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和离书,签字按下手印,和离之后你便可归家……”

  “这里的八间铺子,三处庄子,城西一套三进的宅院,另外还有五千两银票,算作你这五年为裴家操劳的补偿。”

  低沉动听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在燃着百合香的空气中缓缓回荡。

  季清清垂头坐着,瘦削的双肩微微发颤,一只手捏着锦帕掩住唇瓣,裴砚舟看在眼里,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你也不必作此悲戚之态,更别再做寻死觅活的蠢事,此事已成定局,再无转圜余地。若是你不去母亲和祖母那里哭闹,不去梧桐院做下那般事,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如今你想留在伯府,是断无可能的。”

  季清清强忍着身子的颤抖,缓缓抬起头。

  那张西京城里艳冠群芳的俏脸,便是裴砚舟这般素来不近女色的人,也有了片刻的恍神。

  可转念想到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下,藏着的竟是一颗恶毒又工于算计的心,他的脸色便更冷了。

  “伯爷说的,可是真的?” 季清清的声音仍压抑着轻颤,软糯婉转中带着几分沙哑,听得人不由心生怜惜。

  “自然是真的,绝无更改。你也莫再想着去害婉月,今日拿了和离书,再收了这些房契地契与银两,收拾妥当,明日一早便搬出伯府吧。”

  圈椅上的武阳伯裴砚舟,剑眉星目,鬓若刀裁。虽是身着居家常服,月白色的袍子仅用一条嵌玉腰带束起,周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季清清素白纤细的手指,从案上拿起那些地契房契与银票,垂眸默默翻看,连每个字都瞧得十分仔细。

  她的眼眸低垂,裴砚舟瞧不见她的神情,只当她是六神无主,想在此处拖延时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在伯府操劳五年,纵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偏偏要行那恶毒之事。

  二人成婚当日,他便奉旨出征,季清清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虽说他对这桩婚事素来抗拒,可看在季清清这五年打理府中还算安分的份上,回京后本是打算与她圆房,好好过活的。

  可自他将义妹陆婉月接回伯府,季清清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 不是与母亲、祖母争执,便是跑到嫂子妹妹那里诉苦,连二房三房的婶母、堂妹也被她搅得不得安生……

  前日她进了梧桐院,前脚刚走,陆婉月后脚便中了毒,至今昏迷不醒。整个伯府,被她闹得鸡犬不宁。

  昨日祖母与母亲说了她几句,她竟悬梁自尽以命相逼,幸好被丫鬟及时发现救下,如今脖子上还留着一道紫痕。

  想起当年被迫娶季清清的过往,裴砚舟便愈发笃定,这样的女子,绝不能与她共度余生。顾及季太傅的颜面,他未将她休弃已是仁至义尽,又给了这些傍身的财物,权当是她五年里照顾阖府上下的辛苦费。

  “莫再拖延,除了这些,你的嫁妆也尽数带走,从此一别两宽,更莫相憎。”

  凉薄的声音带着不耐,打断了季清清的视线。她幽幽抬眸,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真的?泼天的富贵总算砸到我头上了!正愁没辙逃出这火坑伯府,这下正好,赶紧溜之大吉,去过我的逍遥小日子去!】

  裴砚舟正想着季清清再做无谓反抗也是枉然,他势必要将这女人赶出伯府,忽听得这般话语,不由得微微一怔,旋即发现季清清的唇瓣根本没动。

  怪哉,难道是被这女人闹得心力交瘁,竟出现了幻听?

  “多谢伯爷放归之恩。” 季清清眉目间满是恰到好处的哀伤,话锋一转,“不过妾身还有一事相求:我想自立门户,免得季家因我失了颜面,还请伯爷帮妾身打点一二。”

  【哈哈哈,这些钱财足够我衣食无忧做回白富美,何苦回季家受那继母的气?不如把铺子扩一扩,钱多了养几个如花美男,武阳伯府可别再和我扯上关系!我可不想等抄家灭族时,被流放千里还遭军汉欺辱!多谢伯爷不杀之恩,哈哈!】

  裴砚舟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死死盯着季清清的红唇。那唇瓣紧抿着,他原以为是悲伤所致,可结合方才听见的话,倒像是怕自己笑出声来?

  只是…… 白富美是何物?养如花美男,简直不知羞耻!更重要的是,武阳伯府会被抄家灭族?

  裴砚舟眉目骤然凌厉,他实在不解自己为何会听见这些话,微侧头扫向门帘外 —— 那里站着季清清的两个贴身丫鬟,还有他的小厮侍砚。若旁人也听见了,定会有所反应,可外面却毫无动静。

  “伯爷,妾身签了和离书便立刻收拾东西,若是快些,不必等到明日,今晚我便搬出伯府。那些笨重的家具,改日再让下人搬取便是。”

  季清清微微垂首,脸上是悲戚到绝望的神情,伸手便去拿案上的笔,提笔就要签字。

  【快走快走,别耽误工夫!这男人长得再好看又如何,不过是个短命鬼,自以为是葬送了一家子性命!不对,是一家子都自以为是,合伙把自己坑死了!我得赶紧走,大宅子里的美好生活正朝我招手呢!】

  裴砚舟目光冷冷盯着写字的季清清,那声音分明是她的,只是没了方才的沙哑。难不成,这是她的心里话?可他怎么会听见季清清的心声?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是女子绣鞋轻擦裙摆的轻盈声响,正朝着花厅靠近。

  【呵呵,来人了,是急着赶我滚出伯府吧?放心,我必七百二十度无死角地滚给你看!只要银子给得够硬,前夫哥哥,我免费送你出局!】

  季清清眸中满是茫然无措,心里却早已吐槽翻了天。

  丫鬟刚要禀报,来人已掀帘而入。

  女子身着月白绫裙,腰束素色丝绦,堪堪拢住一掌可握的纤腰,丝绦下悬着一枚羊脂白玉坠,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绾起。这般打扮与裴砚舟的月白常服凑在一处,竟像极了成对的款式。

  “表兄!” 齐婉娘弱柳扶风般立在当地,一双含情目盈盈望着裴砚舟,身旁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仿佛稍一松手她便会跌在地上。

  “表妹怎的来了?你身子不适正在休养,下人们是如何伺候的!” 裴砚舟心思纷乱,语气也淡得很。他愈发确定,方才听见的定是季清清的心声,征战多年见惯生死,他不惧鬼神之说,只想要弄清楚这声音的来历。

  “表兄莫怪她们,是我担心你与嫂嫂,便过来看看。嫂嫂虽做错了事,还请表兄多些宽容,莫要与她计较。” 齐婉娘手执素帕抵在唇上,隐忍地轻咳两声,模样娇弱至极。

  【呦呵,表妹这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可不就是要勾得表兄心疼吗?真真痛煞了你的表兄哟,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啧……】

  季清清心里嘲讽不已,连眼风都没扫向齐婉娘。裴砚舟听得眼角一抽,不由自主地蹙眉,眼尾瞥了眼专心按手印的季清清,再看齐婉娘时,只觉得她的娇弱处处透着刻意做作。

  裴砚舟:…… 他岂是这般容易被蛊惑的人?

  “表兄,你与嫂嫂,果真要和离?” 齐婉娘怯生生地追问。

  【不和离怎么给你腾位置?挑唆我针对陆婉月,又诬陷我下毒,不就是想半路截胡做伯夫人?给你给你都给你,背锅侠我来当,前夫哥哥归你,只要银子是我的!】

  裴砚舟听得心头一震,目光在齐婉娘面上扫过。难道季清清会闹得伯府鸡犬不宁,竟是受了这位表妹的挑唆?若真是如此,此事倒要查个水落石出 —— 齐婉娘住进伯府,难不成是齐家另有图谋?

  第二章

  季清清一脸悲戚地默不作声,见裴砚舟并未回答齐婉娘的话,刚要将那叠契纸与银票收起来,忽有一只修长的手伸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契纸的另一头,稍一用力,整叠纸便被他抽了过去。

  “伯爷这是何意?难不成,伯爷反悔了?” 季清清故作惊惶,声音微微颤抖。

  【别啊!我的铺子、庄子、宅院还有银子!你倒是做个言出必行的真男人,狠狠把我抛弃啊!前夫哥别犹豫,跑着赶我走都行!】

  裴砚舟眼角狠狠一跳,强压下唇角的抽动,垂眸沉思。此事太过诡异,他绝不能轻易放季清清离开。想验证那心声的真假,最直接的办法就在眼前。

  “表兄,你……” 齐婉娘的声音也跟着一颤,不明白裴砚舟为何突然变卦。

  “季氏,那日你去梧桐院,为何要在婉月的药里下毒?” 裴砚舟捏着契纸在季清清眼前晃了晃,冷声发问。

  季清清暗自翻了个白眼:拿草逗驴呢?

  【你说为什么?因为你们都认定是我下毒,那我便认了便是!】

  想起原主的记忆,季清清心里莫名悲愤,脸上却一派平淡:“因我嫉恨陆婉月,怕她抢了我的位置,怕她得了你的欢心。”

  【你们不都是这么想的吗?所有人都逼着我承认,那我便认了!快把和离书与分手费给我,咱们一拍两散,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

  裴砚舟眸光微震,落在季清清淡漠的脸上。纵是折腾了数月,又刚历过生死,季太傅这位二女儿的容貌,依旧是艳压西京。尤其此刻白皙的面庞上覆着一层寒霜,那份冷淡疏离,更让人不敢亵渎。与五年前那个胆战心惊、谨小慎微的少女相比,竟像是变了个人。

  难道,裴家当真冤枉了她?

  当日祖母与母亲质问时,她先是否认,可几个证人都指证她去过梧桐院,前脚走后脚陆婉月便中毒昏迷,她便索性认了,只说:“是我又如何,你们说是我,那便是我!”

