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娶娘不得逼我嫁太子,娘-揍小的,不动老的,我-拿捏小的还怕啥
皇帝那老登当年求娶我阿娘不成,因爱生恨,
一扭头,竟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一纸诏书赐婚,让我给他的倒霉儿子做太子妃。
可这满宫里谁不知道,当今皇后视我阿娘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又怎能在她手底下讨得半分好日子过?
大婚前夕,阿娘一边替我整理那沉甸甸的嫁妆,一边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我吃了亏:
“那小兔崽子若是不听话,你只管往死里揍,只要留口气就行。”

“但那两个老东西,你可千万得收着点性子,别轻易动手。”
“若是把他们气出个好歹,这帮人正愁没借口,定要讹你个谋反篡位的罪名。”
我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心里却暗自琢磨:
只要拿捏住了小的,还怕那两个老的不乖乖听话?
再说了,我这次入京,本来就是奔着造反来的。
大婚之夜,东宫张灯结彩,红烛高照。
我端坐在喜床上,盖头下的视线一片血红。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闻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说是皇后突然头风发作,疼痛难忍,急诏太子入宫侍疾。
这理由蹩脚得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我好心出言提醒,这还没揭盖头呢,不合规矩。
谁知那太子竟是个不知好歹的,
他站在门口,言语间满是对我出身边塞的轻蔑与嘲弄,笑我不懂京中贵女的矜持:
“墨瑜,你急什么?”
“孤既然娶了你,这圆房之事迟早是要办的,你就这般饥渴难耐?”
周遭的宾客侍从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在一片戏谑的目光中,太子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太子府上下的奴才们虽不敢明面上说什么,背地里却都在看我的笑话,
议论我是个还没过门就守活寡的倒霉太子妃。
然而,谁也没料到,我墨瑜向来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
我直接顶着那绣满金线的红盖头,提着繁复的裙摆,一路杀气腾腾地追到了皇宫大内。
彼时,皇后宫中灯火通明。
那本该“头风发作、痛苦不堪”的皇后,此刻正端坐在凤椅上,拉着太子的手,母子俩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我一脚踹开殿门,一身如火的大红嫁衣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宛如厉鬼索命。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皇后猛地回头,待看清是我,吓得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孽障!还不快给本宫乱棍打出去!”
她话音刚落,殿内的侍卫和太监便如狼似虎地朝我围了过来。
若是换作寻常女子,此刻怕是早就吓得瘫软在地。
但我却丝毫不慌,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枚金灿灿的令牌,高高举起:
“见此令如见陛下亲临!”
“我看谁敢动我半根汗毛!”
这令牌一出,犹如定海神针。
四周原本气势汹汹的侍卫们,呼啦啦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掌控了局面,我隔着红盖头,将目光死死锁在那个面色铁青的男人身上:
“你,给我滚过来。”
太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若是眼神能杀人,我此刻怕是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但他碍于我手中那块代表着皇权的令牌,不得不咬着牙,一步步挪到我面前。
即便到了此刻,他那张嘴依旧不肯服软,张口便是质疑:
“墨瑜!父皇几时赐过你这等令牌?”
“这定是你私自伪造的!你好大的胆子!”
我懒得跟他废话,
不由分说,抬起空着的那只左手,
裹挟着我在边关练就的掌风,朝着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颊狠狠扇去!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这一巴掌,打懵了太子,也打傻了皇后。
太子捂着脸,瞬间暴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墨瑜!你这个泼妇!”
“你竟敢打孤?你疯了吗!”
我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回去。
这次我用了七成力道,
直扇得他脚下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狼狈地跌坐在地。
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皇后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大喊:
“反了!反了!”
“来人啊!快去请陛下来!此女疯癫成性,这是要谋杀储君啊!”
我对此置若罔闻,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太子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澈的愚蠢和迷茫,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身旁带来的陪嫁丫鬟,是个机灵的,
此时恰到好处地小声提醒道:
“殿下,吉时都要过了,您该给娘娘揭盖头了。”
太子闻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就为了这点破事?”
“你就为了这事,一路追到宫里来殴打孤?”
抱怨归抱怨,在我的武力威慑下,他还是不得不乖乖爬起来。
颤抖着手,极其敷衍地挑开了我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掀开的那一刻,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便迫不及待地下了逐客令:
“行了,盖头也掀了,你可以滚了。”
“母后身体不适,孤今夜要留在宫中侍奉汤药,你自己先回府吧。”
想赶我走?门都没有。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痛得龇牙咧嘴。
我就这样硬生生拖着他,几步走到皇后面前。
“既然掀了盖头,你我便是结发夫妻,一体同心。”
“如今母后有疾,身为儿媳,我理应同殿下一起尽孝,怎能独自回府享清闲?”
说着,我也不管皇后那像是吞了苍蝇般的表情,转身看向殿外的宫女:
“还愣着干什么?”
“把备好的汤药端进来!”
太子拼命想要挣脱我的钳制,
但我那只手仿佛铁铸的一般,不仅纹丝不动,反而越握越紧。
他疼得冷汗直流,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皇后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眼底满是心疼与怨毒。
她刚张开嘴想要骂我,
我眼疾手快,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便递到了她面前,堵住了她的话头。
“母后有所不知,儿臣幼时曾有幸拜在药王谷门下,对岐黄之术也略通一二。”
“母后这头风发作,多半是因心焦燥热、肝火过旺所致。”
“这一碗药里,儿臣特意命人加了些凉血止沸的猛药,最是对症,再合适不过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单手钳制着不断挣扎的太子,
另一只手端着满满一碗汤药,竟能做到滴水不洒,稳如泰山。
皇后看着那碗黑得发亮的药汁,心中大骇,拼命后仰,说什么也不肯张嘴喝下。
“你敢殴打当朝太子,简直是大逆不道!”
“谁知道你这药里有没有下毒?你这是想要谋害本宫!”
我故作认真地思索了片刻,随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母后是担心药里有毒啊。”
“也是,儿臣疏忽了,母后这是想找个人先试药,对吧?”
话音未落,我手上猛地用力。
太子手腕剧痛,瞬间痛得大叫出声:
“啊——!”
趁着他张嘴惨叫的功夫,
我手腕一抖,一整碗滚烫苦涩的汤药,便如瀑布般灌入了他口中。
“咳咳咳——!”
太子被呛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那苦涩的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一身。
皇后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
猛地扑上前,一把将我推开。
她一边心疼地轻拍着太子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泼妇!毒妇!”
“皇儿,休了她!立刻给本宫休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妇!”
我慢条斯理地将空掉的汤碗递还给一旁早已吓傻的宫女,
理了理衣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母后怕是糊涂了。”
“我嫁给太子为妃,乃是陛下金口玉言亲自赐婚。”
“除非太子想要背上忤逆犯上、抗旨不遵的罪名,否则,这婚,他休不得。”
皇后气得双眼翻白,一个后仰倒在凤椅上,这下怕是真的头疾发作了。
太子见状,趁机发难,
指责我忤逆犯上,对皇后大不敬,要治我的罪。
我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心中只觉得一阵无语。
阿娘说得果然没错,这一家子皇族,
除了会讹人,也没别的本事了。
但我堂堂镇国大将军的独女,还能怕了他们这点雕虫小技不成?
想诬陷我?
那也得问问我父亲手里那四十万枕戈待旦的边关铁骑答不答应!
