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她喝毒药,她没求饶"丫鬟-没,小姐说谢王爷成全!

  大梁摄政王赫连城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他独爱体态丰腴、正值哺乳期的妇人。

  父亲一心想要攀附这棵遮天大树,却又舍不得将那个刚嫁给三皇子、同样尚在哺乳期的嫡姐谢绾凝送入虎口。

  于是,这满腔的算计便落到了我这个卑微庶女的头上。

  那段日子,是我噩梦的开端。

  父亲命人日日向我灌下催乳的苦药,逼迫我吞咽无数木瓜炖制的补品。

  我像是一只待宰的牲畜,被强行催熟。

  直到我那原本干瘪的身子变得丰盈诱人,父亲才满意地捻着胡须,亲手将一碗掺了极烈媚药的汤水灌入我口中,趁夜将我送上了那张象征着权势与屈辱的王榻。

  那晚,殿内烛火摇曳。赫连城醉意熏天,步履踉跄地闯入。

  昏暗中,他将颤抖不已的我死死压制,粗糙的大掌游走间,嘴里唤着的却是嫡姐的小字。

  他错认了我,却毁了我。

  我那守了十六年的清白,在一片混乱与撕裂般的剧痛中,化为乌有。

  次日清晨,宿醉醒来的赫连城坐在床沿,目光玩味地审视着衣衫不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我。

  “谢家双姝,嫡女谢绾凝自幼便是京中典范,端庄正如高岭之雪,断不会做出半夜爬床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一缕发丝,语气轻蔑如视尘埃:

  “既如此,你便是那个没人疼的庶女了?既然身子已经给了本王,那往后,你便做个随叫随到的通房丫鬟吧。”

  我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双眼熬得通红,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卑微地伏在地上,低声应道:“是。”

  自那日起,我便成了被囚禁在这座华丽牢笼中的金丝雀。

  赫连城日日将我锁在身边,不知疲倦地索取,仿佛要在我的身上发泄某种不可言说的怨气。

  我曾以为,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将伴随我至死方休。

  直到半年前的那个雨夜,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跌入了我的院落。

  我一时心软,救下了这个名叫萧风的江湖杀手。

  他在离开前,深深看了我一眼,留下了一句承诺:“我萧风从不欠人人情。这一命,许你一个愿望。”

  如今,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深宫中,我的愿望唯有一个。

  又是一场漫长的折磨结束后,身旁的男人终于发出了沉稳的呼吸声。

  我忍着浑身的酸痛与遍布肌肤的青紫吻痕,轻手轻脚地避开他横亘的手臂,披衣下床。

  我推开窗棂,对着漆黑的夜空,吹响了那支藏在袖中的短竹笛。

  笛声呜咽,极轻,瞬间便消散在风中。

  不过须臾,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前的横梁上。

  “你想好了吗?”

  萧风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是我此刻唯一的救赎。

  我紧紧抓着窗框,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想好了。萧风,我的愿望是——离开皇宫,永远离开这里。”

  黑暗中,萧风的眸光微闪,语气却十分冷静:

  “你的名字已入宫籍,摄政王府戒备森严,想要活着走出去难如登天。唯一的路,便是假死脱身,改头换面。”

  “好。”我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只要能走,什么代价我都愿付。”

  “给我五日时间筹备。五日后,我来接你。”

  话音刚落,黑影便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

  赫连城不知何时醒了,他披着单衣立在廊下,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死死盯着我:“方才,你在与谁说话?去了何处?”

  我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强作镇定,回身低眉顺眼道:“回王爷,奴婢只是觉得口渴难耐,起身去寻了些水喝。”

  赫连城的眼神瞬间凝结成霜,语气森寒:“滚回来。”

  我不敢违逆,依言挪步回到床榻边。尚未站稳,便被他猛然掐住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谢梨,你最好记清楚。”

  他逼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没有本王的准许,你便是死,也只能死在这张床上。半步也不准离开!”

  “是……”

  见我顺从,他才满意地松开手,随即又是一把将我按进怀里,带着惩罚性的意味,再次欺身而上。

  我闭上眼,任由屈辱的泪水滑落没入鬓角,在麻木与痛楚中,静静等待天明的到来。

  次日拂晓,晨光熹微。

  我强撑着酸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双腿,服侍赫连城更衣上朝。

  他系腰带时,冷冷扫了一眼我哭得红肿如核桃的双眼,眉间厌恶地蹙起。

  “丑死了。肿成这副德行,一点都不像她。滚回去,别在这儿碍本王的眼!”

  我如蒙大赦,伏地谢恩:“奴婢知罪,这便退下。”

  刚迈出殿门,赵公公便匆匆追了出来,叫住了我:“谢姑娘留步。”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往我手中塞了一个冰凉的小瓷瓶,压低声音道:

  “这是王爷赏的消肿药膏。老奴这儿也就剩这一罐了,极是珍贵,姑娘且好好用着。”

  我握着那尚带余温的瓷瓶,心头泛起一丝苦涩的微暖:“多谢公公。”

  殿内,赫连城望着我离去的背影,久久未曾收回目光。

  “王爷这又是何必?”赵公公伺候他多年,终究还是没忍住多嘴了一句,“您若是心疼陆姑娘,大可以正大光明地赏赐,何苦每次都这般……”

  “多嘴!”赫连城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案上,发出一声巨响,“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这奴才置喙?”