  彼时他只当她是被揭穿后故作委屈,如今看来,此事竟另有蹊跷。

  “随我去梧桐院,叫上那日作证的人,我要让你心服口服地认错,免得你离开裴家后,坏了我武阳伯府的名声。”

  裴砚舟素来习惯发号施令,说罢也不等季清清回应,撩起衣袍便向外走去。

  “表兄…… 嫂嫂已然认了……” 齐婉娘急忙跟上去,满心不解,此事既已定性,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我并无不服,伯爷不必如此……” 季清清暗自腹诽,命运的齿轮怕是转反了!

  【我服啊,我简直口服心服!老夫人英明,夫人英明,伯爷英明!你们这决策也就这次是对的,快把和离书与银子给我啊!】

  季清清心里哀嚎,见裴砚舟脚步飞快,也只得提起裙摆跟上。不过是再受一次羞辱罢了,为了那泼天的富贵,她忍了!

  武阳伯府占地极广。九年前,老武阳伯与两个儿子即将凯旋之际战死沙场,此事成了伯府抹不去的耻辱。在此之前,裴家几代人为大齐马革裹尸,武阳伯府一度炙手可热,历代皇帝的封赏数不胜数,便是亲王皇子的府邸,也不及伯府的一半气派。

  这可苦了季清清。原主本就体弱,还偏要瞎折腾,闹上吊把自己作死了,才让她穿了过来。此刻她身子尚虚,又恰逢七月酷暑,走了几步便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你这是赶考还是捉奸?跑这么快做什么?难怪到死都没让二弟沾过荤,哪个女人追你不得变身哪吒三太子!】

  季清清索性放慢脚步,不再追赶。反正没她顶罪,这案子也破不了。两个贴身丫鬟一个为她打伞,一个为她摇扇,后面还跟着四个丫鬟婆子,她倒也乐得威风八面地缓步慢行。

  裴砚舟:…… 这是大家闺秀该说的话?!

  他俊脸微红,脚步不自觉地凝滞,假意看了看沿途的景致,渐渐放缓了速度,直到季清清跟上来,二人才并肩走向梧桐院。

  旁边的齐婉娘气喘吁吁,心里委屈:表兄,你倒是看看我啊!

  见伯爷亲自前来,梧桐院的丫鬟们忙不迭地扯平衣衫,殷勤又带着几分娇羞地迎了出来。院子的主家陆婉月,这位裴砚舟的义妹,却依旧在寝房里昏迷不醒。

  季清清无视那些对她侧目而视的丫鬟,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子径直走入正堂,坐在主位上,冷眼等着裴砚舟 “断案”。

  不多时,那日作证的二房四小姐裴玉屏、五小姐裴玉琪到了,连裴砚舟的妹妹三小姐裴玉卓也赶来凑热闹。

  “哥哥,为何把玉屏、玉琪唤来?她怎么还在这里?” 裴玉卓一见季清清便满心烦躁,恨不得她立刻从眼前消失。

  【是我想在这吗?是你哥脑子进水没甩干净,硬把我拉来的!小姑子你厉害,快带他去晒晒太阳摇摇脑袋,然后放我走,我谢你八辈祖宗!】

  裴砚舟听得这话,即便不全懂,也知不是什么好话。他瞥了眼面不改色的季清清,不由冷笑:原来这位表面温婉的太傅嫡女,心里竟是这般跳脱不守规矩。可偏偏,他竟无从呵斥她!

  “玉卓妹妹莫急,季氏已然认罪,这样的人岂能留在伯府?表兄定会将她赶出去的。” 齐婉娘也不再装模作样,柔声安抚裴玉卓,眼底却藏着得意。

  【急着拉拢小姑子了?方才还在背后骂她粗鲁缺心眼,不过是命和她娘一样好罢了?你可得好好哄着,不然她一巴掌能把你贴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裴砚舟:…… 竟忍不住想咳两声。

  “玉屏、玉琪,为兄仔细想过,婉月中毒一事,需当面再问清楚,也好让季氏心服口服,免得传出去,坏了伯府的名声。” 裴砚舟瞥了眼还在搔首弄姿的齐婉娘,双眸渐冷,转头看向两个堂妹。两个小姑娘对这位刚袭爵的堂兄敬畏不已,连连点头。

  “你们为何认定是季氏下毒,而非旁人?” 裴砚舟的语气添了几分威严。

  裴玉屏胆子小,偷偷看了眼裴玉琪。裴玉琪扬起下巴,瞥了眼季清清,理直气壮道:“这还用说?那日进婉月姐姐院子的,除了我们姐妹与婉娘表姐,便只有季氏了!只有她嫉妒婉月姐姐,自然是她下的毒!”

  裴砚舟听得瞠目结舌,原来母亲口中言之凿凿的证据,竟只是这般荒唐的揣测!

  “还有,婉娘表姐的丫鬟春柳亲眼看见,季氏将一种粉末撒在婉月姐姐的药碗里,那定然是下毒无疑!” 裴玉屏也小声补充道。

  裴砚舟看向齐婉娘,她的丫鬟春柳立刻站出来,又把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季氏,你可有辩解?” 裴砚舟回头问季清清。

  “妾身无有辩解。” 季清清冷淡回应。

  【辩解个屁!这种鬼话都有人信,辩解能有什么用?我若真容不下陆婉月,犯得着蠢到亲自去下毒?当我和你们裴家人一样没脑子吗!

  咦…… 齐婉娘房里的枕头下,现在还藏着毒药吧?怕是准备再用一次?你们只盯着我逼我认罪,就没人查过毒药在哪?她的丫鬟指认我,不过是贼喊捉贼罢了!】

  裴砚舟眸光微转,这才意识到,裴家人对季清清的偏见,纵使因她五年的安分稍有消减,可一旦出了事,还是会下意识地归咎于她。

  “来人!当日所有进过梧桐院的人,即刻去各自房里搜查,务必要找出是否有残余的毒药!” 裴砚舟冷声吩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第3章

  “表兄!”齐婉娘脸色微变,不过想到姨母不会让人查她的房间,她又放心了。

  “查查嫂嫂和妹妹们的房间也好,大家都避了嫌疑,只是这都过去几日了,只怕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齐婉娘朝自己的丫头使个眼色:“春柳,我的香囊怎么不见了,回我房里看看,若是没有,或许掉在嫂嫂的院子里了。”

  春柳答应着低头退出去。

  【呵呵,这是让人去栽赃了啊,我瞧瞧……春柳居然是……哈哈哈……这个瓜可不小……

  没关系,我又不介意什么名声,说我什么我都认,哪有比命和银子重要的,待到伯府被抄家灭族,这几个姑娘进了教坊司,下场那个惨,啧啧啧……】

  季清清老神在在地让陆婉月的丫头奉茶,再拿一盘瓜子,一边嗑一边吃瓜,凭什么别人都有不给她?

  裴砚舟瞄了一眼季清清,心里却恨不得问问她,怎么好意思话说一半的?那个什么瓜,到底是什么意思?

  朝旁边的侍砚微微侧头,侍砚躬身听裴砚舟吩咐了几句,便点头跟着春柳出去了。

  裴砚舟此时的心思都放在季清清的心声上,没注意旁边的裴玉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地盯着季清清……她都听见了什么!

  季清清抬头看见裴玉卓瞪着她,莞尔一笑,沙哑着声音:“三妹妹,不要气,气坏了身子无人替,和离书我都按了手印,待伯爷审清楚了,今日我离开伯府,从此再不让你碍眼!”

  【天天看我不顺眼,好像娶我是你们裴家受了多大委屈,也不想想当时若不是我嫁过来,有我爹拿着官声清誉作保,你哥哥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以裴家当时的情形,皇帝会让他带兵出征?

  我爹那时看着像是威逼你哥哥负责,实际上是瞧着老伯爷英名尽毁有心相助,我不过是被我爹利用的工具,帮了你们家还落下恩将仇报的骂名,我爹他就是个冤大头!】

  季清清也不管裴玉卓是什么反应,继续嗑瓜子,也不需要维持什么主母的威仪了,拿了和离书和那些财产出了伯府门,这家子炮灰就算都死绝了,与她何干!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裴玉卓刚要说话,裴砚舟发觉妹妹眼里的震惊之色,知道她也听到了季清清的心声,连忙蹙眉微微摇头。

  心里回忆起五年前的情形,裴砚舟也是震惊不已,原来季太傅那时逼着他娶自己的女儿,竟然是暗中在帮他!

  裴玉卓狠狠咬住下唇,才忍住不说出来,她一向是心直口快的性子,知道这么大秘密不能说,可憋死她了!

  她又看向两个堂妹,她们却正鄙夷地朝季清清撇嘴,不像听到的样子,怎么回事,只有她和三哥能听见季清清的心声?

  季清清完全不知道自家的瓜被人吃了,就等着在她房里查出药,好拿钱让她滚蛋。

  齐婉娘倒是想接两句,这时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

  “放开我,我是表小姐的大丫头,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春柳挣扎着被孔武有力的婆子提进来,啪地摔在地上,叫声停下了,半天才缓过气……

  “表兄,她们这是干什么?我的丫头去找香囊……”齐婉娘手指翘出一个美妙的弧度,指着那些婆子。

  “爷,春柳在少夫人房里藏的时候当场被拿住,这是一颗装药的蜡丸。”侍砚将蜡丸递给裴砚舟。

  裴砚舟本来还是半信半疑,在他捏开蜡丸后,看见那种褐色的无味的粉末,心里便信了大半。

  “这是奴婢治寒疾的药,听说少夫人亦有寒疾,便想送少夫人一丸……”春柳眼珠一转,咬牙说道。

  裴砚舟也不多说,拿起茶盏倒了一杯,将药粉撒进去让侍砚拿给春柳:“灌进去。”

  “表兄!”齐婉娘没想到裴砚舟丝毫不留情面,变了脸色,二房的姐妹俩目瞪口呆,悄悄向后挪了两步,堂兄可是有杀神的恶名……

  【咦,脑子的水甩出去了?居然聪明了一些,不过这药你怕是灌不进去……】季清清眼睛瞄向房门处。

  裴砚舟:什么?审细作时多么硬的汉子我都能灌进去,不过一个丫头……

  “住手!”随着一道妇人的声音,一个皮肤细白的窄脸公子,扶着一位身形矫健的中年妇人走进来,妇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季清清脸上,随后厌烦地移开。

  “母亲,您怎么来了?”裴砚舟瞄一眼母亲身边的齐家二表兄,忽略他谄媚的笑脸,给母亲杜氏行礼。

  杜氏是定阳侯之女,自幼随着父亲舞枪弄棒,最不耐烦女红中馈之事,虽是武阳伯府嫡长媳,却从未掌管过中馈。

  再加上九年前夫君和两个儿子同时阵亡,长房就出了三个寡妇,若不然季清清也不会过门就做了当家主母。

  看着季清清木着脸敷衍地行礼,杜氏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我若不来,你还要做什么糊涂事?幸好敏成来探望我顺便见婉娘,在外面就听你耍威风,好好的给人灌药做什么?”