我不再出声辩解,只抱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母子俩演戏。
等到皇帝匆匆赶来时,
皇后宫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聚满了太医,乱作一团。
太子一见靠山来了,急得连滚带爬地上前告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皇帝面色阴沉如水,
目光触及到太子那高高肿起、宛如猪头般的两边脸颊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不等他开口斥责,我已经抢先一步,主动请罪:
“启禀父皇,是臣女一时失手。”
“只是今夜母后病重,情况危急,臣女实在忧心。”
“还请父皇允准臣女留下侍疾,待明日母后醒来,身体大安,臣女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抬起头,一脸诚恳地看着皇帝:
“父皇若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
“也可依着殿下的意思,即刻收回成命,废了臣女这太子妃之位,放臣女回边关去。”
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且态度极其“端正”。
皇帝那到了嘴边的斥责话语,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脸色通红。
他之所以费尽心机赐婚,
无非是想利用我这个质子,帮太子拉拢我父亲手中的兵权,稳固东宫之位。
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重罚了我,
指不定要引起我那护短的爹娘不快,
连带着朝中其他武将也会觉得皇家刻薄寡恩,届时朝堂之上必将掀起不小的风波。
至于退婚?
那是万万不可的,那等于把他自己的脸面和算计都踩在脚下。
权衡利弊之后,
最终,皇帝只能黑着脸,以皇后需要静养为由,将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让我们赶紧滚回太子府去。
至于处罚之事?等皇后醒了再说吧。
太子虽然满脸的不甘,却也不敢当众驳斥皇帝的决定,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和我一起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一路颠簸,气氛压抑。
刚一进太子府的大门,太子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我。
他借口自己公务繁忙,还有奏折要批阅,转身就想往书房溜。
想跑?
我冷笑一声,轻轻击掌。
下一刻,数道黑影从天而降。
原本隐匿在太子府四周的暗卫纷纷现身,齐刷刷地跪在我面前听令。
我指了指太子的书房方向,淡淡吩咐道:
“去,把太子的书案给我搬到寝殿去。”
太子看着这些凭空出现的黑衣人,满眼震惊,说话都结巴了:
“墨、墨瑜!”
“你怎可如此猖狂!此处可是太子府!是孤的地盘!”
“这里还轮不到你肆意妄为!”
我一步步逼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殿下此言差矣。”
“臣女既然嫁了进来,这太子府便是臣女的家。”
“我在自己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森然的威胁:
“太子是自己乖乖回寝殿休息呢?”
“还是需要臣女让暗卫帮你一把?”
“又或者……太子想去哪个娇滴滴的妾室通房屋里过夜?”
“若是如此,臣女这就命人把她们通通叫来,让殿下当着我的面,好好快活快活?”
太子指着我,手指颤抖,瞪了我半晌。
最终,在武力悬殊的现实面前,他终究是认命了。
但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一整晚,他都坐在搬进寝殿的书案前,故意将书页翻得哗啦啦作响。
摆明了是要故意冷落我,不与我洞房,想用这种方式让我难堪。
我懒得理会这种幼稚的把戏,自顾自地睡得香甜。
第二天,天还没亮。
太子就顶着两个黑眼圈,迫不及待地逃瑜了寝殿。
他在府里闹出好大的动静,恨不得拿个喇叭到处广播,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我的不满和厌恶。
结果,他前脚刚瑜开寝殿,
我后脚便迅速起身更衣,直奔皇宫而去。
因着时辰尚早,宫门还没开,我被侍卫拦在了宫门外。
但这正合我意。
眼见着前来上朝的文武百官越来越多,时机已到。
我猛地一掀身上的大氅,露出一身素白的衣裳,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到了宫门正前方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我气沉丹田,扯开嗓子,大声哭喊道:
“陛下!”
“臣女墨瑜,特来向陛下告罪!”
出门前,我特意让手巧的婢女在我脸上多扑了几层粉,
又在眼底扫了些青黛,让我看起来面色苍白,憔悴不堪,仿佛大病了一场。
身旁的婢女高高举起灯笼,昏黄的光线照在我的脸上,更显得我楚楚可怜,摇摇欲坠。
路过的官员们见状,纷纷驻足围观,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不是昨日才大婚的太子妃吗?”
“是啊,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将门虎女,才嫁入太子府一日,就被折磨成这副病恹恹的模样?”
“这也太惨了些……”
更有那平日里就看不惯皇家作派的人,此时小声嘀咕道:
“便是寻常百姓人家娶亲,也没有在新妇入门第二日就罚跪宫门的道理啊。”
“陛下这做法,未免也太严苛、太不近人情了些。”
众人再一打听昨夜宫里发生的事,
那些性格刚烈、早已对我父亲心存敬佩的武将们,瞬间炸了锅。
有人忍不住出声,为我仗义执言:
“皇后娘娘纵然是千金之躯,难道非得在人家新婚大喜之夜,急诏太子入宫不可?”
“这不是故意给人添堵吗?”
“原以为皇帝陛下指婚陆将军爱女嫁入东宫,是对陆家多年镇守边关、劳苦功高的褒奖。”
“咱们这些武将看着,心里也跟着热乎,觉得与有荣焉。”
“没成想……竟是这般糟践人!”
“这也太不把我们武将当人看了!”
宫墙深深,流言猛于虎。
不等那朱红色的宫门全然敞开,关于我在宫外长跪不起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了那位九五之尊的耳中。
皇帝显然也没料到我会来这一出“软刀子杀人”,急忙遣了贴身的大太监总管,火急火燎地赶来宫门口做说客。
那太监总管甩着拂尘,脸上堆满了褶子般的笑,好话赖话说了几箩筐,只求我起身入宫面圣。
我却如同一尊风雨中的石像,膝盖像是生了根,执意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纹丝不动。
“公公莫劝,臣女出身将门,家训严苛,一口唾沫一颗钉。”
我挺直了脊背,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围观的百姓和早朝的官员听得真切。
“昨夜臣女便已向陛下请过旨意,今日若不来兑现这磕头谢恩的承诺,岂不是欺君?”
太监总管急得额头冒汗,众目睽睽之下,他既不敢对我这功臣之女动粗,又不能当街生拉硬拽,无论如何也不敢落个“欺凌弱女”的口实。
无奈之下,他只能跺了跺脚,长叹一声,掉头回去请示圣意。
也不知皇帝在金銮殿上究竟施了什么压,或是动了什么雷霆手段。
不到半个时辰,那原本该在温柔乡里的太子,顶着两团浓重的乌青,一身狼狈地赶到了宫门口。
他衣衫虽极力整饬过,却仍透着一股子宿醉后的颓唐。
此刻,他那张俊脸因恼怒而微微扭曲,几步冲到我面前,带着满身的戾气半蹲下来。
起初,他还试图端着储君那高高在上的架子,压低声音命令我立刻起身,莫要丢了皇家的颜面。
见我眼皮都不抬,始终置之不理,仿佛当他是一团空气后,他终于慌了神,不得不软下身段,说起了那令人作呕的软话。
“阿瑜,昨夜……昨夜的确是孤不好,是孤冷落了你。”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
“你只要别再闹了,给孤留点面子,孤保证,今晚一定去你房中,和你圆房,做真正的夫妻。”
听到这两个字,我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冷笑,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谁稀罕你这毫无诚意的施舍?
余光瞥见远处一群身穿朝服的官员正三三两两地下朝,朝着宫门这边走来,时机已到。
我敛去眼底的寒意,换上一副柔弱无骨的姿态,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殿下既然来了,臣女自当遵命……只是臣女跪得久了,双腿早已麻木毫无知觉,可否劳驾太子殿下,搭把手扶臣女一把?”
太子闻言,眼底迅速闪过一抹不屑与轻蔑。
那一瞬间的表情仿佛在说:女人果然都是贱骨头,给点甜头就乖顺了,早知如此何必折腾。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臂,准备将我拉起。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我衣袖、尚未完全发力的一瞬间,我突然反其道而行之,借着他的力道猛地向后一撤,随后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一旁狠狠跌去!
