈那边,我也尽量不麻烦你……”
“努力?希望?”许曼打断他,嗤笑一声,“钟宇,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用的。人和人之间,讲的是实力,是差距。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没意思。”
差距。
钟宇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穿着得体家居服,却显得无比陌生的妻子。
想起当初恋爱时,她说就喜欢他的踏实可靠,不花心。
现在,踏实可靠成了没本事,不花心成了没情趣。
“是因为……王栋吗?”钟宇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王栋是许曼公司新来的副总,年轻有为,开豪车,对许曼似乎颇为关照。钟宇隐约听许曼提过几次,语气里带着欣赏。
许曼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跟他没关系。钟宇,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我就是觉得,我们不适合了,继续在一起,对彼此都是折磨。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
钟宇看着桌上渐渐凉掉的饭菜,看着那支孤零零燃烧着的蜡烛。
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他精心准备的纪念日晚餐,在她眼里,大概只是个可笑的背景板。
用来衬托她宣布离婚这个决定的决绝。
“我不同意。”钟宇听到自己说,声音不大,但很坚持。
许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
走回来,把文件夹扔在钟宇面前的桌上。
“啪”的一声。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看一下。”
钟宇没动。
他看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
像看着一个定时炸弹。
“房子,首付是我家出的,贷款我也还得多。按理说,没你什么事。”许曼重新坐下,语气像是施舍,“不过,念在夫妻一场,我也不想做得太绝。之前你家出钱装修的那套老破小公寓,还在我名下,就给你吧。虽然旧了点,地段也一般,但好歹是个窝。你也不算净身出户。”
那套公寓,是许曼婚前买的,很小,很旧。
结婚时,钟宇父母把攒了半辈子的十五万拿出来,好好装修了一番,本来是想着给他们在市中心婚房之外,多个落脚点或者出租。
当时许曼很感动,说房子虽然是她名,但装修是钟宇家出的,就算两人的共同财产了。
钟宇没多想,觉得都是一家人。
现在,这套装修好的公寓,成了她口中“不想做得太绝”的施舍。
“我不要房子。”钟宇抬起头,看着许曼,“曼曼,我们能不能再谈谈?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三年感情,不能说散就散。”
“感情?”许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钟宇,别天真了。感情能当饭吃吗?能让我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过上我想要的生活吗?不能。”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点,但内容更伤人。
“钟宇,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一定就是合适的爱人。我们离婚,对你也是解脱。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不用再听我唠叨,不用再应付我家的那些事。拿着那套公寓,你重新开始,找个更适合你的,不好吗?”
钟宇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那个曾经依偎在他怀里,说“有你在就好”的女人。
和眼前这个冷静地计算着得失、规划着“解脱”的女人。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我坚持不签呢?”钟宇问。
许曼脸色冷了下来。
“钟宇,别闹得太难看。协议我已经找懂行的朋友看过了,很公平。那套公寓,市值也差不多抵得上你这几年对家庭的付出了。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以找专业人士评估。但是,”她加重了语气,“婚,我是一定要离的。拖下去,对你没好处。”
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似乎在看时间。
“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签了字,大家好聚好散。不签……”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钟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许曼是认真的。
她准备充分,态度坚决。
甚至,可能已经找好了下家。
那个王栋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晃过。
“不用一周。”钟宇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他伸手,拿过那个蓝色的文件夹。
打开。
里面是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条款清晰。
财产分割那里,果然写着:“位于XX路XX号XX小区X栋XXX号的公寓一套(产权登记为许曼单独所有),经双方协商,归钟宇所有,作为对钟宇在婚姻存续期间部分投入的补偿。其他各自名下财产及债务归各自所有。”
许曼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字迹娟秀。
像她的人一样,看似温柔,实则锋利。
钟宇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
手有些抖。
不是舍不得。
是觉得荒谬,觉得可笑,觉得这三年像一场荒诞的梦。
梦醒了。
一片狼藉。
“钟宇,”许曼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快签吧。签了,对你我都好。”
对她好。
钟宇想。
是啊,对她好。
可以摆脱他这个“没本事”的丈夫,奔向更好的前程。
他忽然想起装修那套公寓时,父亲蹲在地上一点点清理建筑垃圾的背影,母亲戴着老花镜仔细核对装修清单的样子。
那是父母半辈子的积蓄。
现在,成了她打发他的“补偿”。
也好。
至少,还能给父母留下点念想。
虽然这念想,沾满了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
用力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钟宇。
最后一笔,划破了纸张。
许曼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就对了。”她拿过协议,仔细看了看签名,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上午,我们去把手续办了。早点办完,大家都轻松。”
轻松。
又是轻松。
钟宇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他看着许曼小心地把协议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文件。
看着她走到窗边,拿起手机,背对着他,压低声音,语气轻快地和谁说着什么。
大概是在报喜吧。
庆祝自己终于摆脱了累赘。
桌上的菜,彻底凉了。
蜡烛也烧到了尽头,火光跳动了一下,熄灭了。
留下一缕青烟,和一股蜡油的怪味。
纪念日。
真是绝佳的离婚纪念日。
第二天,他们去办了手续。
过程很快。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确认双方自愿。
许曼回答得干脆利落。
钟宇只是点头。
红本换绿本。
走出大厅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许曼停下脚步,从精致的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他。
“喏,公寓的钥匙。地址你知道的。水电物业费我一直交着,到年底。以后就你自己操心了。”
钟宇接过钥匙。
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
“谢谢。”他说。
不知道在谢什么。
谢她的“慷慨”?