  【怎样,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就算你斗得过豺狼,未必斗得过你娘!】季清清冷笑腹诽。

  裴砚舟:……那是你婆母!

  “母亲,给婉月下毒的事有蹊跷,儿子想查问清楚,以免冤枉了季氏遭人诟病,方才发现这丫头在季氏房里藏药,所以儿子要试一试真伪。”裴砚舟耐着性子给自己的娘解释。

  “姨母,这春柳性子最是绵软,胆小怕事,断然不敢做那样的事,想是表弟误会了,这药就让外甥带去检验,若是真有什么,定然不会饶了她。”

  齐敏成伸手就要去接侍砚的茶碗,侍砚向后退一步,淡淡看着齐敏成。

  “敏成是你表兄,婉娘是你表妹,这件事清清楚楚有什么好查的?季氏拿了和离书,怎么还没离开伯府,在这里做什么?不必查了,让婉娘回去歇着。”

  杜氏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

  【哈哈哈,真是好笑,这瓜吃得新鲜!春柳肚子里刚怀了齐敏成的孩子,齐敏成还指着这孩子讹诈冤大头呢,怎么会让她灌药!

  前夫哥哥好抢手,小姑嫂子齐上阵,真是被窝放屁能文能武,这边下药那边下手……哎,等等,这个瓜后边怎么还藏着一个瓜……啊?噗……】

  季清清一口水差一点喷出来,古代人玩得这么花么?

  第4章 扶好了啊,肚子里那是你弟弟

  裴砚舟的脸都黑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侧头看一眼妹妹,恨不得她这会儿聋了,本就有几分草莽气,再学了这些粗鲁的话,以后怕是连周靖楠都不肯要她了!

  裴玉卓眼睛倒是亮起来,盯着季清清:你倒是接着说啊,那个什么瓜,到底是啥嘛!春柳居然怀了敏成表兄的孩子,还要打哥哥的主意,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拼了!

  裴砚舟见季清清差一点呛了水,唯恐以后再也蹭不到瓜了,竟然伸手替季清清拍打后背,手落在她纤薄的背上才发觉自己做了出格的事,赶忙收回来。

  季清清压根没注意,还沉浸在那个大瓜里,吃瓜让她快乐,早日吃够瓜她好回家,她的大平层啊……

  裴砚舟等不到下文,便自己去查,正好用这个法子可以试探出来,季清清说的可是真的。

  “既然是我误会了,那么治寒疾的药吃进去也无妨,侍砚……”裴砚舟微微摆头,侍砚已经到了春柳面前,一个婆子过去抓住春柳的手,另一人便去捏春柳的下颌。

  “不,我不能喝,姑娘,大爷,救救我……”

  春柳惊恐地拼命挣扎,若是没了这个孩子,别说进伯府做妾,就是给齐敏成做妾也成了泡影。

  齐婉娘倒是不管春柳死活,不过一个丫头,她只是怕事情败露自己也被逐出伯府,连忙挤出泪抱住杜氏的手臂:

  “姨母,春柳是我的丫头,这样对她不是打我的脸吗?这让我以后如何见人!”

  【你以后如何见人我不知道,你以后如何做贱人我却是知道的,挑唆我针对陆婉月,待我离开伯府你借机自荐枕席,长得丑想得挺美,有人比你下手还早呢,在这一点上遥遥领先!】

  杜氏见不得外甥女委屈,正要阻止,裴砚舟已经被季清清的话恶心到了,虽然还没明白后半句的意思,自荐枕席那四个字让他眸光冷凝,盯了迟疑的侍砚一眼。

  侍砚毫不犹豫就要灌下去!

  “我怀了大爷的孩子!”春柳不再犹豫,哭着喊出来,一句话除了几个知情人,全都定住了,目光幽幽落在齐敏成身上。

  齐敏成没想到暴露得这么仓促,眨眨眼才意识到大爷就是他自己。

  “什么?哥哥你……”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齐婉娘转头震惊地看着自家蠢大哥。

  杜氏有些懵,武阳候府有祖训,只要不是无后,不允许纳妾,所以至今伯府里只有正牌夫人,妾室通房一律没有,就连裴砚舟都还是个二十三岁的童男子。

  突然听说外甥女的婢女怀了外甥的骨肉,脑子里乱成一团,早已经不耐烦了,过去接过茶盏问:“说,这是治寒疾的药,还是旁的什么?”

  春柳看出来齐婉娘不想保她了,只能不顾一切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夫人,奴婢说,求夫人饶过奴婢,这是……是让人昏迷的药,平常人昏睡一两日便好,只是孕妇服下胎儿会受损……”

  裴砚舟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不意外,甚至悄悄松了口气,裴玉卓既吃惊又有些愧疚,毕竟当时是自己骂季清清最欢。

  “陆姑娘的药是谁下的?”杜氏还是不愿相信,自己冤枉了季清清。

  “是……”春柳咬唇不敢说,如今想再诬陷季清清,谁都不会信了,于是抬头看齐婉娘。

  “贱人,做下这样的事,且看回府母亲怎么罚你!还不快滚!”齐婉娘急忙怒骂,朝齐敏成使眼色。

  【这移花接木玩得还挺溜,知道怀了孩子的妇人,伯爷和夫人都没法处置,就这么高高举轻轻放了,哪里还记得有人被逼得悬梁……】

  季清清幽幽的声音让裴砚舟和裴玉卓兄妹互相看一眼,皆是羞愧不已,不管是不是季清清折腾,毕竟这件事上确实冤枉了她。

  “你为何要给陆姑娘下药?”裴砚舟问道,并没打算就此作罢。

  “奴婢,奴婢是因为少夫人训斥奴婢,怀恨在心,左右也不会伤了陆姑娘,所以……”

  春柳只能胡编一通,若是说出齐婉娘,她也别想有好下场。

  “既然如此,表妹御下不严,却一口咬定季氏下毒,诬陷我伯府主母,今日便请出府去,以后也不必再登门。”

  裴砚舟冷淡地下了令,齐婉娘脸色难看,被人这样赶出去,以后在贵女圈里也没法混了。

  “表弟,婉娘一向性子柔弱,春柳也是一时糊涂,回去我自会教训,就让婉娘留在姨母身边,多陪伴些时日,免得母亲惦记姨母……”

  齐敏成唯恐全盘皆输,厚着脸皮求裴砚舟。

  【婉娘晚娘,这名字起得就想做人后妈,填房的命!

  你的母亲会惦记姐姐?难道不是嫉妒姐姐粗枝大叶却嫁个好人家,裴家倒霉时幸灾乐祸么?

  要不是裴砚舟又靠军功赢回了爵位,你们家人会登门?背后怎么骂裴家人的心里没点数么?】

  季清清垂着眼眸坐着,查着忠勇伯府的瓜,首先就是小杜氏背后骂姐姐的丑恶嘴脸。

  裴玉卓瞪起眼睛,上前揪住齐婉娘的脖领子,提着就向外走:“快点走快点走,这么柔弱可别在我们家受了委屈,我们裴家不要晚娘。”

  齐婉娘眼泪汪汪地回头向杜氏求救,却见杜氏怔怔地一动不动。

  齐敏成神色尴尬地去扶春柳……

  【可要扶好了啊,春柳肚子里怀着的实际上是你弟弟,忠勇伯老世子真是老当益壮,一大堆妾室雨露均沾,还要照顾女儿房里丫头,和儿子抢食,哈哈哈……】

  季清清魔性的笑声回荡在裴家长房母子三人耳边,这一次裴砚舟拼命才压住抽动的唇角,唯恐被季清清发觉。

  送走齐婉娘赶回来的裴玉卓,捂住肚子伏在门边低头抽搐……

  笑死她了!

  杜氏老脸一红,她看着季清清面不改色的冷淡模样,一度以为是自己疯了。

  “母亲,既然事情查清楚了,并非季氏下毒,害婉月昏迷不醒,这件事就不要计较了……”

  裴砚舟忍住笑和杜氏说话,母子俩对视中杜氏懂了,儿子也能听见季清清的心声,并不是她疯了。

  “不可,妾身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自请下堂,伯爷不必宽容!”

  季清清义正辞严地拒绝。

  【不求放过,只求放手,饶我一命!】

  第5章 到底起了什么坏心思

  杜氏眼中都是疑惑,这季氏怎么突然转了性?

  当年设计裴砚舟,掉进水中被裴砚舟所救,之后便被季家讹上了,季太傅闹到了皇帝面前,裴家不得已只好让裴砚舟娶了季清清。

  那时裴砚舟本是与周国公次女纪冰雯有婚约,也只好退婚另娶,杜氏心疼儿子为了裴家受委屈,所以季清清过门,自然也拿不出什么好脸色,不过还是把掌家权交到了她手里。

  好在季氏胆小谨慎,赔着笑脸服侍裴家人,五年里兢兢业业,裴家人渐渐也能和颜悦色同她说话,凡事都听她处置。

  只是自打裴砚舟退了外敌班师回朝,带回义妹陆婉月,季清清就像着了魔,闹得裴家人不胜其烦,对她的厌恶又死灰复燃。

  直到陆婉月中毒昏迷,几个姐妹作证是季清清下的毒,季清清不承认还以死相逼,这若传出去伯府名声都败坏了,裴老夫人和杜氏一商量,这才让裴砚舟写下放妻书,只求一个清静。

  没想到真的是冤枉了季清清,只是为何她自己却要离开伯府?难道是赌气,或是玩的欲擒故纵?