  赵公公吓得扑通跪地,忙不迭地自掌嘴巴:“奴才失言!奴才该死!求王爷宽恕!”

  回到那座偏僻冷清的院落,我对着铜镜,将药膏一点点抹在红肿的眼角。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却有着一双倔强的眸子。

  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我开始悄悄收拾细软。

  那些金银首饰太重且显眼,我便将平日攒下的无用饰物偷偷托人换成了易于携带的银票,缝进了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隔天,宫中那位常年吃斋念佛的太妃突然下旨,宣召摄政王、嫡姐谢绾凝及三王爷一同觐见。

  作为赫连城的随侍,我也被一同带了过去。

  午膳过后,太妃屏退了左右,语重心长地拉着赫连城的手劝道:

  “皇儿,你这内宅虚悬已有五年之久。如今大权在握,也该纳妃立后,为皇家绵延子嗣了。”

  赫连城神色淡漠,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茶盏,漫不经心地道:“如今社稷尚未稳固,边疆亦有战事,儿臣无心内宅之事。”

  闻言,太妃只觉得一阵无力,只能摇头叹息。

  这五年来,赫连城不知拿这话搪塞了多少回。

  她心里明镜似的,当年还是五皇子的赫连城与谢家嫡女谢绾凝两情相悦,可谓金童玉女。

  偏偏我父亲那个老狐狸眼拙,认定三皇子更有帝王之相,硬生生棒打鸳鸯,将谢绾凝嫁给了三皇子。

  谁曾想造化弄人,最后登基的竟是那个痴傻的四皇子,而赫连城一跃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将那个傻皇帝架空成了傀儡。

  站错队的父亲为了平息赫连城的雷霆之怒,才将我这个不受宠的庶女像丢垃圾一样送进宫,任由他折磨泄愤。

  赫连城是为了谁守身如玉,太妃心里门儿清。见劝不动儿子,她便将矛头转向了一旁端坐的谢绾凝。

  “三王妃啊,你与三王爷成婚也有数载,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赫连城手中的白玉茶盏竟被他生生捏碎,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满室寂静。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把拉过正在一旁奉茶的我,不顾众人的目光,将我按在他的腿上,声音冷硬:“给本王包扎。”

  那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凛冽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我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呕……”

  我没忍住,偏头干呕出声。

  我慌忙跪地请罪,浑身发抖。谁知太妃见状,不仅未怒,反而面露狂喜之色:“这……这莫不是有喜了?快!快传太医!”

  赫连城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而坐在一旁的谢绾凝,更是委屈得眼眶泛红,手中的帕子都要被绞碎了。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片刻后,跪地道喜。

  确认的那一刻,我只觉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竟然……真的怀上了赫连城的孩子!

  “她身子不适,本王带她回去休息。”赫连城并未有半分喜色,反而冷着脸,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近乎拖行般带离了慈宁宫。

  回到寝殿,我被重重甩在地上。

  不多时,一碗黑如墨汁、散发着刺鼻苦味的药被推到了我面前。

  赫连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喝了。”

  我颤抖着手接过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药汁里。

  还没等我犹豫,两个身强力壮的宫女便上前钳制住我的下颚,那滚烫苦涩的药汁被强行灌入我的喉咙,呛得我连连咳嗽。

  “咳咳……不要……”

  药效发作得极快。不过片刻,剧痛便如海啸般席卷全身。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死死捂着小腹,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我的身体里剥离。

  双腿间,温热的液体如泉涌般流出,染红了裙摆,也染红了地面。

  疼,疼得几欲昏死。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赫连城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与挣扎。

  呵,应该是错觉吧?

  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怎会心疼我这个替代品呢?

  他心疼的,从来都只有那个端庄高贵的谢绾凝啊……

  直至太医再次诊脉,确认胎儿已落,腹中空空如也,赫连城才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带着众人拂袖离去。

  然而,我的噩梦并未结束。

  殿门刚关上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大门再次被撞开。谢绾凝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我还未从失去孩子的虚弱中反应过来,谢绾凝便几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在了我还在淌血的小腹上!

  “啊……!”

  本就剧痛难忍的小腹再遭重击,痛楚如万蚁噬心,我疼得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贱 人!”谢绾凝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端庄的样子?她一把揪住我散乱的头发,迫使我仰头看着她,“你居然敢怀上王爷的孩子!你也配?!”

  我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声音虚弱无力:“嫡姐……我也是身不由己……是王爷他……”

  “闭嘴!”谢绾凝恶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你以为我会信吗?王爷爱的只有我,他又怎么会在你这种卑贱的庶女身上留种!”

  她眼中满是嫉恨的毒火,凑近我的耳边,字字如刀:

  “你以为王爷宠幸你几次,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别做梦了!他不过是气我当年嫁给三皇子,拿你这个像我的玩意儿来刺激我,与我赌气罢了。”

  “等他气消了,原谅了我,自然会接我入宫母仪天下。到时候,你连跪着伺候他的资格都没有!”