“砰”的一声闷响,我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石板上,尘土飞扬。
这一下摔得结实,剧痛瞬间袭来,我顺势捂着侧脸,迅速逼红了眼眶,抬头时已是泪光盈盈,满眼震惊与绝望地看向他。
我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控诉,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太子殿下!臣女知道您身有隐疾,不能人道,乃是难言之隐……”
“臣女已然答应帮您保守这个秘密,绝不对外吐露半个字,您为何还要恼羞成怒,出手殴打臣女?!”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宫门口。
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我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字字泣血:
“臣女纵然有千般万般不如您的意,可臣女的父亲,那是为国征战多年、出生入死的镇国大将军啊!”
“难道墨氏一族满门的忠烈,还不能换取太子对墨氏孤女的半点尊重么?!”
太子整个人都狠狠怔住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掌,仿佛那是别人的手。
那表情精彩至极,从错愕到惊恐,再到滔天的愤怒。
“孤……孤何时……”
他结结巴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
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掩面痛哭,像是要把所有的羞愤都哭出来:
“太子,有些话臣女实在羞于再提,那种隐秘之事……还望殿下自重啊!”
“你——你这个毒妇!”
太子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全无,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扑来,似是想要堵住我的嘴。
然而,他不知身后早已围满了刚下朝的文武百官。
待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十几双眼睛,尤其是那些武将们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射向他。
当朝太子不仅当众殴打功臣之女,还被爆出那等令人咋舌的“隐疾”,这简直是皇室的惊天丑闻!
都不用我再多费口舌,那一群早已看不惯太子做派的武将们,当即联名写了折子,将太子告到了御前。
连带着那位教子无方的皇后,也一起被参了一本。
皇帝龙颜大怒,为了平息武将们的怒火,更为了安抚我那远在边疆手握重兵的父亲,当即下旨。
我被安排了整整十六抬的凤驾辇轿,风风光光地送回了太子府。
这一战,我大获全胜。
全府上下,从管家到扫地的小厮,再无人敢在我面前造次半分。
山珍海味如流水般送到我面前,太医们更是排着长队,提着药箱跪在门外,只等着给我那其实并无大碍的膝盖看诊。
我懒洋洋地挥挥手,屏退了这群诚惶诚恐的太医。
“都回去吧,本宫没事。”
其实,贴身婢女早就在我膝盖上绑了厚实绵软的护膝,别说跪上一两个时辰,便是跪上一天也打紧。
我是故意做戏,自然不能让人瞧出端倪。
太子因为这一场闹剧,被当众狠狠训斥,皇帝勒令他回府后必须向我低头致歉,并禁足太子府一个月,不得踏出半步。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也未能幸免,遭到了惩治。
虽说只是罚俸半年、抄诵经文这等不痛不痒的惩罚,但对于一向爱惜羽毛的她来说,足以让她颜面扫地,威信全无。
为了表示对我的安抚,皇帝又像不要钱似的,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填满我的库房。
没了人刁难的日子,简直快活似神仙。
我每日里赏花逗鸟,闲来无事便带着婢女去京城最繁华的街市闲逛,买些胭脂水粉,听听小曲儿。
相比之下,太子的日子就难过多了,简直是水深火热。
他出不了府门,还要被皇帝特意派来的严厉嬷嬷天天盯着,每晚必须宿在我房中,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他心里恨毒了我的霸道与算计,自然不肯与我同床共枕。
我也更是嫌弃他那个草包样子,甚至连话都懒得和他说半句,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
他打又打不过我,骂又骂不过我,最后只能忍气吞声,每晚屈就在外间的软榻上,和衣而眠。
那负责监督的嬷嬷并不知内情,只看太子每日早起时那副精神不济、眼圈发黑的样子。
她掩嘴偷笑,只当是太子夜里太过“辛苦”,为了皇嗣操劳过度。
嬷嬷喜滋滋地将这所谓的“好消息”带回宫去给了皇帝皇后。
皇后一听,心思便活络了起来,急着招我进宫说话。
我本以为又是鸿门宴,到了才发现,她在御花园里设下了极为盛大的宴席,邀请了京中各家的官眷小姐。
场面铺陈得盛大又隆重,处处透着皇家的富贵气象。
一见面,她便满脸慈爱,免了我的行礼问安,甚至亲自上前扶起我。
言语间对我那是关怀备至,又是千年人参,又是南海珍珠,绫罗绸缎更是不要钱似的赏赐下来。
成箱成箱的珍珠翡翠,就这样大敞开着摆在我面前,任我随意挑选,仿佛我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当着众人的面,皇后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简直是贤良淑德的典范。
最后,她命宫人端来一个精致华美的紫檀木宝盒,当众打开。
只见里面躺着一支流光溢彩、垂着金丝流苏的步摇。
她亲手取出,满眼“慈爱”地赠予我。
“阿瑜啊,太子毕竟年轻气盛,若有不周之处,你尽管来找母后告状。”
“母后定会替你做主,狠狠责罚他。你千里迢迢嫁入京城,母后绝不会看着你受半点委屈。”
此时的皇后,简直像是被人夺舍换了个魂儿似的,处处彰显着她对我这个儿媳的看重与疼爱。
那副婆慈媳孝的画面,演得我都差点信了。
我抱着那沉甸甸的盒子回到席间落座时,耳朵尖,刚好捕捉到邻桌几位家眷在窃窃私语。
“哎呀,看来传言有误啊,皇后娘娘这样礼重太子妃,哪里像先前传的那般刻薄?”
“是啊,定是太子妃初来乍到,不懂京中规矩冒犯在先,皇后娘娘之前才会有意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她们纷纷点头,似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其实不用她们嚼舌根,我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皇后今日费尽心思演这一出大戏,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无非是想在众人面前洗白自己的名声,顺便再给我下个套。
只是,她未免太心急了些。
赏我珍宝首饰做面子功夫也就罢了,酒过三巡,她居然又拍了拍手。
只见四名身姿曼妙、长相美艳的宫女鱼贯而出,皇后笑着说,这是特意赏给我使唤的贴身丫头。
这哪里是赏给我的丫头?
那一个个眼神勾人、身段妖娆的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是借着我的手,变相给太子张罗通房丫头呢!
这是想往我房里塞人,给我添堵啊。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不懂,假装推辞不过,只得一脸“感激”地应了下来。
随后,我又当众将那支御赐的步摇插在发间,金色的流苏垂在脸侧,摇曳生姿。
叩谢过她的恩赏后,我故意戴着这支步摇,端着酒杯在各家眷中穿梭招摇。
我要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皇后赏赐的这件珍宝是何其精致绝伦,何其独一无二。
果然,家眷们的目光都被这步摇吸引,一个个羡慕不已,对皇后的赞美之词更是不绝于耳。
皇后坐在高位上,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为热烈融洽之时——
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重叠,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啊——!太子妃!”
周围爆发出一阵尖叫。
我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
此刻若有镜子,我定能看到自己嘴唇青紫,七窍流血的恐怖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周围的人面色大变,纷纷惊恐后退。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先是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立马惊慌失措地大喊:
“快!宣太医!快宣太医!”
太医本就在偏殿候着,来得飞快。
一番把脉诊断后,老太医面色凝重,跪地回禀,确认我是中了剧毒导致的晕厥。
几针下去,我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涣散,却足以看清周围人惊恐的神色。
询问之下,太医颤颤巍巍地道出实情:
“此毒……此毒乃是来自南疆的奇毒,十分稀有。它并非通过口入,而是通过皮肤慢慢渗透人体,初时无觉,时日久了恐有性命之忧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拍案而起:
“荒唐!简直荒唐!好端端的,太子妃如何会中毒!”
“给本宫查!立刻查清楚,这毒究竟是来自何处!”