  可是听到那道心声,好像又真的迫切想走,还说什么饶她一命,留在伯府难道会死?

  裴砚舟担心母亲说出什么,转头淡然从袖中拿出那叠银票契纸,还有那张放妻书,季清清眼中一亮,忍住惊喜。

  “这些我先收着,还有些事没有查明,而且还要去岳丈那里求他应允,毕竟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和离也要父母同意才是。”

  裴砚舟此时说得虽是借口,但也是事实,和离确是要诸亲当面作证,季太傅也要知悉按手印,一面说着一面把那叠纸又送回袖袋中。

  【我呸!你分明说让我明天就搬走,那时候怎么不说还要父母同意?如今你正是炙手可热,和离书送到户部谁敢阻挠!到底起了什么坏心思!】

  裴砚舟听到季清清心里骂自己,母亲和妹妹都听着却不敢还嘴,又是憋屈又是羞恼,却也无法解释,朝侍砚使个眼色:“还不送少夫人回院子歇着。”

  侍砚飞步出门,很快婆子抬着软轿停在门前。

  季清清:……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还有座驾!

  武阳伯府太大,女眷们相隔远一些,都有软轿送,只是季清清昨日来的,压根不知道,原主记忆里也没特意描述这一茬儿!

  坐在通风平稳的软轿里,季清清不禁又惊叹武阳伯府的富贵,只可惜好景不长,若不然她可舍不得离开这富贵窝,为了保命还是要想法子卷款潜逃。

  【饭统,废物统子,出来!】

  季清清在心里呼唤,很快脑海里出现一块面板,同时蠢萌的声音欢快回答:【主人,小统顶瓜瓜,吃饱好回家!恭喜宿主成功积攒功德力,兑换商城开放!】

  烟花绽放的声音后,面板上出现一些字:

  基础值:功德力320,瓜豆91,吃瓜猹数3,顶瓜瓜商城(已开放),空间(待解锁),抖抖直播间(待解锁),储物箱(穷逼)……

  季清清精神有些振奋。

  她是昨天穿过来的。

  元旦回家探亲,经过尔滨冒充小土豆,玩得太嗨了,晚上临睡前偷偷去看她老妈写的狗血网文,《真千金回归后,假千金自爆摆烂了》!

  看了几章就觉得那炮灰一家活得太久,描述得太过详细,一顿吐槽反手一个二星差评,只见眼前金星乱闪,她就穿越到这里了!

  虽然是同名,可是她和这个原主毫无相像之处,她可是国内知名生物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业余时间还在某平台开面具直播,借着娱记闺蜜的消息,吃瓜爆瓜。

  季清清穿过来时,原主虽然已经不在,但是那种悲愤绝望颓废的情绪,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脖子上被白绫勒的地方也让她疼痛窒息。

  原主记忆里,太害怕由妾室变成继母的张氏,给她带来的精神上的控制,所以陆婉月的出现,加上齐婉娘的蛊惑挑唆,原主精神上已经被击垮了,陆婉月昏迷后裴家人的质问怀疑,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清清穿过来纯属意外,所以作为补偿,绑定了顶瓜瓜系统,为了鼓励季清清积极完成任务,系统不被报废继续升级,还开了一个特权,攒够五千万瓜豆后,可以返回原来的世界。

  用系统的话说:"给你老妈差评,你伤天了,但是你老妈无辜还要承受丧女之痛,所以只取走你的两魂五魄到原主身上,靠功德力可以补够两魂五魄给那个沉睡的你,就能季醒了。"

  季清清哀嚎:“不就是一个差评吗,她写得真的烂啊……”

  检查了系统面板,发现这个烂系统像小孩玩的游戏机,太简陋了,她掐着自己人中才缓过气,没办法,想想自己新买的大平层,新换的小跑车,新相中的老爷们……

  撸起袖子就是干!先离开伯府活下去,这个炮灰之家不能待,抄家灭族她不配!

  瞌睡了来枕头,想了一夜办法顶着黑眼圈,裴砚舟拉着大脸就进来了,季清清被他的颜值属实惊艳了一下。

  可也就是那么一下,摸摸自己的后脖子,趁着没撬开缝还是收敛一下那颗不安分的好色之心。

  明明就差那么一步,她就可以再次迈起六亲不认的步伐,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裴砚舟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顿操作猛如虎,她的逃离计划搁浅了。

  好在看见系统面板有了变化,功德力和瓜豆都出现了数值,季清清试着点开顶瓜瓜商城,初级兑换页面有了颜色。

  季清清看见一个像手机充电符号一样的闪电标志,问系统【小统,这是干啥用的?】

  系统:……

  主打一问一个不吱声。

  【废物!挑个便宜的试试,50瓜豆,可以接受……】

  季清清点了一下,发现瓜豆变成了41,但是那个闪电去了哪里?翻了半天发现在“穷逼”储物箱里!

  干啥用的呢?季清清点了一会儿毫无反应,只好放弃了,心疼那50瓜豆!

  【小统,多少瓜豆能开空间?】季清清有些好奇空间里能有什么,穿越小说里那些空间可都是很牛逼的!

  【一千瓜豆就可以啦!】这个问题它知道,系统尾巴翘翘。

  季清清:……不早说,浪费50瓜豆!

  软轿抬进季清清的听澜院,绕过影壁沿着曲廊过了锦鲤池,再穿过中庭才来到上房,季清清在石阶前下轿,大丫头季木和季叶伸手扶着,搀进了卧房。

  此时大夫人杜氏的擎苍院里,母子三人都认定:季清清不能走,或许有些事,是他们误会了!

  第6章 你又不想和她同房,不如让我来

  裴玉卓双眼贼亮,从来没这么精神过:“母亲,三哥,你们说季清清是不是被狐狸精附身了,要不然怎么知道那么多……瓜?”

  “胡说!哪里有这么不招人待见的狐狸精!你看你三哥,可有被她迷上?”杜氏颇有经验地否定。

  裴砚舟:……

  “如今且不管她是不是妖魔鬼怪,她心中所说的事,桩桩都应验了才最重要。”

  裴砚舟蹙起眉,没敢继续说他最初听到的抄家灭族,唯恐母亲担忧。

  在沙场上提着脑袋过日子,他对生死早已经看淡,但是却不能容忍一大家子亲人皆死于非命。

  尤其是季清清说的,女眷们被流放糟蹋,送入教坊司,那比杀了她们还让裴砚舟难以忍受!

  自幼受到的都是勋贵人家的教育,如同武阳候府,宁死不辱的信念根深蒂固,怎么能受得了那样的凌辱。

  可是裴玉卓却听到了她被送进教坊司的话。

  “当年的事回忆起来,确是在与季清清定了婚约后,皇帝对裴家改变态度,并且接受季太傅的举贤不避亲,让我领兵出征的。”

  裴砚舟想起往事,那时对季太傅已是颇有成见,就算是他提起,也认为是职责所在,不得不举荐他,并没当做是有意帮助。

  杜氏也点头:“这件事上说来还真是我们裴家,欠季太傅一个人情,那时你父兄战死却被众人嘲讽,真的是内外交困,若无人举荐圣上想用你都没借口。”

  母子三人约定此事不可声张,且静观其变,不要让季清清知道他们能听到心声,以便探出更多消息和“瓜”。

  从母亲院子里出来,裴玉卓贼兮兮靠近裴砚舟:“三哥,今日起我搬进嫂嫂院子如何?你又不想和她同房,不如让我来……”

  裴砚舟脚步一滞,眼角那道清清的疤痕都跳了一下,嫌恶地看着自家妹妹:

  “胡说些什么?你今年也十七岁了,不想着学一些针指女红,嫁进周家怕是要让人笑掉牙齿,还想着荒唐的事!”

  裴玉卓立刻满脸不耐烦:“周家周家,为何总是提起周家,自幼认识周靖楠是我的错吗?为何就认定我要嫁给他!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嫂嫂……”

  裴玉卓刚向前迈了一步,就被裴砚舟两指夹了衣领提溜回来,“莫要去惊动她,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今晚我先住进听澜院,我的耳力比你好!”

  “三哥你……”裴玉卓发现此刻的裴砚舟,又变回了九年前那个放浪不羁的纨绔子!

  不行,她得去找一个助力,她的双胞胎哥哥裴含珏,长了八百个心眼子诡计多端!

  裴玉卓去寻外援,裴砚舟施施然去了听澜院。

  季清清这时嫌出了一身汗,正在净房里沐浴,嘴里哼着歌儿:

  “亲爱的小土豆,可爱的小丫头,搓着那冻红的小手,堆一个大雪球……嘿嘿小土豆,跟着下雪的节奏,跺跺脚甩甩头,放飞你的小自由……”

  在战场上为了保命,练就惊人的听力只是基本,所以刚刚走到正房门外,裴砚舟就听见了这欢快的节奏,虽然声音里还有一点沙哑,却不失让人想随着动作的魔力。

  守门的丫头想进去禀报,裴砚舟抬手制止了,循着声音向里面走,不知不觉站到净房门外,里面的撩水声和歌声混在一处,裴砚舟的喉结竟然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季清清在宽大的浴桶里洗完了澡,丫头为她用浴巾擦干净身子,用香膏细细抹了,这才服侍她穿上白绢缎的里衣,扶出去为她绞头发。

  在东北大浴池久经考验的季清清,全程没有一丝窘迫,为此十分得意于自己的见识广博。

  不过她做错了一件事,不应该一路不停哼歌,所以打开房门时见到垂眸听得认真的裴砚舟,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咬到舌头。

  “伯爷在这里做什么?”季清清稳住神,狐疑地打量裴砚舟。

  【难道是来给我送和离书和分手费的?】

  裴砚舟心里冷笑:想得美!当然长得也挺美……

  “我来是知会你一声,回府之后一直住书房,会让人传出闲话,所以今晚起我就住进听澜院……”

  裴砚舟面上镇定,一双眸子却游移不敢落在季清清身上……

  那张脸洗去铅华,像剥壳的蛋清一样白皙水润,及臀的长发泛着水气,有几丝贴在纤细的颈项,与那道紫痕在一处,我见犹怜的破碎感撩动灵魂深处的破坏欲望……

  微湿的发丝落在极薄的里衣上,也让那里的皮肤若隐若现,裴砚舟刚刚触及便急忙移开视线!