还是谢她终于放过了他?
许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没什么。毕竟夫妻一场。希望你以后……好好过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驾驶座上,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的侧影。
不是王栋,是另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
钟宇想起来了,是许曼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开公司的。
原来,选择不止一个。
钟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载着许曼,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手里的钥匙串,沉甸甸的。
他没去那套公寓。
直接回了父母家。
父母看到他手里的离婚证,惊呆了。
母亲当时就掉了眼泪。
父亲闷头抽烟,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离了就离了吧。那样的媳妇,咱家也供不起。”
钟宇没多说,只说性格不合,过不到一块。
他把公寓钥匙拿出来,放在桌上。
“爸,妈,房子我要回来了。是……她补偿的。装修钱,总算没白花。”
母亲拿起钥匙,摩挲着,眼泪掉得更凶。
父亲看着钥匙,又看看儿子憔悴的脸,哑着嗓子说:“房子你自己留着。我跟你妈有地方住。你还年轻,往后日子还长。”
钟宇点点头。
心里堵得厉害。
那套公寓,他一次也没去看过。
不想去。
看到它,就会想起父母辛苦攒下的装修钱,想起许曼施舍般的语气,想起自己这三年像个傻子一样的付出。
他把钥匙扔进了抽屉最深处。
像扔掉一段不堪的过去。
然后,把自己投入了工作。
没日没夜地加班,做项目。
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心口的钝痛。
同事们看出他状态不对,但没人多问。
只有新来的项目助理小雅,偶尔会默默帮他带一杯热咖啡,或者在他熬夜时,轻轻放一盒点心在他桌上。
钟宇注意到了,但没心思回应。
他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破损的船,只想找个安静的港湾,自己舔舐伤口。
直到三个月后。
他在公司楼下,看到许曼从一辆崭新的宝马车上下来。
驾驶座的男人体贴地帮她开门,两人姿态亲密。
许曼穿着一身名牌,容光焕发,比跟他在一起时,更显年轻漂亮。
看到他,许曼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像不认识一样,挽着男人的胳膊,径直走了过去。
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
钟宇站在原地。
手里还拎着刚从便利店买的便当。
初秋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痛苦、不舍、挣扎。
在许曼那里,大概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他笑了笑。
把那串早已被遗忘在抽屉角落的公寓钥匙,彻底抛在了脑后。
就当,从来没拥有过吧。
时间像被偷走了一样,一晃就是五年。
钟宇的生活,早已换了轨道。
那场失败的婚姻,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起初痛彻心扉,后来慢慢结痂,最后留下一道浅淡的疤。
不碰,就不疼。
他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
凭着扎实的技术和肯拼的劲头,渐渐做出了成绩,升了职,加了薪。
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业内也有了点小名气。
更重要的,他遇到了小雅。
那个在他最低谷时,默默递上一杯咖啡的女孩。
小雅是那种安静又坚韧的性子,不张扬,却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恰到好处的温暖和支持。
他们的感情,是细水长流式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日常点滴的陪伴和懂得。
钟宇一度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拥有这样的感情。
他小心翼翼,又倍加珍惜。
小雅知道他那段过去,从不追问,只是用行动告诉他:过去不重要,未来才值得期待。
今年春天,他们开始谈婚论嫁。
见了双方父母,都很满意。
小雅家通情达理,没提过分要求,只说希望两个孩子好好的。
钟宇父母更是欢喜,看着温婉懂事的小雅,直说儿子有福气。
商量婚房的时候,遇到了现实问题。
钟宇这几年攒了些钱,小雅也有些积蓄,但要在这座城市不错的地段买套像样的新房,首付还是差了一截。
父母想帮忙,被钟宇坚决拒绝了。
老人攒点钱不容易,之前那十五万装修款的教训,他记在心里。
“要不,先租房子结婚?或者买个稍微远点、小点的?”小雅体贴地说,“压力别太大。”
钟宇摇头。
他不想委屈小雅。
而且,经历了上一次婚姻,他更想给未来的家一个稳定、完全属于自己的港湾。
正发愁时,好友老张约他吃饭。
老张是个律师,自己开了个小事务所,脑子活络,人脉也广。
几杯酒下肚,钟宇把烦心事说了。
老张听完,一拍大腿:“你傻啊!你名下不是有套房子吗?那套公寓!”
钟宇愣了一下。
公寓?
尘封的记忆被猛然掀开。
那套许曼“给”他的,他赌气五年从未去看过的公寓。
“那房子……太旧了,地段也偏。”钟宇皱眉,“而且,我也不想碰跟过去有关的东西。”
“旧?偏?”老张瞪眼,“大哥,这五年房价涨成什么样了你知道不?再旧再偏,那也是套房!市区老破小都抢手!就算你不打算住,卖了换钱,或者租出去收租金,不香吗?你跟你那过去较什么劲?房子又没罪!”