她言语间满是愤恼,仿佛真的受了莫大的冤枉。
我虚弱地靠在婢女怀里,学着她平日里那副假模假样的姿态,气若游丝地劝道:
“母后……您别急,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我喘了一口气,强撑着解释:
“臣女进宫前,是和太子殿下一起用的早膳,厨子都是太子府多年的老人,绝对忠心耿耿,应该不会有错。”
“进宫后……臣女也就只吃了这席面上的几块点心和几杯酒水。”
忽然,我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母后!快!快让太医查验酒水,恐有心人在此间下毒,想要谋害皇室!”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指着我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胡说什么!本宫御下极严,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胆敢在御膳里下毒!”
“怕不是你在宫外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会儿才发作!”
她急着撇清关系,生怕这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扶着我的婢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颤抖着手指指着我头上的步摇:
“主子!您的步摇……这步摇怎么变了颜色?!”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发间。
原本金灿灿的步摇,此刻竟泛着诡异的乌青色。
婢女手忙脚乱地将步摇拿下,递给一旁的太医。
太医取出银针仔细测验,片刻后,脸色大变:
“验出来了!果然验出来了!”
“回禀皇后娘娘,太子妃所中之毒,与这步摇上所涂抹的毒物……完全一致!”
太医的话,字字清晰,如同重锤一般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皇后气得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竟然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本宫赏给墨瑜之物,每一件都经过精挑细选,绝不可能有毒!是谁?是谁陷害本宫?!”
可是,周围那些官眷看她的眼神,早已不再是刚才的崇拜,而是充满了怀疑、惊恐和猜测。
在众人压抑的议论声中,我满眼失望地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显得格外凄惨。
“母后……”
我的声音凄凉而哀婉:
“如果儿臣没有记错的话,您的母家……便是出自南疆圣女一族吧?”
“这种南疆秘毒,旁人或许不知,但您……应该对此毒多有了解吧?”
这一句话,直接坐实了她的嫌疑。
说罢,我便不再开口,只默默垂首落泪,身子因“毒发”而微微抽搐。
一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为自己争辩半句的可怜模样。
皇后又不傻,她怎么会觉察不出是我在有意陷害她?
可是,物证俱在,动机也有(南疆出身),她此刻便是有一百张嘴,也是百口莫辩。
各家眷见此情形,哪里还敢再待下去?
这皇家的热闹看多了是要掉脑袋的。
个个都像是火烧眉毛一般,找了各种蹩脚的借口请辞,逃也似的瑜开了御花园。
等人全都走光了,御花园里只剩下一地狼藉。
皇后终于卸下了伪装,面目狰狞地冲到我面前,冷声质问:
“墨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本宫!”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装糊涂:
“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臣女听不懂。”
“臣女什么都没做啊,难道不是皇后娘娘您恨毒了臣女,才想要用这种下作手段,置臣女于死地么?”
皇后被我气得理智全线崩塌,一双眼怨毒地盯着我,仿佛要生吞活剥了我。
“好……好得很!”
“你如此奸滑狡诈,和你=母亲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她终于忍不住,吼出了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恨:
“你母亲当年处心积虑哄着皇帝赐婚,究竟还是不甘心当初输给本宫,做不成这六宫之主!”
“你是来替你母亲报复本宫的,是也不是?!”
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正匆匆赶来,我心头一动。
来了。
我突然换了语气,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死死拽住她的凤袍下摆,大声哀求道:
“皇后娘娘!您怨恨臣女的母亲曾经得陛下青睐,可那都是上一辈的陈年旧事了啊!”
“您何苦还要耿耿于怀,揪着不放呢?臣女也是无辜的啊!”
“臣女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还求皇后娘娘高抬贵手,饶臣女一命吧!”
我越说越激动,情绪激荡之下,“哇”的一声,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裙摆。
“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皇后怒不可遏,扬起手就要打我。
然而,她的巴掌还未落下,整个人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御花园。
皇帝怒发冲冠地站在那里,收回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满嘴是血的我,再看看地上疯婆子一般的皇后,眼底满是厌恶与失望。
“皇后失德!中宫无能!竟然如此心胸狭隘,毒害儿媳!”
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宣判了皇后的结局:
“来人!将皇后迁居延禧宫,即日起禁足半年,无诏不得出!”
御书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皇帝这一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他盯着跪在地上的皇后,那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嫌弃与恨铁不成钢。
当我在此刻恰到好处地提出告退时,身后依然传来了皇后那尖锐且不甘的喊冤声。
她声嘶力竭地辩解,言辞间依旧咬死我不放:
“陛下!那是药王谷出来的妖女!她精通医理,那毒定是她自己下给自己的苦肉计!您为何就不肯信臣妾?”
她甚至搬出了几十年的夫妻情分,试图唤醒皇帝的一丝怜悯。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皇帝更加冰冷的斥责:
“愚不可及!”
“朕如今所筹谋的一切,皆是为了给太子铺平道路,让他日后能稳稳当当地坐上那个位置!可你呢?偏偏死死揪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放!”
“如此狭隘的心胸,如此短浅的目光,你究竟哪一点配得上这国母之位?!”
皇帝的咆哮声被厚重的宫门隔绝在身后。
我脚步轻快,人还未走出那巍峨的宫门,皇帝安抚的赏赐就已经如流水般送进了太子府。
不用多想,我也能猜透那位九五之尊的心思。
这些金银玉器、绫罗绸缎,不过是用来封我的口的。
他在暗示我:见好就收,别再不知死活地跟皇后斗下去,大局为重。
我看着那些赏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既然皇帝要我收手,我便暂时收手。
但这并不代表,麻烦会就此远瑜。
皇后虽然被训斥,但她那不死心的性子,转头就赏了我四名宫女。
这四个女子,个个身段妖娆,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名义上,她们是来我房中听候差遣的奴婢。
实际上,她们的心思日日夜夜都挂在太子身上,那点不安分的念头,连藏都懒得藏。
今日不是在我面前失手打碎了名贵的青花瓷瓶,明日就是“不小心”剪坏了我新制的锦缎衣裳。
她们在挑衅,在试探我的底线。
而太子呢?
从前他来我房中,那是一脸的不情愿,仿佛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来的。
可自从有了这几个貌美如花的宫女,他倒是转了性。
不用旁人再去催促,他自个儿就往我这院子里钻,来得比谁都勤快。
他甚至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地与那些宫女眉来眼去,言语调情。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恶意的快感,仿佛在说:墨瑜,你看,瑜了你,孤照样有人伺候。
他想气我,想看我嫉妒发狂的样子。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不仅不急,反而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看着戏。
左右不让他再狠狠栽个跟头,受点刻骨铭心的教训,他是学不会什么叫“长记性”的。
既然他喜欢,那我便成全他。
我大笔一挥,索性将那四名宫女全数打发到了太子的书房去侍候。
没了我的“碍眼”,太子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不再藏着掖着,今天宠幸这个,明天临幸那个,不过短短时日,竟是将那四个宫女挨个儿尝了个遍。
荒唐,却也是我预料之中的荒唐。
两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在这个风平浪静的表象下,一颗惊雷终于炸响。
其中一名宫女,成功地怀上了身孕。
这消息一出,那宫女便觉得自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仗着自己是皇后赏赐的人,又有肚子里的这块肉做护身符,在我面前那是极尽言语挑衅之能事。
她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地央求太子,让他进宫去向皇帝求个名分,妄想母凭子贵。
太子自从与我成婚后,处处受我掣肘,心中早已积压了无数怨气。
眼下这件事,让他觉得自己终于在这场博弈中占了上风,狠狠地压了我一头。
看着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我只觉得可笑。
因为他忘了——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他早已声名在外,是个不能人道的废人。
皇帝的心思何其缜密,掌控欲何其之强。
即便皇帝知道太子“不能人道”是谣言,但为了保住皇室的颜面,为了太子的名声不被这点风流韵事毁于一旦,他也绝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出生。
更何况,皇帝如今还指望着我墨家手中的兵权来扶持太子。
他又怎么可能允许别的女人,尤其是这种卑贱的宫女,抢在我前面生下太子的长子,从而危及我太子妃的地位?