  谢绾凝一把甩开我的头,嫌恶地擦了擦手,对身旁的几个粗使嬷嬷厉声道:“给我往死里打!打到这贱 人这辈子都别想再有身孕为止!”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在无边的剧痛中,我的意识逐渐涣散,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睁眼时,屋内已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狼藉和身上刺骨的疼痛提醒着我发生的一切。

  我颤抖着抚上平坦的小腹,泪水无声滑落。

  没了……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就这样没了。

  罢了,这样也好,走了倒也干净。生在这样的帝王家,做我的孩子,注定也是受苦。

  反正还有三日,我就要彻底离开了。

  但我被打至昏迷的事情,终究还是闹到了赫连城耳朵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我半句,谢绾凝便已经先发制人,跑到他面前故作无辜地哭诉了一番。

  “王爷,这事儿真不怪我,是我身边那个新来的丫鬟不懂事,伤了妹妹。”

  “今早我好心去探望妹妹,可妹妹许是因为失子之痛,情绪不稳,在房中乱砸东西,还拿剪子对着我。我的丫鬟也是护主心切,以为妹妹要伤我,才一时情急出手的。”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解释下来,配上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赫连城竟信了十足。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了丫鬟凄厉的哀嚎声。

  “王爷!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我强撑着残破的身子爬起来,透过窗棂的缝隙,看到谢绾凝带来的那个替罪丫鬟被按在刑凳上,两个太监正抡圆了板子狠狠地打。

  那丫鬟的臀部早已血肉模糊,哭喊声从尖锐变得微弱,直至再无声息。

  赫连城负手而立,一身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冷漠得像是一尊神祇。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他转头看向窗边虚弱的我,眼中非但没有怜惜,反而闪过一丝嫌弃。

  “没用的东西。”他大步流星走进殿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不知道上报?你哑巴了?”

  我艰难地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心如死灰:“奴婢知错。”

  赫连城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谢家送来给本王发泄的玩意儿。除了本王,谁都不能动你。你的命是本王的,你的痛也只能由本王给予。”

  “是。”我轻声应道,心里却是一片透骨的冰凉。

  果然,他愤怒并非因为心疼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发泄怒火的工具罢了。

  或许是因为刚堕了胎,身子实在太差,赫连城今晚罕见地没有折腾我。

  直到第二日清晨,赫连城忽然毫无预兆地踏入了我的院子。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眼便扫过了我桌案上那练字时无意写下的密密麻麻的“逃”字。

  脸色,陡然阴沉。

  “你想逃?”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起那张宣纸,狠狠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花般飘落。

  “谢梨,你做梦!这皇宫便是铜墙铁壁,纵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定将你抓回来,打断你的腿!”

  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慌乱,低声道:“奴婢不敢。只是练字静心罢了。”

  赫连城盯着我惨白如纸的面色与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形,眉间紧蹙,最终冷哼一声:

  “既歇够了,从今日起,日夜在本王身边伺候。别想离开本王视线半步!”

  接下来的两天,赫连城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对御膳房送来的膳食百般挑剔,那些名贵的燕窝、阿胶等滋补药膳,他每样只尝一口便皱眉推给我。

  “难以下咽,赏你了。”

  我只得在他的注视下,一口口咽下那些珍馐美味。

  而我的身子,竟也在这些“赏赐”的滋养下,不知不觉间恢复了几分力气。

  期间,赫连城每日都会来查看我的伤势。确认我还活着,伤口没有恶化,便转身离开,从不多说半句废话。

  眼看还有一日,便是与萧风约定的离开之期。我以为只要我如这两日般谨小慎微,便能相安无事地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可谢绾凝,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打算放过我。

  这天午后,她毫无征兆地带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地来探望我。

  “妹妹身子可大好了?”

  她笑意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亲手扶我下床走动,“姐姐特意求了王爷许久,才得空来看望你呢。”

  我戒备地抽回手,身体紧绷:“你想干什么?”

  “妹妹这是何意?”谢绾凝委屈地眨眼,故作惊讶,“姐姐关怀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赫连城走了进来。

  就在这一瞬间,谢绾凝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地向赫连城哭诉:

  “王爷,您送妾身的金钗不见了!那可是当年您亲手所赠的定情信物啊!妾身一直视若珍宝……”

  我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今日我只来见过妹妹……”谢绾凝意有所指地看向我,眼神凄楚,“除了她趁我不备偷拿,断不会有旁人……”

  我脸色大变,急忙辩解:“我没有!我从未见过什么金钗!”

  然而,转瞬之间,几个早已串通好的宫人便冲到我的床前,一番翻找后,竟真的从我的枕头下搜出了那支金钗……

  而且,是被恶意折断成两截的金钗。

  “妹妹!”谢绾凝见状,哭得更是悲戚欲绝,几欲晕厥,

  “这金钗对我何等重要你岂会不知!你莫不是嫉妒我与王爷曾有婚约……所以才这般毁坏信物来报复我……”

  我伏跪在地,深吸一口气,声线尽量保持平静:

  “奴婢深知自己的身份卑微,从未对王爷有过非分之想,更不敢毁坏御赐之物,还请王爷明察。”

  赫连城看着那断裂的金钗,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正要开口询问,两名早已跪在地上的宫女忽然磕头作证:

  “启禀王爷,奴婢亲眼瞧见谢二小姐趁王妃不注意,偷拿了金钗折断!”

  “是啊王爷,奴婢还听见……听见谢二小姐在房中咒骂,说恨不得三王妃去死,取而代之……”

  听到最后这一句,赫连城的脸色瞬间铁青,周身杀气暴涨:

  “这便是你说的绝无非分之想?看来最近本王对你太好,宠得你不知天高地厚,竟生出了这等恶毒心思!”

  “来人,将她拖出去,施鞭刑!就在这院中打!”

  我被粗暴地按在长凳上,动弹不得。

  带着倒刺的长鞭划破空气,狠狠落在我的背上。

  “啪!”