钟宇被他说得有点动心。
是啊,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那房子,不管当初许曼是出于什么心思给的,现在法律上确实属于他。
是他应得的补偿。
“我……一直没管,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钟宇有些犹豫,“物业费水电费估计都欠了不少。”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老张是个行动派,“明天周末,我陪你去!要是情况还行,收拾收拾,租出去,一个月好歹几千块租金,贴补房贷也好啊!要是地段真的翻身了,升值了,卖了你婚房首付不就够了?”
被老张这么一鼓动,钟宇那颗沉寂了五年的心,也活泛起来。
或许,真该去看看。
为了自己,也为了和小雅的未来。
第二天上午,钟宇和老张来到了那个他只在五年前去过几次的小区。
XX路XX号,XX小区。
确实是个老小区,楼房外墙有些斑驳,绿化也稀疏。
但正如老张所说,附近通了地铁,新建了商业区,人气旺了不少。
走在小区里,能感觉到生活气息很浓。
钟宇凭着记忆,找到X栋,走上三楼。
站在303室门口。
他看着那道熟悉的深褐色防盗门。
门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疏通下水道、宽带办理……层层叠叠。
门把手也落满了灰。
看样子,很久没人清理了。
钟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套房子,承载过他短暂的、对婚姻的憧憬(装修时),也见证了他最深的屈辱(离婚时)。
如今,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那串钥匙,在抽屉里躺了五年,昨天才找出来,上面也沾了灰。
试了几次,才找到对应的大门钥匙。
插入锁孔。
转动。
“咔嗒”一声。
门锁开了。
但门,似乎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只开了一条缝。
钟宇用力推了推。
门后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以及一个不耐烦的女人声音:“谁啊?大周末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钟宇和老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里面……有人住?
钟宇的心猛地一沉。
他加大了力道。
门被推开了。
一股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饭菜味、孩子的尿骚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五年前他和父母精心布置的温馨模样。
客厅里堆满了杂物。
旧纸箱、孩子的玩具、没叠的被子、还有几辆童车。
沙发早就不是原来那套米色的布艺沙发,换成了暗红色的人造革沙发,上面盖着颜色艳丽的毯子,毯子上还有零食碎屑。
墙壁上贴着廉价的卡通贴纸,还挂着几幅色彩俗气的风景画。
地板脏兮兮的,能看到清晰的污渍和脚印。
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女人,正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警惕地看着他们。
孩子脸上脏兮兮的,手里抓着一块饼干在啃。
“你们谁啊?怎么随便开我们家门?”女人声音尖利,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钟宇脑子“嗡”的一声。
我们家?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牌号。
没错,是303。
“请问……你们是?”钟宇稳住心神,尽量客气地问。
“我们是谁关你什么事?”女人把孩子放到地上,叉着腰,“你们到底什么人?再不说话我喊人了啊!”
这时,里屋又走出来一个男人,同样穿着睡衣,睡眼惺忪,打着哈欠。
“吵什么吵……哟,来人了?”男人看到钟宇和老张,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找谁的?”
钟宇看着这个男人。
有点眼熟。
很快,他想起来了。
许浩。
许曼的弟弟。
五年前见过几次,那时还是个吊儿郎当的小年轻。
现在胖了些,脸上带着长期熬夜的浮肿和油腻。
“许浩?”钟宇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许浩也认出了钟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甚至还挤出一丝笑。
“哟,姐夫?不对,现在不能叫姐夫了,前姐夫。你怎么来了?”
前姐夫。
这个称呼,像根刺。
“这是我家。”钟宇指了指屋子,“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里?”
“你家?”许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个女人(应该是他老婆周婷),又转过来,“钟宇,你没搞错吧?这房子是我姐的,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离婚时,许曼把房子给我了。”钟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给你?”许浩掏了掏耳朵,一副无赖样,“我姐什么时候说给你了?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养老房!我姐只是暂时挂个名而已!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能分到一套房子?”
周婷在旁边帮腔:“就是!这房子我们住好几年了!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有本事拿房产证出来看啊!”
房产证。
钟宇心里一紧。
离婚后,许曼只给了他钥匙,说后续过户手续“有空再去办”。
当时他心灰意冷,又赌气不想碰这房子,根本没催。
后来时间长了,自己也忘了这茬。
现在想来,许曼根本就没打算真的把房子给他!
所谓的“给”,只是口头说说,哄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手段!
协议上只写了“归钟宇所有”,却没有明确约定过户时间和违约责任!
他当时情绪低落,根本没仔细看这些细节!
“房产证上,名字还是许曼的,对吧?”钟宇看着许浩。
许浩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挺起胸:“是又怎么样?那也说明这房子是我姐的!我姐心疼我爸妈年纪大,房子旧,把这房子给我爸妈养老住,天经地义!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周婷把孩子往许浩怀里一塞,嗓门更大,“我告诉你,我们可是有正规租赁合同的!是跟房主许曼签的!合理合法!你想赶我们走?没门!”
租赁合同?
跟许曼签的?
钟宇气得浑身发冷。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用一套名义上“给”他、实际上仍在她名下的房子,哄他签了离婚协议。
转身就把房子“租”给了自己弟弟一家住。
租金,恐怕也是左手倒右手,进了她自己的口袋。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五年!
要不是今天来看房,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
“许浩,这房子,当初装修的钱,是我父母出的。”钟宇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装修?”许浩嗤笑,“谁看见了?谁能证明?再说了,就算你出了装修钱又怎么样?房子是我姐的,你愿意装,那是你自愿的!现在房子我们住着,就是我们的!识相的,赶紧走!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周婷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就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前姐夫,还好意思来要房子?要点脸吧!”