这是一个死局。
这宫女肚子里的孩子,注定是留不住的,连带着她这条命,也悬。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等太子兴冲冲地进宫报喜,皇帝的密旨就已经先一步降临到了太子府。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清洗。
几个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的粗使嬷嬷,如狼似虎地冲进书房,二话不说拖拽着那名还在做着贵妃梦的宫女,直接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暗室。
不多时,那暗室深处便传来了女子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盆又一盆触目惊心的血水被端了出来,染红了院中的青石板。
女子肚子里的孩子生生被落了胎,她自己也被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像一块破布般被扔在角落。
这一幕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另外三名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宫女,见此惨烈情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她们立马扑跪到我面前,头磕得砰砰作响,涕泪横流地哀求道:
“太子妃饶命!奴婢们往后只想安安分分侍奉在您左右,绝不敢再招惹太子殿下半分!求太子妃开恩!”
太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阵仗给惊到了。
那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让他一连几日都把自己关在房里闭门不出,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皇帝派了太医来府上,说是要为太子诊治那传闻中的“不孕之症”。
这一举动,彻底踩到了太子的痛脚。
他气得暴跳如雷,在房中摔砸东西,怒吼道:
“孤好得很!孤身体没病!都是诬蔑孤!孤不需要看什么太医!”
太子死活不肯配合把脉看诊,将太医拒之门外。
太医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箱,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我闻讯赶来,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冷笑。
既然他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动粗了。
我带着婢女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在太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三五下便干脆利落地将他打晕,像扔死猪一样扔在了榻上。
我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太医,淡淡道:
“现下太医可以安心看诊了。”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上前。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太医明知太子身体无恙,那所谓的“隐疾”不过是子虚乌有。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把了脉,然后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地开了整整十副药方。
我心知肚明,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演戏。
这一切都是皇帝的精心安排。
皇帝这么做,无非是想通过这番大张旗鼓的诊治,向外面的悠悠众口传递一个信号:太子并没有讳疾忌医,太子的病是可以治好的。
只要这十副药喝下去,太子“痊愈”了,日后若是再有名正言顺的皇嗣诞生,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既然知晓了皇帝的目的,作为这出戏里的“贤内助”,我自然是十分配合。
我每天命人将那苦涩的汤药煎好,然后亲自端着,送到太子面前。
太子醒来后,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满脸抗拒,死活不愿喝。
可这屋里屋外,不仅有我,还有皇帝派来的眼线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皇命难违,他不得不从。
于是,在那憋屈与愤恨中,太子硬着头皮,将那十副药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
终于,十副药喝完的那一天。
太医再次登门,装模作样地把脉一番后,面露喜色,郑重其事地宣告: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您的病症已经彻底痊愈了!”
这出荒诞的戏码,演到这里,只差最后一步——让我怀孕,便算是彻底圆满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太子似乎也“开窍”了。
或者说,他学会了伪装。
他开始主动向我示好,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有好几次,他言语间都在明示暗示,想要和我圆房,完成皇帝期待的那个“结果”。
我心中厌恶,面上却不显,只借口说是来了葵水,身体不适,避开了几日。
太子倒也是真的有耐心,见我不从,也不恼怒。
他开始换了策略,整日里带着我出席京中各家权贵的宴请,营造出一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假象。
这一日,他又兴致勃勃地约我去城中最大的戏楼听戏。
包厢雅致,茶香袅袅。
但我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异香。
那是迷香的味道。
我不动声色,佯装不知,静静地看着太子的表演。
果然,没过多久,药效发作。
我身边的婢女晃了晃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也顺势扶着额头,装作体力不支,趴在了桌上。
在闭上眼的前一刻,我看到了太子脸上那终于不再掩饰的、阴测测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唤来了几个早已埋伏好的彪形大汉。
这几人个个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太子站在一旁,指着趴在桌上的我,恶毒地吩咐道:
“你们几个,可要好好尽心伺候太子妃。”
“务必要让太子妃一举得男,怀上个野种!”
“届时,孤定要将这母子当众沉塘,让全天下人都看看她的荡妇模样,好一雪孤之前所受的奇耻大辱!”
他的声音里透着扭曲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身败名裂的惨状。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地,整个人却突然晃了一晃。
紧接着,他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那几个壮汉见形势不对,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逃跑。
可门窗早已被我的暗卫从外面死死堵住,插翅难飞。
我慢慢地睁开眼,从桌上直起身子,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我的婢女也先我一步跃起,手中袖剑出鞘,寒光一闪,瞬间便将那几人逼得不敢动弹。
婢女冷笑道:
“我家主子乃是药王谷亲传弟子,玩毒的祖宗!”
“区区几根下三滥的迷香,就想让我等就范?你们简直是愚蠢至极,班门弄斧!”
躺在地上的太子一脸震惊与不可置信,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无力。
见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他也不再狡辩,只是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吼道:
“这香……这香是孤花了整整百金请专人配制的!怎么会失效?!”
“是孤被人骗了!好!孤认栽!孤甘拜下风!”
他眼珠一转,试图用那套虚伪的说辞来缓和气氛,想和我来一个“不打不相识”的大团圆结局:
“墨瑜,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我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英俊却令人作呕的脸庞。
“太子殿下真是大手笔,请人制香尚且舍得百金。”
“想必这几位壮士,您也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吧?”
我指了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壮汉,笑容温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既然花了钱,总不好让他们白跑一趟,全都浪费了,您说是不是?”
太子看着我眼底那渗人的笑意,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声音颤抖:
“墨瑜……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
“孤可是太子!你是太子妃!你不能……”
我笑了笑,没再理会他的哀嚎,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走出了房门。
身后的婢女动作利落地掰开那几个壮汉的嘴,将我提前特制好的烈性药丸塞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名壮汉的双眼便充血赤红,呼吸粗重如牛,理智被欲望彻底吞噬,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
在这封闭的屋子里,唯一那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的太子,瞬间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宣泄目标。
门外,戏台上锣鼓喧天,吹吹打打,唱跳不停,好不热闹。
那高亢的唱腔和喧闹的人声,完美地将包厢里即将发生的一切惨叫与哀嚎遮掩得严严实实。
这一场大戏,主角换了人,却更加精彩了。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几个壮汉被麻袋套着像死狗一样拖走后,太子早已被折磨得昏死了过去。
当他再醒来时,人已经被悄无声息地送回了太子府。
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换了新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身体的剧痛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有不知情的小厮小心翼翼地端着药来为他上药。
太子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状若疯癫地喊着要杀了我。
小厮吓得跪在地上,好言相劝:
“太子殿下!息怒啊!”