  最重要的还是那双坠落了星辰一般的眸子,在它们的注视下,裴砚舟觉得说谎很心虚……

  【住到我这里,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和我……圆房?不太好吧……

  当然我倒是不介意,毕竟长得好看都可以通融,就不知道有没有八块腹肌,兵哥哥那方面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季清清表情冷淡,抬起素白的手指合拢微开的领口,让季木扶着走向妆台,心里已经想到裴砚舟脱了衣服的样子,嘴里说的却是:

  “伯爷如何妾身不敢违逆,请自便。”

  裴砚舟咳嗽一声,打断季清清的胡思乱想:“我在外面那间住就好,不必因我改变了你的习惯。”

  【切,原来是想做室友!好吧,还是得有点边界感,不然万一种瓜得瓜,以后还得带着小瓜上坟……】

  季清清心里想着,嘴里吩咐门边站着的大丫头季子:“给伯爷安置寝房,一应物件儿,听侍砚意思就是。”

  裴砚舟:难道他就必死无疑么?

  “也不必太过繁琐,这两日伯爷查明了,我离开伯府之时,这个院子随伯爷安置。”

  季子垂头答应着出去了。

  裴砚舟:不交代清楚了,你别想脱身!

  “季氏,下毒之事确是你受了委屈,也是之前你对婉月诸般敌意,才让妹妹和母亲误会,这也是我的错处,对不住了。”

  裴砚舟示意丫头们出去,生硬地向季清清道歉,毕竟裴家这五年误会,季清清着实受了委屈,本是有恩于他们裴家,裴家却有些以怨报德了。

  【宁折不弯的裴伯爷这是在向我道歉?呵呵,这算什么,你要是知道另一个瓜,就更觉得对我不起,可是又有什么用?】

  季清清可不领情,她不能代替原主原谅任何人,就算是无意也是伤了那个可怜的姑娘。

  “嫂嫂,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对不住!”

  裴玉卓兴冲冲进来,把道歉说得像占了便宜,眼睛看向他哥:幸好没错过,又有什么瓜?

  第7章 小叔子吓昏过去了

  见妹妹这样莽撞地闯进来,裴砚舟蹙眉挪了一步,挡住了只穿着里衣的季清清。

  裴玉卓:嗯?你能看我不能看?

  这时寝房外传来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小弟含珏给哥哥嫂嫂问安!”

  裴玉卓和裴砚舟对视一眼,都偷瞄背对着他们的季清清。

  【裴含珏?那个聪明绝顶却没得好死的小子?男丁抄斩时裴家都是武将,唯他是新中的探花郎,审案时他振振有词说出诸多疑点,又历数裴家功勋,结果被判了凌迟……】

  季清清朝着妆镜叹口气,【这一家子炮灰说惨是真惨,说无辜却也不全无辜,又莽又瞎啊!】

  【活活剐了三千多刀,想死都不让死,一口参片吊着命,整整三日才咽了气,受刑还让裴家人看着,啧啧啧……】

  裴玉卓脸色已是煞白,回头去看帘外,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季清清都吓的回头看:怎么回事,请安不回应就撞墙?

  “不好了,六公子晕倒了!”随着大丫头季木的惊叫,裴砚舟和裴玉卓已经奔到寝房外,只见平日里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闭眼歪头叉着腿躺在地上。

  兄妹俩对视一眼:这是吓昏了,太丢人了!

  裴含珏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抬回了自己院子,季清清一言不发就把诡计多端的哥哥干倒了,裴玉卓不禁对这个“妖怪”嫂嫂肃然起敬,决定从今以后就跟季清清混了!

  季清清可不知道自己爆段剧情,居然吓昏过去小叔子,心里默默摇头:古代这生活质量还有待提升啊,中暑都不懂,灌霍香正气水啊,他又不会开车!

  (裴含珏:人家还未成年嘛……)

  季清清绞干头发换了家居的常服,换衣服时,点着那些老气横秋的衣裙吩咐:

  “这个,这个,这个,统统都给我拿走,明日去请最好的成衣坊绣娘,我要订几套衣裳。”

  【宿主,主儿?量力而行哈,你的嫁妆银子几乎没啥,那张氏只给了你一些家具首饰和两处不赚钱的庄子,你的聘礼都没拿回来,再大手大脚,被赶出府你要去喝风么!】

  系统这会儿有点精神,现在它还很弱小,用点脑子就得睡半天,什么时候醒全看天意,所以季清清称它:史上最完犊子系统。

  【钱这玩意,就像女人对男人的态度,你花他他就死死纠缠你,你要是拿他当宝不舍得用,那多半他就有出轨的可能了,去给别的女人用……】

  系统:什么谬论……

  仗着自己“自杀未遂”,季清清毫不羞愧地让小厨房为她准备丰盛的晚膳,把一桌子菜都炫了之后,发出一声叹息:纯绿色无污染的食品原来是这个味道的!

  晚间裴砚舟果然回到听澜院,他还在院外思想斗争了一番,想了十几种见到季清清时要拿出什么样的态度,表示他只是不得不在这住。

  可是鼓起勇气走进去,才发现他想多了,除了给他留一盏昏黄的小灯,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季清清已经睡得发出均匀的鼾声!

  准备偷听心声的裴砚舟:……

  这才到戌时!

  季清清是被执着的呼唤吵醒的,从前这么做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她太姥姥!

  愤怒地睁开睡眼,季清清顶着一头乱发和起床气,眯眼看裴玉卓:不说出个让她原谅的理由,就送去陪她太姥姥!

  “嫂嫂,祖母听说委屈了你,让我请你去她院子,还有陆姐姐也醒了,在祖母那里等着你呢!”

  裴玉卓是带着命令来的,用了半个时辰才把季清清唤醒,她的嗓子都哑了!

  季清清本打算说不去,想到陆婉月又有了一点好奇,真千金到底有啥本事?虽然就看了几章,还是很佩服真千金的……心狠手辣的!

  一个时辰后,吃饱喝足打扮得雍容优雅光鲜亮丽的季清清,坐着软轿出发了!

  裴玉卓:正好,能赶上用午膳。

  裴老夫人住在福寿堂,季清清凭着原主记忆轻车熟路进了正堂,转过隔屏却吓得一个趔趄,福寿堂里乌压压坐了一大家子人!

  上面主位坐的自然是裴老夫人,往下是大夫人杜氏,二老爷二夫人,三老爷三夫人,大少夫人,二少夫人,裴砚舟,一堆公子,一堆小姐……

  季清清眼花缭乱也不看了,朝着裴老夫人行礼,又向几房长辈行礼,这都是原主的肌肉记忆,很自然毫无破绽。

  【知道是哪个不认错就行,不要看清楚,免得以后做噩梦还得挨个烧纸钱……】

  裴砚舟兄妹和杜氏:……我们不用你烧!

  “璋哥媳妇,来,坐祖母这里。”

  裴老夫人朝季清清招手,季清清只好走过去,坐在老太太旁边,却发现有一道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

  顺着目光看过去,认出这就是陆婉月,于是毫不犹豫唤出系统吃瓜。

  【这位陆姑娘醒得真是时候,整整睡了三日,一点儿没耽误吃喝,那些补药参汤全造了,还偷偷让小厨房送过去两只烤鸡,三盘子烤肉,一盆虾蟹!】

  【撑得直放屁,昨日梧桐院花厅里熏那些香,是丫头怕她的屁味儿从寝房传过去!趴在隔壁听热闹,知道齐婉娘走了才醒了,玩得一手隔岸观火!】

  【那些下的药她一滴都没喝,都是老中医,谁手里没几张偏方!看出猫腻将计就计,能坑一个是一个,就裴家这些人好骗罢了!】

  季清清一边吃瓜一边听裴老夫人说话,没注意那边裴砚舟兄妹和杜氏的脸色都变了。

  裴砚舟:不会吧,义妹她不是这样的人!

  杜氏:陆姑娘不像那么有心机啊?

  裴玉卓:这个瓜好大!原来傻子竟是我?

  裴含珏:本来还觉得陆姑娘仙气飘飘,现在怎么觉得有股怪味儿……

  “……以后还是由你来掌中馈,别的事容后再说。”

  裴老夫人这句话引起了季清清的注意,不对啊,她是要和离的,为啥还要当管家?

  “祖母,孙媳这两日也想过了,是孙媳德不配位不堪重任,中馈之事还是让二婶儿继续掌管,孙媳同伯爷就要……”

  季清清赶忙拒绝,她可不想接过烂摊子,以前拼命赚钱是为了改变命运,结果还是被命运改变了,穿过来她决定保命摆烂,过没羞没臊的不劳而获吃瓜生活!

  “就要圆房了!”

  裴砚舟一着急接着说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全场静默……

  第8章 这中馈权我接……接不了啊

  季清清懵逼地愣在那里。

  这种话是能广而告之的吗?