老张在旁边听明白了,气得脸色发青,想上前理论。
钟宇拉住了他。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许浩那张写满无赖的脸,又看了看这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曾经凝聚着父母心血的房子。
“好。”钟宇点点头,“你们住。但这件事,没完。”
“没完?你想怎么着?”许浩上前一步,逼近钟宇,带着酒气和烟味的口气喷在钟宇脸上,“我告诉你钟宇,少在这儿找事!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滚!”
最后那个“滚”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一声哭起来。
周婷赶紧接过孩子哄,一边哄一边骂:“吓着孩子了!你们这两个丧门星,赶紧滚!再不走我报警了!”
报警?
钟宇差点气笑了。
贼喊捉贼,也不过如此。
他知道,今天跟这对无赖夫妻,是讲不清道理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我们走。”钟宇拉了拉老张的胳膊,声音嘶哑。
老张狠狠瞪了许浩一眼,跟着钟宇转身下楼。
身后,传来许浩嚣张的声音:“慢走不送啊,前姐夫!以后别来了,来了也不给你开门!”
还有周婷哄孩子的声音:“宝宝不哭哦,坏人被爸爸打跑了……”
走下楼梯。
阳光依旧明媚。
钟宇却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我靠!”老张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简直是无赖!流氓!”
钟宇靠在楼道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五年前离婚时的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涌回来。
甚至比那时更甚。
那时是心被践踏。
现在,是连他父母的心血,他仅剩的一点尊严,都被踩在泥里,还要碾上几脚。
许曼。
你真是好算计。
好手段。
“钟宇,你没事吧?”老张担心地看着他,“脸都白了。”
钟宇摇摇头,睁开眼。
眼底一片赤红。
“我没事。”他说,声音低哑,“老张,帮我个忙。”
“你说!”老张义愤填膺。
“查一下,这套房子现在的产权情况。还有,许浩说的租赁合同,是不是真的存在。”钟宇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张拍拍胸脯,“这种无赖,就得用正规手段收拾他们!你放心,房产信息我能查到。租赁合同……如果真有,也肯定是他们一家人做的局!咱们告他丫的!”
钟宇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楼那个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乌烟瘴气。
但可以想象,他父母当初精心挑选的瓷砖、地板、橱柜……如今是怎样一副光景。
父母当时省吃俭用,一块钱一块钱攒下的十五万。
他们跑遍市场,对比材料,监督工人……
所有的辛苦和期待。
现在,成了别人一家鸠占鹊巢的安乐窝。
还反过来嘲笑他,辱骂他。
凭什么?
钟宇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这一次。
他不会再忍气吞声。
不会再用逃避来麻痹自己。
属于他的东西。
他一定要拿回来。
连本带利。
从那个令人窒息的老小区回来,钟宇整个下午都没说话。
老张看他状态不对,硬拉着他去了自己事务所。
泡了壶浓茶,两人对坐着。
“现在怎么办?”老张问,“房子明显是被那一家子赖上了。许曼这手玩得够阴的,口头给你,实际不过户,转头让她弟住进去,还弄个租赁合同。这是吃定了你当时伤心,不会细究,也吃定了你脸皮薄,拉不下脸来闹。”
钟宇捧着滚烫的茶杯,热气熏着眼,有点酸涩。
“怪我。”他声音沙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觉得离了就好,离了就能解脱。房子……我甚至希望它不存在。”
“这怎么能怪你?”老张叹气,“被最信任的人背后捅一刀,谁不懵?何况那时候你刚离婚,心情正差。是那女人太毒,算计到骨头缝里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钟宇放下茶杯,眼神逐渐凝聚起一丝冷光,“老张,你帮我分析分析,现在这情况,我还能把房子要回来吗?”
老张摸着下巴,沉吟道:“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关键看几点。”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离婚协议。协议上白纸黑字写了房子归你,这是最重要的依据。哪怕没过户,从约定生效那天起,这房子的实际权益人就是你。许曼她弟一家住进去,属于非法侵占。”
“第二,装修出资证据。你父母出钱装修的票据、转账记录什么的,还留着吗?这是证明你对房子有重大投入的关键,能反驳他们说你‘自愿装修’的屁话。”
“第三,他们所谓的‘租赁合同’。如果真有,也是许曼跟你离婚后,擅自把属于你的房子‘租’给她弟弟,属于无权处分,合同无效。而且,就算合同有效,承租人明知房屋存在产权纠纷还强行占据,也有问题。”
“第四,物业、水电缴费记录。这五年谁在交费?如果是你在交,或者许曼在交但用的是婚内共同财产?这些都能侧面证明房屋的实际管理和权益归属。”
钟宇认真听着,脑子飞快转动。
离婚协议,他有。
装修的票据……时间太久,他需要回父母家找找看,父母有收藏票据的习惯,或许还在。
物业水电……他这五年根本没管过,肯定是许曼或者许浩在交。但缴费记录,可以去物业和电力公司查。
“还有,”老张补充道,“他们一家已经实际居住了五年。根据相关原则,长期占有他人房屋,可能会涉及一些复杂的认定。所以我们动作要快,证据要扎实,不能拖。”
钟宇点点头。
“我明白。需要我做什么?”