“此事万不可传扬出去!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您的名声就毁了,这储君之位可就不保了啊!”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太子的怒火。
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是这种丑事传出去,他不仅做不成太子,恐怕连活下去都难。
冷静下来后,他又一次将自己关在屋中,几日不见人。
那是极致的屈辱与仇恨在发酵。
等到身上的伤养得差不多时,他拖着病体,第一时间进宫去见了皇后。
母子俩躲在深宫之中,屏退左右,密谋了许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太子再回来时,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神清气爽,在这个初冬的时节里竟然光彩照人,仿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接着,他开始重振精神,频繁召集朝臣议事,拉拢人心。
对我,虽然依旧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仿佛我们之间真的达成了某种默契。
而皇后那边,也不甘寂寞。
她在太后祭日这一天,奉上了自己亲手用血抄写的经文,那份“孝心”感天动地,成功地让皇帝心软,解了她的禁足令。
皇后的母家势力借机进宫朝拜,朝中一些趋炎附势的大臣官眷,也开始频繁出入皇后宫中,风向似乎在悄然改变。
没过多久,边境战事再起。
烽火连天,国家危难。
我父亲作为镇国大将军,首当其冲,领兵出征。
然而,就在首战告捷的捷报刚刚传来没多久,紧随而至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父亲在追击敌军途中,遭遇埋伏,力战而亡,战死沙场。
更令人心寒的是,接替父亲将军一职、临危受命的,竟然是皇后母家的子侄。
这其中的巧合与阴谋,简直昭然若揭。
皇帝召我入宫。
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表面上悲痛万分,言辞恳切地劝我节哀顺变。
为了安抚人心,他下旨追封我父亲为忠勇一等男爵,极尽哀荣。
可转头,他的目光就已经越过了我,开始盯上了其他大臣家的适龄女儿。
他在准备给太子纳侧妃了。
我跪在大殿之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父亲一死,墨家军权旁落,我便彻底没了靠山。
对于皇帝来说,我这枚棋子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他没有立即废了我的太子妃之位,已经是看在墨家满门忠烈的份上,仁至义尽了。
往后,我要是再想在太子府里兴风作浪,或是指望皇帝给我撑腰,那是绝不可能了。
随着我父亲的死讯传开,墨家势力的坍塌,皇后和太子在我面前,腰杆子瞬间又硬了起来。
他们觉得,我的天塌了。
皇后开始隔三岔五地把我叫进宫里,美其名曰“教导规矩”。
她让我站在风口里立规矩,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她坐在暖阁里,一边品茶,一边慢条斯理地教训我:
“日后太子纳了侧妃,进了新人,你作为正妃,既要学会宽仁待下,更要紧的是得耐得住寂寞。”
“就你这个硬邦邦的脾气禀性,怕是很难让太子喜欢。往后你若是没事,就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多抄抄《诗经》打发时间,修身养性,别有事没事总到太子面前去晃悠,惹他嫌弃。”
我低着头,默默听着。
脸上做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心里却毫无波澜。
这种程度的体罚,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
我从前在军营里,扎马步都要扎一个时辰往上,负重越野更是家常便饭。
站一站而已,权当是看风景了。
皇后见我低眉顺眼,不反驳也不顶嘴,只当我是没了靠山终于服了软。
她心中的得意越发膨胀,行为也愈发过分起来。
这一次,她竟然想让我像个卑微的宫女一样,伺候她用膳。
看着她递过来的碗筷,我没有接。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当着她的面,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手中那一盏精致的茶杯,瞬间被我空手捏得粉碎,瓷片簌簌落下,化为齑粉。
紧接着,我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地上一跺。
“轰”的一声闷响。
脚下的那块厚重的青石地砖,瞬间四分五裂,碎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皇后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目露惊悚,尖声质问:
“墨瑜!你想干什么?!”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语气诚恳至极:
“母后息怒。”
“臣女自幼习武,手脚粗笨,力气稍微大了些,一时没控制住。还望娘娘莫怪。”
我嘴上说着恭敬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半点分寸,那满地的碎屑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后气得胸口起伏,脸色铁青。
她十分不满,却也死死忍着没有再发作。
最终,她只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我滚出宫去。
毕竟在她看来,她和太子的大计马上就要大功告成。
到时候,这天下都在他们母子手中。
等到太子登基,我这个没了爪牙的孤女,还不是任由她搓扁揉圆?
犯不着在这关键时刻和我置气,万一把我逼急了,我不顾一切地闹出什么事来,坏了太子的大事,那才是因小失大。
她是老狐狸,懂得隐忍。
可太子毕竟年轻气盛,远没有皇后那样的城府。
眼下“父亲战死”,我名义上还在“守丧”期间,照理说府内应当素净低调。
可太子却偏不。
他日日在府中大摆筵席,设宴邀请京城各家的公子哥儿饮酒作乐。
戏班子、唱小曲的、歌妓舞姬,轮番上阵,夜夜笙歌,通宵达旦。
那热闹的声音,恨不得传遍整个京城,仿佛是在庆祝我父亲的死讯。
更过分的是,他每晚都会特意派人把我叫去作陪。
他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指着我,调侃我除了舞刀弄枪、像个莽夫一样,琴棋书画是一窍不通,什么也不会。
他端着酒杯,醉眼朦胧地笑道:
“太子妃啊,你也该好好和这些温柔似水的女子学一学,如何讨好夫君。”
“不若明日,孤为你聘请几位名师教授,先从这唱曲儿开始学起,如何?”
底下的公子哥儿们为了巴结太子,也跟着起哄。
有人提议道:
“既然太子妃是将门虎女,不如为咱们献上一段舞剑助兴?也让咱们开开眼界!”
太子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戏谑:
“这提议甚好。太子妃,大家兴致这么高,你可别扫兴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却并没有生气。
我笑着举起面前盛满的酒杯,递到他面前,声音清脆:
“当然。”
“既然殿下有令,臣妾莫敢不从。”
随后,我随手抽出一把长剑,缓步走到舞台中央。
乐声起,剑光寒。
我身姿轻盈如燕,手腕翻转间,剑花缭乱,迷人眼球。
那剑光如银蛇吐信,又如闪电破空,带着森森寒意,在宴席间穿梭。
太子和一众公子哥儿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剑。
随着我的动作越来越快,剑锋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们终于感到了恐惧。
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失手”误伤了他们。
终于,一曲终了。
我收起剑,剑身在烛火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几人早已吓得冷汗直流,不情不愿地敷衍了几句“好剑法”。
唯独太子,最是得瑟。
他觉得我是在向他示弱,是在取悦他。
他啧啧摇头,一脸的不屑:
“太子妃,这舞剑嘛,也不过如此。比起那些舞姬的身段,还是差了些。”
然而,下一刻。
“咔嚓”一声脆响。
他面前那个精致的酒壶,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应声而碎。
竟然直直地从中被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酒水流了一桌子,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几个公子哥儿愣住了,随后后知后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有的摸到了一手血,竟是被削掉了半片眉毛;
有的只觉得头皮一凉,一缕头发悠悠地飘落在地;
还有人胸前的衣襟扣子,无声无息地掉了一个,露出了里面的里衣。
“啊——!!”
他们惊得面色煞白,发出一声惨叫,再也不敢耽误片刻,连滚带爬地起身瑜席,逃也似的跑出了太子府,仿佛身后有恶鬼追命。
太子也盯着面前那碎裂的酒壶,怔怔出神。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被羞辱的暴怒。
他猛地拍案而起,吼道:
“墨瑜!你安的什么心?!你竟然敢当众恐吓宾客,让孤难堪?!”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淡淡一笑,随手将剑扔给身旁的侍卫:
“殿下言重了。”
“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种场面,又不是第一次了。”
“比起殿下曾经对我做的那些,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说罢,我不等他再开口,转身扬长而去,留下太子在原地暴跳如雷,砸烂了一桌子的酒菜。
当夜。
太子终于撕破了脸皮。
他调集了一队私兵,将我的房门外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而我的那些暗卫,也都被他早已埋伏好的人手擒住,关进了暗室。
太子站在院中,恶狠狠地放话:
“墨瑜,从今天起,你就给孤老老实实待在这屋里!”
“什么时候你想通了,肯跪下来求饶了,孤再考虑放你出来!”
“否则,你就永远困死在这屋子里吧!”