  裴砚舟担心季清清说出和离的事不好转圜,情急之下那句话脱口而出,这时候也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身为伯府如今的掌舵人,他只能淡定地为自己的话做出解释。

  “祖母,季氏嫁进伯府也有五年,虽是担着少夫人的虚名,与孙儿尚未有夫妻之实,总不好耽搁了她的年华,所以想若是无甚大事,孙儿和季氏……还是要……”

  在众人的注目下,裴砚舟那两个字说得艰难。

  “义兄,你这样想,嫂嫂却未必这样想呢,两人性子若合不来,勉强又有什么意思?不如让嫂嫂仔细斟酌,义兄也不要匆忙决定。”

  清脆爽朗的声音代替了裴砚舟低沉醇厚的音色,众人随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陆婉月一派纯真无害地笑着说话。

  “陆姑娘说得不错,三哥的亲事本就不是他所愿,强扭的瓜不甜,从前她本分守礼还好,如今这样无理取闹,怎配做我伯府当家主母?”

  三房五公子裴含瑾高声说道,瞥一眼季清清极是不屑,再看陆婉月时,却含了几分倾慕之色。

  季清清看看裴含瑾又看一眼陆婉月,坦然地点头:

  “五公子所言极是,妾身与伯爷亲事本就是孽缘,是妾身强求了,妾身不敢再腆颜居此位,自请……”

  “季氏!”裴砚舟高声打断,带着威严的目光扫了一眼裴含瑾,见裴含瑾还十分不解,为何季氏总算愿意出伯府,三哥还出言阻止。

  【呵呵,这就是裴家对季清清的真实态度,小叔小姑都带着偏见,没有尊重只有颐指气使,岌岌可危的地位何谈安心?】

  【若是裴砚舟无功而返,或许还能在裴家靠着兢兢业业的操劳换个安稳度日。

  可是如今他立下奇功让伯府重振声威,季清清自然如履薄冰,加上陆婉月无声的威胁,齐婉娘存心挑唆,她恐慌是顺理成章的!】

  【可笑的眼盲恋爱脑,放着为他可以赴汤蹈火的好姑娘看不见,只朝着腹黑白莲花付真心,死到临头追悔莫及,到那时可还觉得强扭的瓜不甜?

  这位五公子蠢得很有裴家的特点!不过能帮我全身而退,我还要谢谢你,你死之后给你烧上一万两银子的纸钱,不能再多了!】

  季清清很欣赏裴含瑾的提议,只是被裴砚舟打断了,但是不耽误她吃瓜,小瓜也不能放过!

  “你说什么……”裴含瑾怒目圆睁瞪着季清清。

  什么恋爱脑赴汤蹈火的姑娘,他死了为什么要季清清去烧纸钱……不对,他为什么会死!

  裴砚舟发觉裴含瑾不对劲,知道他也能听见季清清的心声了。

  联想之前发生的事,原来季清清说到谁的瓜,当事人就能听见季清清的心声,但是对季清清可能不利的人却听不到,比如齐婉娘,齐敏成还有陆婉月……

  来不及多想,裴砚舟走过去抬手给了裴含瑾一耳光,把裴含瑾直接打懵了,堂上的人除了能听见季清清心声的,也都傻眼了。

  “三哥你为什么打我,她……”裴含瑾震惊又委屈,手指着季清清,裴含珏急忙走过来捂住裴含瑾的嘴,低声说道:“别说了,再说另一边还得挨一下子!”

  “季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并无夫妻之实,她在伯府一日,便是这伯府的当家主母。

  长辈可以责备教训,却轮不到弟妹旁人羞辱指点,对季氏不敬,便是对我不敬,你们以后要记下了。”

  裴砚舟不怒自威,一双凤目扫过那些晚辈的公子小姐,当然也包括陆婉月。

  季清清没想到裴砚舟会为她撑腰,关键是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被撑了,离开才是她的终极目标,如果原主还活着,听到这句话该是多么欢喜,可惜她不是原主。

  裴砚舟态度的转变虽然让大家吃惊,但是武阳伯府就算是媳妇,也多是武将家出来的姑娘,性格豪爽的居多,从杜氏开始的三位夫人皆是如此。

  而且他们习惯服从军令,裴砚舟的话在这个家里,就相当于最高指示,听他发了话,立刻无条件接受。

  “璋哥儿说得不错,瑾哥儿就是该打,那是你的长嫂,他们夫妻间的事,岂容你置喙!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三夫人孟氏站起身,浓眉大眼身姿矫健,走过去揪住自己儿子的耳朵:“立刻给你三嫂赔礼!”

  裴含瑾被拧得毫无形象,在陆婉月面前丢尽了面子,又羞又恼地向季清清行礼认错,随后便急忙告退跑出去。

  裴砚舟向裴含珏使个眼色,裴含珏急忙追出去。

  “璋哥儿媳妇,二婶娘我实在做不来这中馈庶务,让我每日对着那些管事,查看账目分派对牌,不如让我去练一通枪,求你可怜可怜二婶娘,把中馈权接回去吧!”

  二夫人刘氏哭丧着脸,她爹是禁军总教头,就对那些兵器感兴趣。

  这几日被裴老夫人抓了壮丁掌管中馈,每日头昏脑胀脚不沾地,还把府里的庶务做得乱七八糟,去求别的夫人少夫人,一个个都紧闭院门!

  “二婶娘,这中馈庶务我接……”季清清按照规矩行礼说话,后半句还没说完,就见一串子对牌和钥匙落进她怀里!

  “就知道璋哥儿媳妇你最是心善,懂事又体人意,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来找二婶娘,管叫他再不敢对你放肆!”

  孟氏胸膛拍得咚咚响,转身向裴老夫人行礼:“母亲,这差事璋哥儿媳妇接了,不关我什么事了,以后不要再难为媳妇了!”

  季清清赶紧接着说后半句:“不是,是我接不了……”

  这句话之后,裴老夫人忽然捂着头说疼,几位夫人扑过去围住搀进后堂。

  她再回头看,除了陆婉月和裴砚舟,别人都跑了个干净,大少夫人鞋掉了一只都不捡了,拖着两个孩子狂奔!

  季清清:……

  和离也有观察期,发现这个管家很好用无人替代,就集体决定撤销和离了?

  季清清觉得通向幸福的高铁停运了!

  陆婉月脸上还是清纯和善的笑意,瞄了一眼季清清怀里的对牌,眸子闪了闪。

  季清清向系统质问:【说好的我有改变剧情的权利呢?】

  系统:【你的存在就是剧情的改变……】

  季清清:【five,完犊子!】

  第9章

  “嫂嫂若是勉强,婉月以后可以帮嫂嫂管理庶务,之前婉月昏迷害嫂嫂受了冤枉,这就算婉月回报嫂嫂的,嫂嫂不必客气。”

  陆婉月言笑晏晏地过来拉季清清的手,季清清却抬手抚了抚她金光灿烂的发钗,完美地错过去了。

  【这是要提前接手掌家权?我不要的东西你可以捡,想从我手中抢,那是万万不能的!

  咦,哈哈哈,还管理庶务,她管过最多的银子是十两,还弄丢了差点被人牙子卖了!

  好在人狠话不多,趁那人牙子不注意砸了他一脑门子血,又恰好被她哥遇上,这才捡条命,管理庶务,姐不收学徒!】

  裴砚舟默默揉一下眉心,替陆婉月偷偷流汗,要是知道季清清吃她的瓜吃得这样开心,不知还能不能淡定地站在这。

  但是他也觉得陆婉月逾越了。

  中馈庶务是一家子衣食住行的核心管理,怎么可能让外姓人插手,都是主母夫人亲自掌权,就是伯府的姑娘们,可以学习辅助,却没有掌家的权力,这是世家大族的规矩。

  不过想到陆婉月的哥哥,裴砚舟便没有责怪的想法,毕竟陆家家境贫寒,哪里懂这些规矩,大概以为庶务便是寻常家务。

  “陆姑娘,妾身就算想,也没有这个胆量让姑娘操劳。

  自从进府姑娘便在喝药,送进姑娘院子的人参,放在一处怕是一家子四世同堂都团聚了!

  姑娘可要保重,你这身子如今一根汗毛都得值几两银子,金贵得很!”

  季清清打量陆婉月,像是在打量人参精。

  陆婉月的笑容一滞,一丝冷意闪过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微笑:“多谢嫂嫂体恤,是婉月身子弱,让义兄费心费力,糟蹋了那许多好东西。”

  “不糟蹋不糟蹋,陆姑娘用了怎么算糟蹋?又不是喂了狗!

  只要陆姑娘记着伯爷这份心思,来日裴家用得着陆姑娘时,还望陆姑娘高抬贵手……啊不对,应该是鼎力相助!”

  季清清半真半假地揶揄两句,陆婉月表情僵硬,目光移向裴砚舟,却见裴砚舟专注地欣赏旁边盆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裴砚舟:她是当家主母处置事务,我怎么好干涉,义妹自求多福吧!

  陆婉月讪讪敷衍了,借口身子乏,也回去梧桐院。

  【身子乏?分明是等我等了太久,没好意思去净房,这会儿急着去方便,怕是那净桶里填上土,能长出小人参!】

  裴砚舟想扶额:为什么让他听见这些!

  季清清没精打采回了听澜院,换了衣裳等季木端上冰碗子,吃着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大齐国的“加冰水果捞”,心情慢慢又好起来。

  “与人斗其乐无穷!”在她离开伯府之前,要保伯府安然无恙,一边吃瓜一边排雷,先要除掉那些安全隐患。

  【主儿,你知道这本书的完整剧情吗?】刚刚打过盹儿的系统,和季清清分析大环境。

  【我看了简介!】季清清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知道作者改简介的频率有多高吗?你知道你老妈写跑偏了,自己都不知道简介说了什么吗?

  季清清这会儿在看系统面板,她发现猹又多了一个,功德分显示:580,瓜豆:106。

  【猹是啥?】

  【猹是被你吃瓜的无害人士,转为你阵营的吃瓜同盟,一只猹有100功德力。】

  【可是比昨天多了260功德力呀?】季清清暗喜,这是系统bug误加分?