“你先回去,把你能找到的所有证据,协议、票据、甚至当年和许曼聊房子归属的聊天记录、短信,统统整理出来。”老张说,“我去查房产登记信息和可能的租赁备案。另外,得想办法拿到他们非法侵占的证据,比如录音、录像、邻居证言什么的。”
“录音录像?”钟宇皱眉,“我今天去,他们那态度……”
“下次去,带上。”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打开,藏在身上。跟他们交涉,全程录下来。他们那种无赖,嘴上没把门的,肯定会说出不少对我们有利的话。”
钟宇接过那个冰冷的金属小物件,攥在手里。
“好。”
“钟宇,”老张看着他,语气严肃,“这事可能会撕破脸,闹得不太好看。许曼那边,还有她那一大家子,估计不会轻易松口。你……做好心理准备。”
钟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脸早就撕破了。从她算计我父母血汗钱的那一刻起,从她弟弟把我骂出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什么情面可讲了。”
他要的,不只是房子。
更是讨回一个公道。
给父母一个交代。
给自己这五年的憋屈,一个了断。
接下来的几天,钟宇像上了发条一样。
他请假回了父母家。
没敢说房子被占的事,只说想找找当年装修的票据,公司可能报销用(他撒了谎)。
父母虽然疑惑,但还是翻箱倒柜帮他找。
终于在父亲收着重要证件的老式木箱底层,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当年的装修合同、各种材料的购买发票、收据,还有给装修工人的转账凭证。
厚厚一沓。
时间、金额、付款人(钟宇父亲的名字),清清楚楚。
母亲摩挲着那些泛黄的票据,眼圈红了。
“那时候,我跟你爸,跑了多少趟建材市场啊……一块瓷砖一块瓷砖地挑,就想着给你们装得好点,住得舒服……”
钟宇鼻子发酸,用力抱了抱母亲。
“妈,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母亲抹抹眼睛,“就是……就是那房子,空了这么多年,可惜了。”
可惜?
钟宇心里冷笑。
不是空了。
是被人糟蹋了。
他没敢告诉母亲真相,怕老人承受不住。
拿着票据,他又跑了几趟物业公司和电力、自来水公司。
借口房产交易需要,查到了过去五年的缴费记录。
果然,缴费户名一直是许曼。
缴费方式,前期是许曼的银行卡代扣,最近两年,变成了一个陌生账户的现金缴纳。
钟宇记下了那个账户名和缴费时间。
同时,他从老邻居那里(幸好还有一两个记得他的老人)侧面了解到,许浩一家大概是在他们离婚后半年左右搬进来的,一直住到现在。平时不太讲卫生,楼道里堆垃圾,孩子吵闹,邻居颇有微词。
老张那边的调查也有进展。
房产登记信息显示,房子产权人仍然是许曼,没有任何抵押或过户记录。
所谓的“租赁合同”,在正规的租赁备案系统里查不到。很可能只是一张他们自己手写的、没有备案的“白条”,用来糊弄钟宇,甚至可能根本没有书面合同。
一切证据,都在指向一个事实:许曼利用信息差和钟宇当时的情绪低谷,玩了文字游戏,实际并未履行离婚协议,并纵容(甚至可能主导)其家人非法侵占本应属于钟宇的房产。
准备好初步证据后,钟宇再次来到了那个小区。
这一次,他做好了心理建设。
也打开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敲开门。
依然是周婷。
看到是他,周婷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滚了吗?”
“我找许浩,或者许曼。”钟宇平静地说,“关于房子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谈?没什么好谈的!”周婷想关门。
钟宇用手抵住门板。
“如果你们不想谈,那我就只好找能谈的人来谈了。”他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比如,物业,社区,或者……报警处理非法侵占。”
“非法侵占?你放屁!”许浩闻声从里屋冲了出来,嘴里还叼着烟,赤裸着上身,一身肥肉晃荡,“钟宇,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房子就是我们家的!你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揍你?”
“你可以试试。”钟宇看着他,眼神冰冷,“打我,就是故意伤害。正好,证据更充分。”
许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不饶人:“你吓唬谁呢?有本事你报警啊!看警察来了帮谁!我们可是有合同的!”
“合同?”钟宇问,“你跟谁签的合同?许曼?她是产权人吗?离婚协议上明确写着房子归我所有,她有什么权利把属于我的房子租给你?”
“你……你胡说八道!”许浩有点慌,但强撑着,“协议是协议,房产证是房产证!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姐的名字,这房子就是我姐的!她愿意给谁住就给谁住!”
“是吗?”钟宇拿出手机,调出离婚协议那页的照片,放大,“看清楚了,这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需要我拿去鉴定一下笔迹和真伪吗?”
许浩和周婷凑过来看。
看到那熟悉的签名和条款,两人脸色都变了变。
显然,他们或许知道这房子的归属有争议,但没想到钟宇真能拿出这么明确的协议。
“这……这能说明什么?”周婷嘴硬,“说不定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很容易验证。”钟宇收起手机,“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吵架的。是通知你们,这房子是我的。请你们在一周内,搬出去。”
“搬出去?你做梦!”许浩跳了起来,“我们在这儿住了五年!你说搬就搬?凭什么?”