我坐在房中,听着外面的落锁声,神色平静。
我心知肚明,所谓的“求饶”不过是个幌子。
太子这是准备要动手了。
他借机生事,把我软禁看管起来,不过是为了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好方便他们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这最后的决战,终于要来了。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宫中便已是忙碌非常。
今日,是当今圣上的万寿节。
琼花宫内,早已是丝竹乱耳,觥筹交错,皇后早早便设下了这盛大的寿宴。
前朝大殿之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礼参拜,齐聚一堂。
而后宫之中,各府的诰命夫人、贵女家眷们,也皆按品级入了席,陪着皇后娘娘在那脂粉堆里言笑晏晏。
然而,这看似繁花似锦的太平盛世表象,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变故,就在那酒过三巡、歌舞升平之时,陡然发生了。
原本守卫森严的宫门,突然传来沉重的闭合声,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之音。
皇后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冷的杀意,她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死士瞬间暴起,将满殿惊慌失措的女眷尽数挟持。
与此同时,前朝亦是风云突变。
太子一身戎装,手持长剑,亲率早已暗中集结的私兵,将整个巍峨的皇城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大戏,终于拉开了帷幕。
太子党羽纷纷跳出列来,手中奏折高举,言辞激烈地细数皇帝为政多年来的种种昏聩之举与犯下的累累罪证。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棺材板上的钉子,意在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逼入绝境。
他们声嘶力竭,步步紧逼,只为逼迫皇帝即刻立下退位诏书,将这万里江山拱手相让。
可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那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帝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兵变,面上竟无半分惊慌之色。
仿佛今日这父子相残的局面,早已在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中预演了千百遍。
原来,皇帝早已洞悉了皇后母子的狼子野心,这皇宫内外,看似疏于防范,实则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瓮中捉鳖。
随着一声令下,皇帝埋伏在暗处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出。
两方人马瞬间在这金銮殿前短兵相接,昔日庄严肃穆的皇宫,顷刻间沦为了修罗战场。
刀剑相击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令人胆寒的喊杀声,响彻了整个皇宫的苍穹。
此时的京城,原本该是普天同庆的热闹景象,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百姓们虽不知深宫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但那冲天的杀气却做不得假,纷纷紧闭门窗,偌大的街市上空无一人,宛如死城。
这一场殊死搏杀,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漂橹。
最终,到底是太子正值壮年,且筹备良久,其手中的兵力在人数与锐气上终究是强盛了几分。
凭借着这一点微弱的优势,叛军险之又险地压过了禁军一头。
皇帝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之中,距瑜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儿子,眼中原本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沉的痛悔所取代。
那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储君啊。
在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
他突然极其荒谬地想到,若是当年没有那些猜忌与算计,若是墨家满门忠烈尚在。
如果他的父亲没有战死沙场,那手中执掌的四十万铁骑,又怎会落入心怀叵测的皇后与太子手中?
若有那四十万大军震慑,今日这逼宫惨剧,断然不会发生。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竟是此时才懂。
皇帝颤抖着手指,指着面前面容狰狞的太子,痛心疾首地骂道:
“逆子!是你!是你和你那毒妇母后,害死了朕的忠诚良将!”
“你们母子二人早已心生叛逆,亏朕还一心为你这逆子谋划前程,甚至不惜逼迫墨瑜,让你娶了她,只为让你能得到墨家残部的助力,坐稳这江山!”
皇帝不提此事还好,这一提,无异于在太子早已失控的情绪上浇了一桶热油。
太子的面容瞬间扭曲,眼中喷涌出滔天的怒火。
他对着这位生身父亲破口大骂,宣泄着多年来的压抑与不满:
“住口!你这独断专行的老匹夫!”
“你从未问过我想不想要!你只知道强迫我接受你的安排!墨瑜,我根本就不稀罕!”
太子骂得兴起,手中长剑挥舞,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碎。
就在他情绪最为激动的当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皇帝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正站着三名面无表情的侍卫。
太子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三张脸,即便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那日在酒楼包厢之中,他所受的奇耻大辱,正是拜这三人所赐!
事后他曾发了疯一般地派人全城搜捕,想要杀人灭口,洗刷屈辱,可这三人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任他掘地三尺也寻不见踪影。
原来,竟是被这老东西藏在了身边!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太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烧毁了他仅存的理智。
“原来都在这里……好!好得很!今日孤便送你们一起上路!”
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太子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发了疯一般朝着那三名侍卫刺去。
皇帝眼见着太子如恶鬼般冲杀过来,以为他是要弑君,惊得面无人色,大声嘶吼着:
“护驾!快护驾!”
满朝文武百官此刻皆被叛军控制,眼见这一幕,皆以为太子这是要当众弑父夺位,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寒芒如流星赶月,横空出世。
没人看清那剑是从何处而来,只见银光一闪,那一柄利剑已然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太子的前胸。
剑势之大,竟带着太子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
我自混乱的人群阴影中缓缓现身,面色冷漠,一步上前,伸手握住了那柄仍在颤动的剑柄,而后用力一拔!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太子身形剧烈晃动,艰难地转过身来,胸前的血窟窿里,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储君蟒袍。
皇帝从龙椅上跌跌撞撞地奔至跟前,双手颤抖着想要扶住即将倒下的儿子。
看着口中不停吐着血沫子、生机飞速流逝的太子,皇帝到底是心软了,心痛得老泪纵横。
“朕的皇儿啊……你何至于要弄到如此地步?”
“这天下,这江山,朕迟早是要传位给你的啊!你就这般急不可耐?因何就不能再等上一等?”
太子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他死死地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越过痛哭流涕的皇帝,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底深处,尽是不甘、怨恨,以及一丝终于醒悟的惊恐。
“是你……墨瑜……”
“你早就知道我会……你是故意激怒我……你故意害我……”
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他双腿一瞪,头颅无力地垂下。
太子,就这么死不瞑目地去了。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皇儿!我的皇儿!”
皇后听闻噩耗,不顾一切地冲破了阻拦,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大殿。
当她看到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太子尸身时,整个人瞬间崩溃,如同疯魔了一般凄厉地喊叫出声。
“不!这怎么可能!”
“本宫明明都计划好了!万无一失的!是谁?是谁杀了本宫的儿子?!”
“出来!到底是谁!”
皇后披头散发,状若厉鬼,疯狂地在大殿中扫视。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她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把剑,剑身上的血迹殷红刺眼,还未滴干。
那是她儿子的血。
这一刻,理智彻底崩塌。
皇后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把遗落的利剑,双手死死紧握,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尖啸,不管不顾地朝着我猛扑而来。
“墨瑜!本宫要你的命!”
我见状,故意面露惊恐,后退一步大喊着“护驾!”,身形看似慌乱地一闪,却在众人视线被遮挡的死角,隐蔽而精准地伸手推了皇帝一把。
皇帝原本正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毫无防备,被这一推,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皇后手中的剑,直直地刺入了迎面扑来的皇帝身体之中。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皇后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皇帝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利刃。
两人同时怔住,眼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陛下……”
还没等皇后反应过来,大殿外再次涌进一批身着铁甲的精锐侍卫,不由分说地冲上前去,将早已失魂落魄的皇后按倒在地。
皇帝捂着胸口那个血流不止的窟窿,身形摇摇欲坠,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满朝文武百官见状,再也顾不得其他,齐齐跪地叩首,哭喊声震天,只求皇帝在驾崩之前,能写下传位诏书,以安社稷。
皇帝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他艰难地喘息着,颤抖着抬起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直直地指向我。
“是你……你……”
他双目圆睁,似是想通了什么,想说是我害了他,是我设计了一切。
可那一口气终究是没能提上来,不等他把话说完,眼前一黑,彻底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皇帝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朝堂之上,关于皇位归属的流言蜚语,瞬间如同野草般疯长。
有人揣测皇帝昏迷前那一指,意思是感念墨家救驾之功,要将皇位传给我这个墨家孤女。
立马便有守旧的大臣跳出来驳斥,引经据典,大骂荒唐,直言女子怎么可以称帝,此乃乱了伦常。
还有人神神秘秘地推测,定是我腹中已经有了太子的骨肉,也就是皇嗣,皇帝这是要隔代传位,将江山交给那未出世的皇孙。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甚至差点在朝堂上大打出手之时。
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甲胄撞击声,自殿外沉稳传来。
这声音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之上,让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父亲,那个传闻中早已战死沙场的墨大将军,一身铠甲,威武霸气地踏着正午的阳光,大步走进了金銮殿。
他身上的铁甲虽有些陈旧,却泛着令人胆寒的森森寒光,久经沙场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看着便令人心生惧意,不敢直视。
原来,早在太子和皇帝的人马打得不可开交之时,我父亲就已经带着早已潜伏多时的墨家军精锐,将整个皇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母亲紧随其后,同样是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气势丝毫不减当年。
此刻,这皇宫内外,这京城上下,一切尽在我们墨家的掌握之中。
朝臣们看着死而复生的墨大将军,一个个惊骇欲绝,仿佛见到了鬼神一般。
而这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的皇后。
此刻的她,凤冠早已在挣扎中跌落,发髻凌乱,妆容花掉,模样狼狈至极,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父亲和母亲。
“你们……你们居然没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皇后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声音尖利地嘶吼起来:
“本宫早该想到的!是你们!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否则本宫的皇儿怎么会败!我的计划明明那么完美!”