  【吃瓜本身也有功德力。】系统打碎了季清清占到便宜的想法。

  【这个是怎么加的?一个瓜加多少,大瓜小瓜一样吗?】

  【呵呵,这个和某茄给流量是一样的,玄学,不由我掌控!】系统一句话,季清清反手就划掉了面板。

  【当务之急还是要解除危机,再有一年伯府就要被抄家灭族,裴砚舟回来之后,这件事就应该在暗中谋划了。】

  系统转移话题,唯恐受到挫败的季清清选择躺平。

  【攘外必先安内,既然执掌中馈,就必然能接触伯府里管事下人,先把篱笆扎紧了,把藏在暗处的污垢清除,狼来了才好专心应对……】

  季清清老神在在放下冰碗子,这时季叶进来禀报,霞衣坊的徐大娘子来给少夫人量身。

  季清清那边量身定衣裙忙得不亦乐乎,裴老夫人的小花厅却房门紧闭,下人们都出去远远候着,裴家高层正在开紧急会议。

  裴砚舟不敢隐瞒,毕竟今日季清清说到裴含瑾时,那句死到临头杜氏也听见了。

  “竟有这样的事?”裴老夫人惊异地瞪大眼,活了这么久,果然还是有好处,能见到这么稀奇的事情。

  二夫人刘氏和三夫人孟氏皆是双眼一亮。

  “这么说清清不是恩将仇报,而是对咱们裴家有恩,还知道有人要害咱们裴家,这不是福星么?”

  孟氏“啪”地一拍桌子,吓得三老爷一哆嗦,侧过身偷偷瞪了一眼,不敢让媳妇看见。

  “有些事也还未作准,听她心声云柔对我十分怨恨,可是我从来护着云柔,若不是我她那时别说嫁进伯府,怕早被陈姨娘磋磨死了。”

  杜氏昨夜一夜未睡,还是不敢相信对她百依百顺的庶妹,会暗地里恨她入骨。

  “可是齐婉娘进咱们府里,若不是她有那个心思,下面丫头敢谋害主子?清清都猜准了是谁下的药,旁的事也不会错!”

  刘氏对季清清的称呼也变了,清清是她的恩人救星!

  “季家如果真有别样心思,断不会罢休,过些时日还是会有动作,若是一直按兵不动,就另当别论。”

  裴老夫人推断道。

  “这件事暂且放在一旁,眼下重要的是探听到季氏心声,查出到底何事何时使得伯府获罪,无论真假总要提防。”

  裴砚舟说出会议的关键。

  “正是,如今每日都要有人跟在清清身边,也要防范旁人知道害了她,白日里我们女眷和哥儿们跟着,夜间就要靠璋哥儿你了……”

  二夫人殷切地看着裴砚舟。

  裴砚舟:……这句话听着怪怪的。

  确定了目标和任务,接下来把那几个能听见季清清心声的叫进来,逐一分派了时间并立下铁律: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紧跟季清清寸步不离,及时上报最新消息,不得隐瞒谎报!

  “还有,清清她有什么喜好?想套消息就得投其所好,我们并不是多了解她……”

  三夫人心虚地偷觑裴砚舟。

  “她应该是喜欢钱财……”裴砚舟想起季清清数银票时候的表情。

  裴含珏鄙夷地轻嗤一声,遭到孟氏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季清清这时也选好了衣裳样子,夏秋两季二十套高定,徐大娘子也爽快,收了一个整数五百两,先付二百两定金。

  季木心疼地拿了二百两出来。

  徐大娘子走后,季木打开钱匣子给季清清看:“少夫人,就剩二百八十两了,缺的二十两怎么办?就算发月钱也不够……”

  “明日自然有人给我送银子!”季清清信心十足。

  第10章

  初回京城又袭爵,裴砚舟忙得极少在伯府露面,所以听祖母和母亲说到季清清做的事,未加细问便做了决定。

  他特意告了假,就是为了与季清清和离,把后院的杂事处理清楚,结果出了意想不到的事。

  裴砚舟这两日到听澜院的次数,比他回来三个月加起来到听澜院的次数都多: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未进过听澜院。

  结束会议裴砚舟去书房处理了一些事务,看看差不多该用晚膳了,才想起午膳还未吃,于是很自然地去了听澜院。

  季清清刚坐下来挽起袖子,就听见丫头的禀报声,心里不由嘀咕:【挺会赶饭点儿啊,平时人影见不着,吃饭准时出现,这是毛病得改,交了伙食费就没毛病!】

  裴砚舟听到这几句,知道是说他呢,要是放在从前他转身就拂袖而去。

  不过他如今可是带着任务的,而且季清清心里说的,他就当不知道,压下耳根的热意走进去。

  “伯爷,妾身正要用膳,这边的饭食粗糙,伯爷定然不会……”季清清起身行礼,顺便赶裴砚舟走。

  “无妨,征战时带沙粒的米都能吃,府里的饭食还会更粗糙吗?”

  裴砚舟走过去坐下来,丫头不敢怠慢,急忙去取了碗筷。

  【我是和你比啥饭更粗糙吗?我是不想和你做饭搭子!美色当前只能看不能碰,真当秀色可餐管饱?这是种煎熬!】季清清悻悻坐下。

  裴砚舟面不改色,心里却在思考饭搭子是啥,不明白的务必要记住,再去问有学问的六弟。

  不过美色当前……这是夸他长得好?原来她还好色!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皮囊有用处,裴砚舟决定以后要好好保护这张脸,必要时美人计也不是不能用。

  两个人默默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季清清很无聊,心里和系统唠嗑。

  【小统啊,你说守着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帅哥,对我来说是不是很残忍?

  我为了颜值守身如玉,当盛世美颜就在我面前,我却要管住自己,太难了!】

  裴砚舟:小统又是谁?谁说我中看不中用的……

  信息量太大了,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人?

  系统现在还很弱,和季清清意识上交流没问题,反应成对话,声音就极小。

  【主儿啊,管住自己是对自己残忍,管不住自己就是对他人的残忍,咱是来积德的,不是来结仇的,再忍忍。

  这是炮灰不假,可也是有杀神之名的炮灰,在他成灰之前,碾压咱们绰绰有余!不能等挂在墙上了才老实……】

  季清清:……我就说说。

  裴砚舟:这个小统很识相……

  吃罢饭裴砚舟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另外还有一张银票放在案上,季清清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给我的伙食费?还算上道!其实这吃的也是他们家的,不过在我这里那就算吃我的!】

  “这是我的私库钥匙,想用什么尽管去取,账目侍砚会交给你,以后我每日都要到这边来用膳,银票算是加菜的。”

  【还把私库钥匙交给我了?这可是男人的私房钱,而且他收的赏赐可不少,看来裴砚舟还算是个好男人,只可惜脑子长得晚!】

  裴砚舟:最后那句话不说行不行?

  季清清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温婉地道谢,看过数目让季木收好了。

  【加菜就给五百两,能养活多少寻常老百姓,金主豪横!若不是怕小命不保,我只想做个俗人,贪你的财好你的色!】

  裴砚舟:我是不是给多了?以后不能随便给银子,赚够了她跑了怎么办!

  出去又和几位高层知情人通报了最新消息:有个叫小统的家伙,看不见却能和季清清交流,而且知道得不少,以后也要注意他们的对话内容!

  又向老六询问了几个词:饭搭子,炮灰,金主,豪横,六公子为自己的无知羞愧得无地自容……

  除了五公子裴含瑾,其他人都很兴奋,这么多年伯府里没有什么乐子,尤其老伯爷父子战死,后宅一直死气沉沉的。

  如今因为季清清的瓜,全家人都有了精神,至于抄家灭族那件事,反而没那么恐惧了。

  裴砚舟回到听澜院的时候,不出意外季清清又睡得香甜。

  第二日季清清又是被裴玉卓叫醒的,裴砚舟早已经出去了,没手机没电脑的日子……睡得太香了!

  一个时辰后,收到了裴玉卓二十两银子的贿赂,神清气爽的季清清才在裴玉卓的陪同下,走进了武阳伯府前院的百事堂。

  令裴玉卓目瞪口呆的是,明明应该练枪打拳读书的人,都齐刷刷坐在堂两边,见到季清清进来,眼睛唰唰唰亮起来。

  “二婶娘三婶娘大嫂二嫂六弟,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季清清也很惊讶。

  “闲着无事,来学习学习。”二婶娘赔着笑脸,众人都点头。

  裴玉卓:哼,都是来吃瓜的,这可是我的时间!

  季清清莫名奇妙地坐下,不过很快她就忘了这件事,因为……这里遍地都是瓜!

  【主儿,瓜太多了,从哪开始吃?伯府里两个总管家,八个大管事,三十二个小管事,还有外面庄子铺子的账房管事……】

  季清清一边淡然地让下面管事回事,一面吩咐系统:【就从总管家开始,逐一排查,看看哪里有漏洞,吃瓜不耽误正事儿。】

  【好嘞!那就先说外院大管家裴福,他的小舅子借着伯府大管家名义招摇撞骗,拿了许多庄子铺子的财物,说是采办物资时优先考虑,还成了一家铺子掌柜娘子的入幕之宾。】

  【裴福外面装得硬气,最是惧内,他这个管家实际上是他老婆在做主,安排个管事,有油水的差事塞个下人,他老婆都收了好处命裴福照办。】

  啊?裴管家原来怕老婆?裴家能听见心声的几人都瞪大眼睛盯着裴福。

  正在回事的裴福忽然听见有人说他,还说他惧内和小舅子做的事,立刻淡定不下来了,抬头看看少夫人,脸上流下汗,这是闹鬼了啊!

  【裴福老婆塞进伯爷院子的丫头荷香,就是使了银子求来的,惦记着找机会爬床,反正少夫人也不招伯爷待见,只是暂时没找到机会!】

  啊!原来伯爷的烂桃花还不少!可是荷香太倒霉了,就这么给揪出来了!