“凭我是房子的合法权利人。”钟宇一字一顿,“凭你们非法侵占他人财产。凭我这五年从未收到过一分钱租金,而你们白白占着我的房子,糟蹋着我父母出钱装修的心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狼藉的环境。
“看看这房子,被你们弄成什么样子?我父母当年一块砖一块瓦亲自挑的,现在呢?”
许浩和周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蛮横取代。
“少在这儿装可怜!装修是你自愿的,关我们屁事!”许浩骂道,“我们住进来就是这样!要怪怪你自己没本事,守不住老婆,也守不住房子!活该!”
这话,恶毒至极。
钟宇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录音笔在运转。
每一句恶言,都是证据。
“一周。”钟宇不再看他们,转身,“一周后,如果你们还没搬走,我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我的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报警、起诉。”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下楼。
身后传来许浩气急败坏的骂声和周婷尖利的叫嚷。
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钟宇充耳不闻。
走到楼下,阳光刺眼。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五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许曼。
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就在钟宇以为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许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餐厅或咖啡馆。
“是我,钟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许曼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惕:“钟宇?你找我什么事?”
“你弟弟一家,住在XX小区那套公寓里,你知道吗?”钟宇开门见山。
许曼又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钟宇会直接问这个。
“知道啊,怎么了?”她的语气理所当然,“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爸妈年纪大了,想离我们近点,我弟他们暂时没地方住,就让他们先住着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钟宇简直要气笑了,“许曼,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那套房子归我所有。你有什么权利,把我名下的房子,给你弟弟一家住?还一住就是五年?”
“钟宇,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许曼的语气冷了下来,“协议是协议,但房子当时不还是在我名下吗?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再说了,当初给你房子,是看在你家出了装修费的份上,补偿你的。你还真以为那破房子值多少钱啊?现在倒跟我较起真来了?”
“补偿?”钟宇的声音也冷得像冰,“许曼,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你用一套根本不过户、还让你家人住着的房子,换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这叫补偿?这叫欺诈!”
“钟宇!你说话注意点!谁欺诈了?”许曼的声音尖利起来,“协议是你自己签的,没人逼你!房子我也答应给你了,你自己不去过户,不去住,怪谁?现在跑来翻旧账,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不是男人?”钟宇笑了,笑声里充满讽刺,“许曼,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从结婚到离婚,我钟宇哪里对不起你?房子首付你家出,贷款我还。你家有事,我出钱出力。你弟找工作,我托关系。最后呢?你跟你妈你弟,一起算计我爸妈那点养老钱!算计我那点可怜的尊严!现在,连我仅剩的一点补偿,你们都要霸占着,糟蹋着!你说,到底是谁不是人?”
电话那头,许曼似乎被他的连番质问噎住了。
背景音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在问“谁啊”。
许曼压低声音说了句“没事,一个神经病”。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烦和轻蔑。
“钟宇,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那套房子,我弟他们住习惯了,我爸妈也离不得。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再去挣吗?非要盯着这套老破小?有意思吗?”
“有意思。”钟宇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父母的心血。你们不配住在里面。一周,我给他们一周时间搬走。否则,法庭上见。”
“法庭?”许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钟宇,你吓唬谁呢?打官司?你有钱吗?有时间吗?耗得起吗?我告诉你,那房子你休想!有本事你就来拿!看谁耗得过谁!”
说完,不等钟宇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
钟宇放下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五年了。
这个女人,还是这么自私,这么无耻。
把别人的忍让,当成软弱。
把别人的财产,视为己有。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打开录音笔,回放刚才和许浩夫妇的对话,以及电话里许曼的言论。
清晰,明确。
足够作为证据。
他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证据我拿到了。他们不肯搬,态度很强硬。许曼也撕破脸了。”
老张在那头骂了句脏话,然后说:“行,硬碰硬是吧?哥们儿陪你玩到底!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我这边也托朋友问了,这种情况,事实清晰,证据链完整,胜算很大。就是过程可能会慢点,恶心点。你撑住。”
“我撑得住。”钟宇看着三楼那个窗户,眼神坚定,“这次,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不仅仅是一套房子。
更是被践踏的尊严,和被辜负的亲情。
战争,开始了。
老张的动作很快。
整理好所有证据材料后,他陪着钟宇,正式向有管辖权的机构递交了申请,要求确认那套公寓的所有权归属,并责令许浩一家立即腾退房屋,赔偿非法侵占期间的损失。
同时,也向许曼发出了正式的律师函,明确指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和侵权,要求其限期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应责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家那边,彻底炸了锅。
先是许浩气急败坏地打电话来骂,威胁要找人“弄死”钟宇。
钟宇直接录音,然后报警。
警察上门对许浩进行了警告和教育,虽然够不上处罚,但也足够让许浩一家知道,钟宇这次是动了真格,不是吓唬他们。
接着,许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许母一改从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亲家母姿态,带着哭腔,开始打感情牌。
“小钟啊,我是阿姨……你看,这事闹的,多不好看。好歹你也叫过我几年妈,咱们是一家人啊……”
“阿姨,我和许曼已经离婚五年了。”钟宇语气平淡,“现在,我们只是有产权纠纷的陌生人。”
“话不能这么说啊!”许母急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曼曼好歹有过三年情分。那房子,曼曼也是一片好心才让你弟弟他们住的。你弟弟他们不容易,没工作,孩子又小,你让他们搬出去,他们住哪儿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他们住哪儿,是他们的事。”钟宇不为所动,“我的房子,没有义务给不相干的人住五年。至于许曼的好心,请她用在自己身上,别慷他人之慨。”
“钟宇!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许母的哭腔瞬间收起,露出了本来面目,“不就是一套破房子吗?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我告诉你,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你要打官司,我们奉陪到底!看谁丢人!”