  皮肉绽开,鲜血飞溅,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却死死咬住早已破碎的下唇,硬是一声不吭,不愿在他们面前示弱。

  每一鞭下去,赫连城便冷声逼问:“可肯认错?”

  每一次,我都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那几个字:“奴婢……不认。”

  赫连城眸色愈发阴鸷,怒火攻心,最终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给我打!打到她肯认错为止!”

  九十九鞭。整整九十九鞭。

  当刑罚终于结束时,我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肉。

  谢绾凝趁着众人散去,款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得意地在我耳边低语:

  “看见了么?我的好妹妹。即便我嫁了人,成了三王妃,他赫连城的心里也唯有我一人。”

  “不然为何这偌大的王府内宅空悬?为何要毫不犹豫地打掉你的孩子?就连平日里碰你,也不过是因你与我有几分相似,拿你当个替身罢了。”

  她阴冷一笑,眼神如毒蝎:“你若是再敢痴心妄想,挡了我的路,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疼得意识模糊,视线已经被血色染红,嘴角却轻轻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必她动手了。

  很快,我便会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再无痕迹。

  我从昏迷中醒来时,已是深夜。

  赵公公见我转醒,连忙上前搀扶,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他叹着气将一碗黑漆漆的药递来:

  “哎哟,谢姑娘,您又何必这般倔强,非要与王爷赌气呢?老奴伺候王爷这许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打完人后,竟在殿外吹着冷风站了整整半宿。”

  我接过药碗,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如吞刀片,却不及心中苦涩的万分之一。

  “公公多虑了。”我轻声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奴婢命如草芥,从未敢与王爷置气。”

  赵公公摇头叹息:“姑娘莫怪老奴多嘴。王爷虽说对您手段严苛了些,但每次责罚过后,都会暗地里……罢了,

  总归是您父亲当年站错了队,您受些牵连也是难免。待日后三王妃入宫,您学着顺从些,日子总会好过些的。”

  我未接话,只从枕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硬塞给赵公公:“有劳公公这些日子照拂。”

  赵公公掂了掂荷包分量,面露诧异:“姑娘这是……”

  “一点心意。”我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还请公公收下,莫要嫌弃。”

  赵公公总觉哪里不妥,似有诀别之意,但看着那荷包,最终还是收下了。

  当夜,赫连城忽然传我侍寝。

  我强忍着背后的剧痛,跪在床前,声线发颤:“王爷,奴婢背后的伤尚未愈合,鲜血淋漓,恐污了您的眼,扫了您的兴致……”

  “脱。”赫连城冷声打断,眼神阴鸷,不容置疑。

  我咬了咬唇,指甲陷入掌心。

  明早便是约定之时,我不愿这最后一夜再受他折辱。可若此时抗命,只怕横生枝节,坏了逃跑的大计。

  我颤抖着指尖解开衣带,正待视死如归地褪去衣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王爷!不好了!大事不好!”

  一名侍卫满脸惊慌地闯入殿内,跪倒在地。

  “三王妃突然中毒吐血!太医说毒性猛烈,需用……需用她至亲之人的心头血作为药引,方能解毒续命,否则……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赫连城猛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犹豫与挣扎。

  侍卫见状,急声道:“太医说,王妃最多只能再坚持半个时辰了!”

  听到这里,赫连城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谢梨,为了绾凝,只能委屈你了。”

  锋利的刀尖刺破肌肤,没入我的心口。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比伤口更疼。

  鲜红温热的心头血顺着血槽流出,接了满满一碗。

  取完血后,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脸色惨白如纸的我一眼,丢下一瓶金疮药。

  “滚回去养伤,明晚再来侍寝。”

  “是,奴婢……遵旨。”

  我捂着还在渗血的心口,虚声应下。

  赫连城,我们没有明晚了。这心头血,便当是我还了你这段孽缘。

  回到住处,我迅速处理好伤口,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

  天刚破晓,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笃、笃、笃。”

  一阵极有节奏的轻叩窗棂声传来。

  “时辰到了。”萧风的声音自窗外响起,如天籁之音。

  我推开窗,萧风身轻如燕地翻进屋内,递来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戴上这个。”

  面具贴合面部,微凉,瞬间将我化作了一个相貌平凡的中年妇人。

  萧风揽住我的腰,低声道:“抱紧我,别回头。”

  下一秒,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重重宫墙,消失在茫茫晨雾之中。

  而在我身后,那座囚禁了我数载的小院,此时已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舌吞噬了一切,院内正躺着一具早已准备好的、身形与我一般无二的女尸。

  火光冲天,照红了半边天际。我在萧风的怀中,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吞噬了无数人青春与性命的皇宫。

  “再见,赫连城。”

  这五年暗无天日的时光,彻底结束了。

  从此,这深宫红墙之中,再无谢梨。

  三王府中,太医进进出出,终于稳住了谢绾凝的病情。

  赫连城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不知为何,当听到谢绾凝脱险的消息时,他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心口处隐隐作痛。

  他守在谢绾凝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宫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谢梨。

  她睡着时总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会缩成小小的一团,眉头也总是皱着,仿佛梦里都有数不清的委屈和心事。

  突然,床上的谢绾凝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看见赫连城守在床边的那一刻,她的眼里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虚弱地伸出手:

  “王爷……您来救我了?呜呜……我好疼,好害怕。我怕我就这么死了,再也见不到你,再也无法嫁给……”

  你了。

  后面两个字,她没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但赫连城岂会不知她的心思。

  若是往常,他定会温言安抚。可今日,他却只是冷漠又疏离地起身,避开了她的手,淡淡道:

  “既然毒解了,已无大碍,便好生休养。本王宫中还有要务,先走了。”

  谢绾凝一愣,没想到他竟如此冷淡。她顾不得矜持,连忙起身,大胆地攥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袖。

  “王爷!你能再陪陪我吗?我这次中毒绝非偶然,我怀疑……是那日妹妹被您罚了几鞭子,她怀恨在心,特意买通人给我下的药!”