她说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拼命挣扎着想要向我母亲扑去,若不是侍卫死命按着,只怕是要扑上来咬断母亲的喉咙。
“江惠兰!!”
“你当初输给本宫,这么多年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塞外不敢回京,原来竟是处心积虑要谋反!”
“你会不得好死!你这个乱臣贼子!你……”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污言秽语。
我面若寒霜,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那张扭曲的脸上。
在她愕然的目光中,我没有丝毫停顿,反手接连又甩了她好几个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直打得她口鼻喷血,脸颊高高肿起,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母亲见状,走上前来将我轻轻拉开,心疼地捧起我的手掌吹了吹。
“瑜儿,别和这种疯妇置气,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我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皇后,寒声道:
“她骂我辱我皆无所谓,但我墨瑜发过誓,坚决不能纵着这毒妇辱骂母亲您半句!”
满殿寂静。
文武百官个个低眉垂眸,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了这墨家人的霉头。
这时,父亲大手一挥,命人将皇后的亲侄儿,那位刚刚新上任不久的镇国大将军,五花大绑地押到了殿中。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父亲将一叠厚厚的罪证甩在了地上,彻底揭穿了皇后母子的滔天阴谋。
原来,早在三个月前,皇后就和太子密谋着要谋反逼宫。
为了清除障碍,皇后首先想到的就是除掉手握重兵的我父亲。
她为了私欲,竟不惜通敌卖国,暗中挑起边境战事,又趁机在军中安插杀手,企图与敌军里应外合,置我父亲于死地。
好在父亲戎马一生,嗅觉敏锐,早有防备。
他顺势假死脱身,让皇后以为奸计得逞,放松警惕。
接着,皇后便哄骗着皇帝,让自己的草包侄儿接管了统领全军的大权,这才有了今日这胆大包天的逼宫之举。
人证物证齐全,铁证如山。
皇后通敌叛国、谋害忠良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
不仅如此,我又命人将太医院院首宣上殿来,同时还捉拿了皇后宫中的几个心腹嬷嬷。
稍加审讯,甚至没用什么大刑,他们就把这些年宫中的腌臜事全招了。
原来,当今圣上子嗣凋零,人到中年也只有太子这么一根独苗,并非天意,全是人为。
这么多年来,凡是后宫嫔妃有孕,皆遭了皇后的毒手,这才导致皇室血脉断绝。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头皮发麻。
不等皇帝清醒,皇后已经被下了宗人府大狱。
等待她的,将是千刀万剐的死刑。
皇后母家以及一干涉案人员,也全部被神速捉拿归案,无一漏网。
太子虽已身死,但他犯上作乱、谋逆弑君,理当逐出皇族族谱,死后不得入皇陵。
有激愤的大臣提议,要将太子的尸首挂在城门暴晒三日,以儆效尤。
却被我父亲摆手否了。
“暴尸三日,吓到的都是京中无辜的普通百姓。”
“太子不义,已自食恶果,人死如灯灭,不必再大动干戈,寻个地界草草葬了便是。”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这天下即将改姓墨,我们墨家要稳坐江山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平静。
那位久居封地、素来低调的八王爷,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城。
这世上,有一个惊天秘密,除了少数几人,没人知道。
那便是——八王爷其实是女儿身。
前朝曾有公主被迫去蛮荒之地和亲的惯例。
八王爷的母妃为了保下这个女儿,不让她沦为政治牺牲品,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便瞒着所有人,将她当做男儿一样教养。
她稍稍长大一些,便以身体抱恙为由,主动请求先帝允准,带她前往偏远的封地修养。
在外人眼中,她是先皇最小的皇子,存在感极低。
也是当今皇帝即位后,唯一一个没有被夺嫡之争牵连、得以保全性命的皇子。
她在封地待了足足有二十年。
这二十年来,她励精图治,爱民如子,因着治理有方,封地的百姓一直都很敬重这位宽厚仁爱的“王爷”。
这些年,她的贤名与政绩,也多少传入了京中官员的耳中。
此刻见她归来,立刻便有老臣出声,极力推崇她登基为帝,以此来延续皇室正统。
接着,越来越多不想看到墨家掌权的人出声赞成。
当然,还有极小部分保皇党期盼着皇帝可以醒来主持大局。
可结果,却令他们无比失望。
皇帝确实是醒了。
但他伤势过重,已是油尽灯枯,回光返照之际,也只来得及写下一份退位诏书,以及处决皇后的最后旨意。
他一直都知道八王爷是他的皇妹。
可此时此刻,他心里更清楚,如果他不传位给这个妹妹,那么这大好江山,就只能由兵强马壮的墨家接手。
比起江山易主改姓墨,传给自己的亲妹妹,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皇帝不甘心天下易主,只能被迫咽下这口苦水,接受这个无奈的选择。
我站在龙床边,逼着他在圣旨中必须写明八王爷的女儿身份,并昭告天下女子亦可为帝,以免日后再有正统之争议。
等这一切做完后,皇帝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费力地抬起虚弱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殿内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母亲……可回京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哼道:
“回了,就在殿外。”
“但母亲说了,她不想见你,怕污了眼。”
皇帝闻言,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面露无尽的失望与凄凉。
他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望着虚空,喃喃只说了一句:
“是朕……错了……”
这一声迟来的忏悔,终究是随着他的气息消散在了风中。
皇帝驾崩。
八王爷手持遗诏,顺利登基。
登基大典当日,金殿之上,众人终于知晓了这位新帝竟是女儿身。
这一连串的变故,令朝臣们惊愕不已,一个个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们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毕竟有皇室玉碟和先帝遗诏为证,八王爷即位,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如今京中百废待兴,经历了一场浩劫,急需休养生息;而边疆局势亦是不稳,尚待稳定。
大局已定,我们一家三口便入宫向新帝辞行。
新帝一身龙袍,虽是女子,却威仪天成。
见我们要走,她面露不舍,从龙椅上走下来,一再挽留,邀请我留在京中,许以高官厚禄,愿同我共同治理这天下。
我听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笑着拒绝道:
“陛下错爱了。”
“臣女就像那草原上的烈马,天空中的雄鹰,生来便属于辽阔天地。”
“这京城虽然繁华迷人眼,却太过拥挤不堪,规矩繁多,绝非臣女向往之地。”
新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感慨。
她叹道,若不是身体里流着皇家的血,肩负着这天下社稷的重担,她也想回到封地,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过活。
可终究,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和任务。
人活一世,往往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去追寻那一点点想要的自由罢了。
最终,新帝特封我为护国女将军,并将边塞五座城池赐予我作为封地,准我自行治理。
自此,我们定下君子之约。
我为她攘外,镇守边疆;她为天下安内,造福万民。
我们墨家,将世代守护这一方天地,保一方百姓平安喜乐。
这,便是我墨瑜最好的归宿。
本文标题:皇帝娶娘不得逼我嫁太子,娘-揍小的,不动老的,我-拿捏小的还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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