“好啊。”钟宇干脆地答应,“那就法庭上见。看看丢人的到底是谁,是非法侵占他人房产的,还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
说完,挂了电话。
对付无赖,讲道理没用。
只有比他们更硬,更坚持。
许父也打过一次电话,语气懦弱,支支吾吾,大意是劝钟宇算了,别闹大,房子他们可以适当给点钱补偿。
钟宇问:“补偿多少?按照市场租金,五年是多少?装修折旧费怎么算?精神损失费呢?”
许父哑口无言,讪讪地挂了。
最后出马的,是许曼。
她直接找到了钟宇的公司楼下。
五年不见,许曼变化很大。
更会打扮了,一身名牌,拎着昂贵的包,妆容精致,看得出生活优渥。
但眼神里的那种精明和算计,丝毫没变,甚至更深了。
“钟宇,我们谈谈。”她挡在钟宇面前,语气尽量平和。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钟宇绕过她想走。
“就五分钟!”许曼拉住他的胳膊,又很快松开,压低声音,“这里人多,别闹得太难看。”
钟宇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不想在公司门口纠缠,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
“五分钟。”
两人在咖啡厅角落坐下。
许曼点了一杯昂贵的拿铁。
钟宇只要了杯白水。
“钟宇,我知道,之前房子的事,我处理得有点欠妥。”许曼搅拌着咖啡,率先开口,语气是难得的“诚恳”,“当时离婚,我也是一时糊涂,心情不好。后来我弟他们确实没地方住,我爸妈又心疼,我就……唉,总之,是我考虑不周。”
钟宇看着她表演,不说话。
“这样,”许曼见他不接话,咬咬牙,“房子呢,过户确实有点麻烦,手续也多。你看,我给你一笔钱,就当我把房子买回来了,行不行?价格……按五年前的市价,我再加一点。你拿了钱,再去买套新的,或者付个首付,不是更好?”
五年前的市价?
再加一点?
钟宇几乎要冷笑出声。
那套房子,因为地段改善,这五年至少涨了百分之五十!
她这是拿他当傻子糊弄呢。
“按现在的市价。”钟宇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并且,扣除这五年相当于市场租金的占用费,以及房屋损坏的维修折旧费。还有,当初我父母出的十五万装修款,连本带利还回来。”
许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钟宇!你太过分了吧!按现价?还要扣租金?装修钱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提?”
“为什么不能提?”钟宇看着她,“许曼,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你用一套不过户的房子骗我签字离婚,转头让你家人白住五年,现在想用五年前的价格买回去?天底下有这种好事?”
“你……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骗?”许曼恼羞成怒,“协议是你自己签的!我又没拿刀逼你!”
“你是没拿刀,但你用了比刀更狠的东西。”钟宇一字一句,“你利用了我的信任,利用了当时我对这段婚姻的心灰意冷。这比明抢,更让人恶心。”
许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好,好!钟宇,你非要撕破脸是吧?”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宇,“我告诉你,官司打起来,没一年半载下不来!耗时间,耗精力,耗钱!你耗得起吗?听说你要结婚了?你那女朋友,知道你这么斤斤计较,跟个娘们似的为了套破房子打官司吗?她会不会觉得你特没出息,特窝囊?”
她又开始攻击他的软肋。
试图用舆论,用新感情,来压垮他。
可惜,现在的钟宇,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任她拿捏的男人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钟宇也站起来,平静地迎视着她的目光,“小雅很支持我。她说,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该堂堂正正拿回来。窝囊的,是那些偷了别人东西,还沾沾自喜、倒打一耙的人。”
许曼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钟宇补充道,“提醒你一句,非法侵占他人房产,情节严重的,可能不只是民事纠纷。你弟弟一家,还有你这位幕后主使,最好想想清楚。”
“你威胁我?”许曼尖声。
“我只是陈述事实。”钟宇放下水杯的钱,“五分钟到了。法庭上见吧。”
他转身离开,不再看许曼那张扭曲的脸。
走出咖啡厅,阳光照在身上。
钟宇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把话说开,正面硬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按部就班地推进程序。
有老张这个专业选手操盘,一切都很顺利。
虽然许家那边使尽了撒泼打滚、哭闹威胁、托关系说情等各种手段。
但在确凿的证据和清晰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许曼试图找中间人来说和,提出稍微提高一点“回购”价格。
被钟宇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的条件很明确:要么,许浩一家立刻搬走,许曼配合完成过户,并赔偿五年租金损失和房屋损坏维修费;要么,法庭上见,到时候判决下来,不仅要搬走赔偿,还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许家终于意识到,钟宇是铁了心,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拖下去,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尤其是许浩,被警察警告过后,又听说可能真的会有麻烦,开始怂了,天天在家里抱怨许曼和周婷,怪她们当初贪小便宜,惹来这么大麻烦。
周婷则哭闹着不肯搬,说没地方去。
许母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打电话给钟宇哭诉的频率越来越高,内容也越来越离谱,从打感情牌到道德绑架,最后甚至开始诅咒。
钟宇一律不接,直接拉黑。
终于,在正式开庭前一周。
许曼通过老张,传来了最终答复。
同意搬走。
同意配合过户。
同意赔偿五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参照市场租金标准计算)。
但装修款,他们只肯按原价十五万归还,拒绝支付利息。
并且,要求钟宇放弃追究其他责任。
老张把消息告诉钟宇,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了。”钟宇说,“装修款利息就算了。让他们尽快搬走,恢复房屋原状,结清所有费用。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他的目的,是拿回房子,出一口恶气,给父母一个交代。
至于多要点钱少要点钱,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些人身上。
他的新生活,还在等着他。
“得嘞!”老张一拍桌子,“我这就去办!让他们签协议,付款,滚蛋!”