  她一边观察赫连城的脸色,一边哭诉道:“往日我在府中从未树敌,以此温良待人,唯一对我心怀怨恨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是我妹妹,虽然是庶女,到底也是一家人,那日我好心劝她认错,可她偏偏不认,还恶狠狠地威胁我,说……”

  “说若是她再被您宠幸,一定会吹枕头风报复回来。我本不信她有这般歹毒心肠,只是没想到,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说着,她可怜兮兮地用手帕捂着唇,剧烈地轻咳了几声。

  手帕挪开,赫然是一滩余毒未散的乌血。她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香消玉殒。

  赫连城看着她这副做派,冷眸微凛,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毫不犹豫地抽回衣袖,冷声道:

  “不会是她做的。她胆子小若鼠辈,没有这个心机,更没有这个本事和机会出来收买你府中的人。此事大理寺自会彻查,你不必多虑。”

  闻言,谢绾凝满脸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赫连城什么时候对那个卑贱的庶女谢梨如此信任了?

  甚至还为了她,当面驳斥自己的猜测,为她辩解?

  谢绾凝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嫉恨与恐慌,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

  赫连城并未多留,摆驾回宫。

  不知为何,那股心慌的感觉愈发强烈,催促着他快些回去。

  当御辇终于停在宫门口时,天色已是黄昏。残阳如血,铺洒在宫墙之上,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赵公公早已候在门口,见赫连城下车,竟是一下子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他一脸为难与惊恐地看向赫连城,声音颤抖,止不住地哽咽: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赫连城心头猛地一跳,厉声喝道:“出什么事了?!”

  赵公公哆哆嗦嗦地指着后宫的方向,那里似乎还能看到未完全散去的黑烟:

  “谢二小姐所住的储秀宫……今日不知为何走了水,火势滔天,根本救不下来……”

  “就在刚才,火灭了。侍卫们在废墟里挖出了一具女尸……”

  “王爷,谢梨姑娘她……她死了!”

  赫连城却如遭雷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耳畔也不断嗡鸣,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良久后,他才回过神来,找回自己的声音:、

  “赵公公!你在胡编乱造骗本王对吗?!”

  “你是不是和谢梨联合起来,一起骗本王?她是不是被你送出宫了?你怎么敢放她走的!”

  赵公公连忙否认:

  “王爷,奴才真的不敢,您去储秀宫看看便知了!”

  赫连城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储秀宫。

  谢梨的小院子已经被彻底烧成灰烬,只剩下一地漆黑的废墟。

  原本床榻的位置上,一具漆黑的焦尸不自然地蜷缩着,仿佛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看见这一幕,赫连城瞳孔骤缩,心像是破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一片,又空落落的疼。

  谢梨……死了?

  怎么会这样?分明昨夜她还好好的,分明她还答应过今夜要侍寝!

  赫连城死死地攥着拳头,嘶吼着:

  “储秀宫起火一事,以最快的速度给本王彻查!若是找不到罪魁祸首,你们提头来见!”

  所有人颤颤巍巍,得令后连忙去调查,不敢耽误一丝一毫。

  赫连城看着风一吹就要散了的焦尸,他伸出的手指想要触碰,却又颤抖着缩回。

  他不敢碰她,因为他害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谢梨的尸骨触碰得粉碎。

  大雨骤然落下,猛烈得试图将一切冲刷个彻底。

  赫连城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慌忙地将尸骨搂入怀中,正要抱着离开躲雨。

  却没想到,尸骨烧得太过彻底,脆弱易碎,骨头散落一地。

  他动作一顿,眼底情绪幽深不明,却有些疯狂地冷笑一声。

  “谢梨,我说过,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你以为死亡就是解脱了?不可能的!”

  “无论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将你找回来,将你困在身边继续折磨发泄!”

  晶莹剔透的冰棺里,一具烧焦得可怖丑陋的尸骨被重新拼凑好,安静地躺着。

  赫连城定定地盯着她,视线仿佛描摹出谢梨安静睡着时的模样。

  她再也不会醒来了,再也不会用那双倔强的眼睛看着他。

  心中的刺痛和悲伤,远比谢绾凝嫁给他人时,来得更加猛烈。

  明明从前他只当她是一个发泄怒火的玩意儿。

  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了呢?

  赫连城不知道。

  可他却无比希望,此刻她能活过来站在他面前,无论怎样都比这幅了无生机的样子好。

  但,这不可能了。

  他绝望至极,无声地悲伤着。

  突然,赵公公颤颤巍巍地进来。

  “启禀王爷,储秀宫起火一事已经彻查清楚了,没有人故意暗害谢梨姑娘,是……是……”

  “是谢梨姑娘自己纵火,没人害她,是她自己不想活了寻死!”