和解协议签得很快。
许家那边大概也是被拖烦了,怕真的留下案底,签得很痛快。
许浩一家在规定的最后期限,磨磨蹭蹭地搬走了。
搬走那天,钟宇和老张去验收房子。
打开门,一股混合着垃圾和劣质香薰的怪味扑面而来。
屋里比上次来时更乱,更脏。
地板被刮花了好几处,墙壁上满是孩子的涂鸦和污渍,厨房油腻不堪,卫生间更是惨不忍睹。
好好的房子,被糟蹋得像个垃圾场。
钟宇沉默地看着。
老张气得直骂:“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吗?”
“找保洁,彻底打扫。”钟宇说,“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这得花不少钱!得从赔偿款里扣!”老张愤愤。
“算了。”钟宇摇摇头,“只要能拿回来,花点钱收拾干净,值得。赶紧弄好,我准备挂出去卖了。”
他不想再留着这套房子。
这里面的回忆,无论是曾经对婚姻的期待,还是后来被侵占的屈辱,都让他不舒服。
卖掉,换钱,和小雅开始新的生活。
这才是最重要的。
保洁公司来了三拨人,整整打扫了两天,才勉强把房子恢复了个大概。
又请了维修工,把损坏的地方修补好。
虽然再也回不到父母当初装修时的崭新模样,但至少,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钟宇站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虽然还有些许残留的气味),心里百感交集。
五年了。
这套承载了太多不堪的房子,终于回到了他手中。
很快,房子挂了出去。
因为地段不错,总价又不高,很快就有买家看中,顺利成交。
拿到房款和许家赔偿的那笔钱,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足够他在心仪的地段,付一套不错新房的首付,还能有富余。
签完购房合同那天,钟宇请老张和小雅吃饭。
饭桌上,老张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如何“智斗无赖前妻一家”,把小雅听得一愣一愣的。
“钟宇哥,你太不容易了。”小雅听完,眼圈有点红,握住钟宇的手,“以后,咱们好好过。”
钟宇反手握紧她,用力点头。
“嗯,好好过。”
他把卖房款和赔偿款,分出一部分,给父母重新装修了老房子,添置了新家电。
父母一开始不肯要,说他结婚要用钱。
钟宇说:“婚房首付够了。这钱,本来就是你们的。当初让你们操心,是我不孝。现在,算我补上。”
父母这才收下,摸着簇新的家具,又是高兴又是抹眼泪。
婚礼办得简单而温馨。
只请了最亲近的亲友。
小雅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很美。
钟宇看着她,觉得过去所有的阴霾,都被这笑容驱散了。
婚后不久,钟宇从一个老同学那里,偶然听到了许曼的消息。
据说,她和那个开公司的男友也没能长久,对方家里看不上她,最后分了手。
后来她又谈过几个,都不了了之。
年纪渐长,选择余地变小,高不成低不就。
而她弟弟许浩一家,因为没了白住的房子,又交不起市区昂贵的房租,灰溜溜地搬回了老家县城。
许父许母也跟着回去了,临老还要为不成器的儿子操心,据说经常吵架。
许曼自己,在市区租着房子,工作似乎也不甚如意。
听说钟宇不仅拿回了房子,还卖了个好价钱,顺利结婚买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她气得在家摔了好几天东西。
但这些,都跟钟宇无关了。
他的人生,已经翻过了那一页。
现在,他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有稳定上升的事业,有健康安泰的父母。
那些曾经让他憋屈、愤怒、无助的人和事,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偶尔想起,也只是淡淡一哂。
不再有波澜。
周末,钟宇和小雅在新家的阳台上晒太阳。
小雅在看书,钟宇在侍弄她买回来的几盆绿植。
阳光暖暖的,风也柔柔的。
“老公,”小雅忽然抬头,“那套公寓的事,你还恨他们吗?”
钟宇停下浇水的动作,想了想。
“以前恨。恨得牙痒痒。”他诚实地说,“觉得他们欺负人,太坏了。”
“现在呢?”
“现在?”钟宇笑了笑,继续浇水,“现在觉得,没必要了。恨他们,是拿他们的错误惩罚自己。他们过得不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小雅也笑了,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你说得对。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钟宇搂住她,望向远方蔚蓝的天空。
是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是握在手中的,实实在在的幸福。
至于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就让他们,留在过去的尘埃里吧。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本文标题:离婚时,前妻给了我一套公寓,我赌气5年没去看过,去收房时才发现,里面住着她父母和弟弟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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