  此话一出,赫连城心头一震,难以置信极了。

  “呵,自寻死路?”他满眼悲伤地自嘲一笑,“是本王对她还不够好吗?她就这么想离开本王!”

  “除了自由,本王什么时候亏待过她?她为了离开本王,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

  他的心像是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在搅弄着一样,生疼得厉害。

  一滴晶莹的血泪顺着眼角滚落,滴在冰棺上,鲜红得刺目。

  良久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绝不可能是自寻死路,一定是有人害了她!继续让人查!”

  赫连城眸色沉沉,气得呼吸都急促了。

  赵公公只觉得万分无奈,却也只能听从命令。

  他才刚要出门,便迎面撞上了谢绾凝来求见。

  “王爷,求求您帮我做主吧!给我下毒药的人已经查到了,都招了说是妹妹收买的!”

  “各方面证据也已经确凿了,她都要害死。”

  “王爷,若是这次再放过谢梨,那下次呢?若是下次我再被她害,没有救治及时呢?”

  “求王爷给我个交代。”

  谢绾凝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却掷地有声。

  可她没注意到,赫连城的面色黑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走到谢绾凝面前,漆黑的眼里酝酿着危险的怒意。

  “交代?你口口声声说着谢梨害你,可谢梨已经死了!”

  谢绾凝惊恐地瞪大双眼,“怎……怎么会?”

  “来人,将满口谎言的三王妃打入天牢,按欺君之罪处置!所有人以调查谢梨之事为首!”

  可三天了,查到的所有证据都表明,谢梨的死和旁人无关。

  没有人害她,是她自己寻死的。

  但赫连城偏要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所以他找来招魂的道士。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将谢梨找回来,让她永远留在本王身边,本王大大有赏!”

  道士眼里划过一抹喜色。

  “回王爷,若想找回谢梨姑娘的魂并不算难,只要您之后三日每日滴一滴心头血在这引魂灯中,三日后,我便能布阵将她的魂魄带回来。”

  此话一出,大臣们纷纷阻止。

  可赫连城拿起匕首就刺进自己的胸口。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这样刺谢梨胸口的时候,她一定很痛吧。

  现在他还了谢梨这一刀,他只求她能回来。

  从前的他,从没料到过自己有一日会为谢梨做出这样的事。

  他对她,是在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他要永远将她留在身边,就算是她死了,她的魂魄也只能属于他!

  这份执着,和当初对谢绾凝的感情,是全然不同的。

  看见谢绾凝嫁给旁人,他愤怒过、后悔过,可却好像始终没到如今的这一步。

  当初摄政时,他的确想过强行将她抢入内宅,困在自己身边。

  可当时内忧外患,为了稳住地位,赫连城只能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谢家将谢梨送入宫中后,一开始,他的确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

  可自从他将她当做谢绾凝,宠幸了她以后,一切都变了。

  只有他自己才清楚,那晚他并不是完全意识模糊的。

  中途,他清醒了,可他还是选择继续沉溺下去。

  之后的每一次宠幸,赫连城越是沉溺,却越是心惊。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太过在意谢梨,可他的心做不到。

  整整五年的宠幸,他沉溺其中,可凭什么谢梨始终清醒,永远想着要离开?

  为什么她这五年多以来,对他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在意?

  赫连城不甘,却又唾弃自己竟然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边塞十二城收复尽在他掌握之中,但不知何时,他早就没有再想过将谢绾凝抢入宫中了。

  对于谢绾凝的心思早就消散在时光中了,可如今的他,却做不到放下谢梨!

  赫连城心里一片嘲弄,真可笑,他竟然有些爱上从前用来发泄折磨的工具了。

  翌日,赵公公却一大早地跪在殿外,脸上满是怒意,带着向死的决心。

  “王爷,奴才有要事要禀报!”

  “谢绾凝多次欺负陷害谢梨,奴才已找到充足的证据!”

  “谢梨姑娘落胎后,正是谢绾凝携好几个婢女对谢梨姑娘拳打脚踢,说要打得她再也无法有孩子。”

  “之后的金钗以及中毒,都是谢绾凝陷害!”

  说着,赵公公将一切供词递交到赫连城面前。

  赫连城翻看着那些供词时,赵公公心里也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说到底,他的心里也没有底。

  王爷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他当时不知情,一时愤怒责罚过谢梨后,回过神来也会意识到实情。

  不过是他权衡过后,不想再追究罢了。

  毕竟当初对谢绾凝的情意还在。

  这些事情就连赵公公自己都能看明白,王爷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若不是谢梨自焚而死,或许王爷永远意识不到,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赫连城将那份无数宫人的供词和证据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心里的怒火越燃越烈。

  “谢绾凝!谁给你的胆子这样欺负谢梨的?”

  他紧紧地攥着供词,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

  是,他知道谢绾凝金钗一事有内情,可他却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谢梨受了这么多伤!

  “赵公公,传本王旨意,将谢绾凝贬为庶人,打入天牢后用尽所有刑罚,让她游街示众后,再凌迟处死!”

  “罪名为,谋害皇后、欺下犯上、欺君!”

  赫连城厉声道,威严凌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无数宫人都愣住了。

  就连赵公公也不例外。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皇后?王爷竟然要尊谢梨为皇后?

  从前无数人羡慕的三王妃谢绾凝,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

  京城无人不唏嘘。

  很快,三日过去。

  道士早已布好招魂阵了。

  可阵成的那一刻,道士却猛地喷出一口血。

  赫连城焦急询问:“如何?”

  道士口中鲜血不止,不断地摇着头。

  良久后,他才终于缓过来,为难道:

  “王爷,今日招魂失败,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魂魄不愿意回到你身边,另一种则是招魂之人未死,无法招到魂魄。”

  “王爷,你看……”

  听见这话,赫连城心中五味杂陈。

  这两种情况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是那一种,都不过是她再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转眼三年过去了。

  我在边塞经营着一家酒楼。

  一楼坐着喝酒的男男女女不拘小节,纷纷闲聊着:

  “谢姑娘,你家那位走镖还没回来吗?莫不是在外出了什么意外?”

  “要我说呀,你人长得白皙又水灵,要嫁个安稳度日的夫婿自然是大把,你夫君常年不在身边,你真就不考虑再嫁吗?”

  “对啊,要是他真出事了,你也好有个依靠,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守活寡吧。”

  众人揶揄打趣着,说的却也是心里话。

  我刚要开口,一个身着黑衣人高马大的男人走进来,浑身散发着渗人的煞气。

  “不用了,她不需要,她有我一人足矣。”

  萧风人和声音一样冷,一瞬间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萧风冷着脸,揽着我的腰肢,往里屋走。

  “唔……”

  才刚走到房间里,他就没忍住闷哼一声,抵着谢梨压在她身上。

  “谢梨,我好疼。”

  这一次,他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清冷凛冽,十分好听。

  我连忙抱住他,熟练地撕扯开他身上的衣服。

  肌肉轮廓清晰分明,却横亘着无数新旧伤痕,可怖至极。

  腹部上新添了一道伤痕,横穿了整个腰部,皮肉翻卷开,烂得有些血肉模糊。

  只是看见这一幕,我就没忍住红了眼眶。

  “萧风,你是傻子吗?疼都不知道用药?就让它这么烂着,真就那么不怕死吗?”

  萧风抵着她的额头,和她对视,缓缓道:“我只想快点回来陪你。”

  听见这话,我的泪水汹涌得更加猛烈了。

  连忙找出上好的金疮药,给他涂。

  “我在这里等你,不会跑的,更何况,我们儿子还在这里,你不用那么赶时间,我们只想要你平安。”

  他欲言又止好久,才终于说出来一句让两人都不高兴的话。

  “谢梨,他来找你了,我为了躲他,才受了这样重的伤,以后我不会再去接任务了,我只会陪在你和岁岁身边,保护好你们。”

  此话一出,我呼吸一窒,泪水模糊了视线,浑身不自觉害怕得颤抖。

  “萧风,我不想被他抓回去,不想再被折磨。”

  “边塞十二城早已收复,赫连城和谢绾凝再无阻碍,他想娶她做皇后也无人敢阻拦,为何还要找我,我不明白!”

  “他们二人继续纠缠下去不好吗?为何偏偏要找我折磨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萧风动作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发丝,眉头微蹙,“因为赫连城是个疯子。”

  “你离开后,他杀了谢绾凝,找来道士给你招魂,招魂不行还千方百计地找你,只因为他认为他爱你。”

  “你会跟他离开吗?”

  向来平淡无波的声音里,此时有些明显的紧张。

  我紧紧地抱住他,踮起脚尖吻在他唇上。

  “萧风,我不喜欢他,更不会跟他走,我恨他!”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院里,一个龙章凤姿的男人冷着脸,抱着一个哇哇哭的小孩,动作极其不熟练,有些笨拙的可笑。

  小孩长相精致可爱,却哭闹不止。

  看见赫连城的那一刻,我从头凉到了脚底,脸色惨白一片,忍不住的发颤。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抱着我的儿子!

  “小梨,你还好吗?”萧风神色平静,安抚地扶住我。

  “这位大人,可否将我与娘子的孩子放下,他哭得厉害,一向不喜欢陌生人抱。”

  我也努力控制住狂跳的心,摸了摸还在的面具,换了个声音开口:

  “是啊,岁岁他认生,再这样哭下去嗓子都要坏了,大人还是将孩子还给我吧。”

  “呵,认生?”赫连城嗤笑一声,心里滔天的怒火不断翻涌着,面上却依旧平静,有些风雨欲来的架势。

  “我也算是孩子的半个父亲,他凭什么认生?我说的对吗?谢梨?”

  “这位大人,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有一个夫君,更不是谢梨,你认错人了。”我沉着脸,咬死不承认。

  萧风懒得再跟赫连城理论,直接走上前去抢孩子。

  “岁岁不喜欢你,不要再碰他。”

  说着,他一掌打在赫连城胸膛的心口处,稳稳地抱住孩子。

  岁岁也像是认得人一样,即便旧日不见亲爹,投入亲爹的怀抱,瞬间就不哭也不闹了。

  赫连城随意擦掉唇边溢出的鲜血,几乎要被这一幕气疯了。

  “谢梨,你的儿子和你还真是一样,就那么讨厌我吗?我从前对你的好,你一点都看不见吗?你抛弃我就罢了,为何还要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你忘了我曾说过的吗?你是我的!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抓回去!”

  “就算你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你跟我走!

  从前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释,你的儿子我也可以视如己出,你想要什么都好,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抑或是平淡幸福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

  赫连城红着眼睛,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

  仅仅是肌肤相触,他就没忍住心里的雀跃和激动。

  身体早比眼睛先一步认出来她是谁!

  我甩开他。

  “赫连城,你个疯子,清醒一点了吗?我不是谢绾凝,你若是要发疯,应该去找她!毕竟你真正爱的人是她!”

  赫连城的唇角扯出一抹有些危险的笑容,“谢梨,你这是吃醋了吗?我不喜欢谢绾凝了,我杀了她帮你报仇了,这一点萧风没有告诉你吗?”

  “说实话,我早就不爱谢绾凝了,那时只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才白白弄丢了你,你现在要打我也好,罚我也好,只要你跟我走,如何都好,我都依你!”

  “找你的这三年里,我早就疯了,被你逼疯的,我真的知错了,早在你入宫之时,我不该折磨你,就该早早地将你困在我身边……”

  话还没说完,萧风面色沉沉,猛地一拳打在赫连城脸上。

  拳拳到肉,每一招都是奔着赫连城的命门去的,恨不得将他斩杀在面前。

  杀手向来不在意任何阴暗的杀招,暗器偷袭更是无不用其极。

  然而,赫连城毕竟是摄政王,身边突然蹦出无数个暗卫,一个接着一个攻击萧风,见招拆招,保护赫连城。

  暗卫的攻击愈演愈烈。

  我瞳孔骤缩,厉声喊了他的名字:“萧风!不要!”

  我不想看见他死!

  听见我的声音,萧风下意识动作一顿。

  这时一个暗卫却找准时机,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朝着萧风的心口刺去。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挡在萧风身前。

  然而,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缓缓睁开眼睛。

  却看见赫连城紧紧握着那把匕首,手心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一片,他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谢梨,你没事吧?”

  他慌乱地关心她,却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

  我愣住了,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不过,王爷,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若是没有你,我会过得简单又幸福,根本不会受伤,我讨厌你一厢情愿的爱和在乎。”

  我冷冷地望着赫连城,眼神冰冷到不带有一丝情意,声音也像是萧风那样,有些平淡无波。

  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却深深地刺痛了赫连城的心。

  “呵。你爱上他了?”

  我默认了他的话。

  赫连城苦涩地扯了扯唇,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心里的酸涩不断翻涌着,心痛到几乎窒息。

  看见她有孩子,还远远不如此刻这个沉默来的伤害力大。

  “谢梨,我不明白,你可以爱上他,为何不能尝试着爱上我呢?我们重新开始,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你给你,这还不够吗?”

  我哄了哄孩子,指着院门,逐客道:

  “我不需要你给的一切,更做不到爱你。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否则下一次,哪怕我是豁出性命,也绝不会留在你身边,你若是真想看见我死在你面前,你大可以试试。”

  说完,我牵着萧风的手,一起往里屋走。

  儿子笑呵呵地伸手要和她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赫连城的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自虐地看着这一幕,目不转睛。

  如果他和她的那个孩子顺利生下来的话,他们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孩子对她来说,是牵绊,对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

  良久后,直到屋子大门合上了,再也看不见谢梨了,赫连城才默默地离开,一身落寞。

  暗卫们将院子清扫干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然而,第二天,我的隔壁便多了一个邻居。

  毫不意外,是赫连城。

  就连赵公公也跟了过来。

  我心里烦躁,却已经盘算着离开这里了。

  “萧风,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里,那这里就让给他们好了,日后我们一家三口游山玩水,随意停留。”

  “好,都听你的。”

  萧风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整理好要带走的行李,时刻准备要离开。

  然而,我们一家三口才刚走到下一个落脚点,却又迎面遇上了赫连城。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实在忍不住走向前。

  “赫连城,你是摄政王,朝中事务繁多,你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我不会跟你回去,这样只会惹得我更加厌恶你。”

  可他却依旧不死心,最后问了一次:

  “谢梨,这些年里,你有没有对我动心过?哪怕只是一刻。”

  若说一点动心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初入宫时,我也曾对丰神俊朗的摄政王有过幻想,可无穷无尽的折磨给我泼了一盆凉水,让我清醒。

  被宠幸后,我也有过一瞬的奢望,可我在宫中整整捱了五年,也见够了他对谢绾凝的在意,我心里的那点儿想法早就磨灭了。

  我敛起心底的情绪,疏离道:“我对你从未动过心。”

  “呵。”赫连城心里苦涩至极,却还强装不在意,

  “谢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若是你不跟我走,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机不可失,我给你一日时间考虑。”

  说完,他急不可耐地转身就要走,不想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可我还是叫住了他:“不用了,我不需要考虑,我不会跟你走的,江山社稷需要你,你不该追着我的,早日离开吧。”

  随之,我上了马车,抱着儿子轻声哄着。

  赫连城顿住脚步,失神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如刀绞,却没有再阻拦。

  赵公公十分不解,“王爷,您说要将谢梨姑娘带回皇宫,为何这次又放走她了呢?”

  赫连城深深地叹息一声,声音轻飘飘的:

  “她不爱我,不需要我的爱,她只要自由。”

  “不过,我绝不会让她离开我身边!”

  他眼里划过一抹狠意和算计。

  五年后,那痴傻的二皇子恢复正常,摄政王退位轰动世间。

  曾经的谢丞相,早已被流放充军,死在半路上。

  山野间的一个小院子里,萧风握着我的手,教我学剑。

  即便隔壁院子的赫连城执着地守着,我也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完结

  本文标题:"灌她喝毒药,她没求饶"丫鬟-没,小姐说谢王爷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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