  【哎呀,最好笑的还是这个,哈哈哈……】

  系统笑得止不住,几个人急得抓耳挠腮,能不能说完了一起笑?

  第11章 偷听别人房里事的程嬷嬷

  幸好季清清也着急吃瓜,严厉地制止了系统:【求你说完再笑行不?】

  【好好好,昨晚裴福老婆又收了贿赂银子,居然是要给二夫人送一个武师男宠,让二夫人痴迷练武……师,把管事的权力都交出去,他们就能专心捞钱!】

  【这个武师可不便宜,现在就洗干净了等在院子外,据说会的功夫花样可多了……裴福本来是要送他上岗的,没想到二夫人先下岗了!那几个管事正在下面发愁呢!】

  二夫人刘氏本来听不见季清清的心声,被吃到瓜后豁然开朗,然后她就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她不就是坐在议事厅打了几回盹儿,发错了几回对牌吗?不就是拿的银子对不上账也不知道谁拿的吗?不就是她嫌麻烦就让那些管事儿自己去交接采买了吗……

  因为裴福不习武,听力不如习武的裴家人,系统的声音又变小了,他没听见后面的话,这时候回的事正是:

  “少夫人,帮二夫人寻的陪练兵器的武师找来了,就在院子外呢,是让他直接去练武场,还是带进来给二夫人过目?”

  除了二夫人,听见系统声音的人都咬牙忍笑,季清清也好奇会武的男宠啥样的,正要让那武师进来,二夫人忽然跳起来:

  “不用!练武场不缺武师,兵器需要悟性,自己慢慢琢磨就行,这个武师让他赶紧走。”

  二夫人急赤白脸地,季清清还很奇怪,这不是她一直嚷嚷要找的么。

  【哈哈哈,那几个管事赔了银子,一点好处没捞着,琢磨怎么去找裴福老婆讨公道呢,这个武师不知道给谁送去……

  最好笑的是,裴福老婆那么大年纪,居然也看中了这个武师,先要试试武师的功夫,食髓知味更嫌弃裴管家了,把武师送过来很是舍不得!裴管家这头上绿得……】

  季清清也偷着乐,不过乐归乐,还是正事要紧:【裴福是伯府家生子,这样的老人儿都有这么大的纰漏,可见伯府出岔子不是意外。】

  裴福已经汗流浃背,他也听出来这声音是少夫人的,但是少夫人并没开口,不知道是显了什么神通来提点他,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少夫人,老奴还有事回禀,老奴的内人十分悍勇,胁迫老奴做了许多违心的事。

  本以为没有大碍,现在发现是老奴浅薄了,老奴今日便回去休了那妇人,让她的弟弟交代清楚做了什么有损伯府的恶事,任凭少夫人处置!”

  季清清有点惊讶,反省来得这么突然!

  “竟有这样的事?既然如此,你且到府中处罚堂交代清楚,都有哪些受妇人指使做的事,核实之后再做处置,你的妻弟所为若触犯律法,要报官由官府查办。”

  【主儿,昨晚他不想听老婆的,被罚跪还脱了裤子打屁股,这样回去能休妻?他老婆的娘家有三个大舅哥,四个小舅子,个个都能欺负他!】

  啊?众人看向老管家裴福,满脸的同情,快五十岁的人了,都做了爷爷还要被欺负成这样,伯府的大管家就这么没用?

  “……你说你妻悍勇,为了保障你的安全,府里派四名会武艺的家丁陪你回府处理家事。”

  裴福感激涕零的同时羞愧难当,少夫人为他操碎了心啊!

  裴福出去,后院大管家程嬷嬷上前一步回事,明显谨慎了许多。

  【程嬷嬷十分谨慎自律,并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不过这是什么……

  哈哈,原来程嬷嬷有这个癖好!喜欢偷听别人的房里事,这不和我一样爱吃瓜么!】

  【她还回去和自己男人讲,结果男人出去找了个小寡妇练习,每日回来听她讲故事津津有味儿,结果程嬷嬷要做不可描述的事情时就呼呼大睡……

  哈哈哈,这分明是小黄书教程搬运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下面站着一向严肃的程嬷嬷,已经凌乱得找不到方向,少夫人在说什么?少夫人什么都没说!

  再看看旁边的人毫无反应,她才知道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是上面坐的夫人公子小姐脸红什么?

  “咳咳,玉卓,珏哥儿,你们俩不是还有别的事吗?不要耽搁了,先忙去吧。”二夫人急忙赶两个还没成亲的小辈。

  三夫人急得不行,不知道二嫂听见了什么,她听不见啊!

  “没什么要忙的,我今日就是来陪嫂嫂的。”

  裴玉卓坚决不走,她还想吃后面的瓜呢,现在强忍着不笑出声。

  裴含珏瞪一眼双胞胎妹妹,不好意思赖在这里,说了一句去读书,告辞出了议事堂,却被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裴老夫人坐在廊下椅子上,裴砚舟和大夫人一左一右,正在讲他们听到的季清清心声,当然后面的裴砚舟羞于启齿,杜氏附在裴老夫人耳边说,老夫人笑得前仰后合。

  “程嬷嬷怎么会这样,哈哈哈……”裴老夫人居然笑出季清清心声魔性的声音。

  裴砚舟强作镇定,看着弟弟裴含珏出来,兄弟俩一脸无奈。

  “我如何能自己听到清清的心声,真是太有趣了!”裴老夫人擦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

  “母亲,只有您自己被清清吃瓜,才能听到她的心声,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杜氏提醒婆婆。

  裴老夫人警觉,那还是算了,被媳妇孙儿们吃到那个什么瓜,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没过多久程嬷嬷回完事出来,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看见裴夫人和夫人小伯爷也吓一跳。

  “晒晒太阳,天气真好。”裴老夫人指着七月里的日头。

  杜氏:娘啊,咱能撒谎撒得合理一些么?

  【哈哈哈,小寡妇此时还和程嬷嬷男人在演习,程嬷嬷出门他就去上工,就在他们家隔壁……】,季清清的声音从议事厅追出来……

  杜氏看着踉跄一下的程嬷嬷,心里默默替她男人和那小寡妇点了跟蜡,程嬷嬷年轻时可是随裴家人练过功夫的!

  【接下来是谁的瓜?】季清清终于对掌管中馈有了兴趣,她偷偷看一眼面板,功德力和瓜豆都在变化上涨,这数据令她振奋!

  【咦,这位管事太干净了,居然毫无破绽没有瓜……】

  系统声音很小,裴家人都要用心倾听,目光落在后院管事甄娘子身上,心想还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可是这句话还没落,却听见系统的惊呼:

  【大瓜竟然在这里!】

  第12章 甄娘子的瓜中瓜

  季清清面上不露声色,听甄娘子回她掌管的少夫人院子,都有哪些要办的事。

  “天气炎热,两位小公子的西席先生房里需加冰,还有小公子的日常读书玩耍也需要添置一些物品……”

  【甄娘子行事总是淡泊从容,她管着所有少夫人院子里的衣食用度,各院的管事婆子都要向她报领短缺的物品。】

  【但是甄娘子太关注两位小公子了,两位少夫人对她十分信赖倚仗,她却不动声色地接近小公子,让小公子渐渐只听她的话,对自己母亲也不肯吐露真心!】

  裴砚舟的大嫂贺氏二十八岁,有一儿裴勉十一岁,一女裴优九岁。

  二嫂辛氏二十五岁一子裴励九岁,是裴砚舟二哥的遗腹子,伯府上下对这三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尤为重视。

  两位少夫人突然听见了季清清的心声,面色渐渐凝重,对视一眼,分明知道季清清所说已经有端倪。

  【可怕的还不是这些,是裴勉和裴励在甄娘子的诱导下,写了许多抱怨皇帝和大齐国的诗文,甚至对他们父亲的死表示怀疑有怨言,这如果被有心人发现,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行!】

  系统已经没有力气,换成了季清清动听软糯的声音,但是这样的声音也极为冷峻严肃。

  【这些诗文有的藏在两位小公子的书房里,有的还放在了已故的先世子和二公子书房,甚至甄娘子手中也有,若是拿出来对笔迹……】

  七月的天里,两位少夫人这时已经冷汗涔涔。

  原来裴家人听到季清清的心声不是假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有迹可循,她们只以为儿子长大了都不愿同母亲亲近,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若是抄家灭族是真的会发生,那么她们的儿子极有可能就是帮凶……

  “甄娘子,西席先生是有束修的,府里也按照份例,给各个院子发放冰炭,为何独独西席先生会另外加冰?”

  季清清面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凭着管理一个都是能人的机构,她自身的眼光和敏锐也必然是出众的。

  甄娘子依旧沉稳地回话:“回少夫人,各个院子领的份例,只够主人的,小公子们的住处本就更清凉,西席先生又怕热,所以……”

  【原来如此!这个瓜中瓜藏得好深!表面上竟然看不出,甄娘子是这样的身世!】

  季清清心里一句话,堂内堂外的裴家人,除了三夫人和裴老夫人,都竖起了耳朵。

  【甄娘子因受了已故的世子爷恩惠一见倾心,身份低微不能以身相许,竟然卖身为奴入府十几载,凭着聪慧好学一步步做到管事娘子。】

  【世子裴含玮与贺氏早有婚约,为人又专一正派,对甄娘子从未正眼瞧过。

  要强的甄娘子却信水滴石穿,终身不嫁苦等,没想到九年前以为就要重逢,却等来老伯爷父子的死讯,她顿时心如死灰。】

  【她本想为世子爷殉情,后来小公子的哭声唤醒了她,小公子的眉眼肖似其父,从此以后甄娘子便将全部心思放在小公子身上。】

  【可是她的不甘扭曲了她的心思,她渐渐想占有小公子,不能做母亲却胜似母亲,让她心里有了成就感。

  又因为她心中的恨意无处发泄,潜移默化诱导两位小公子,按照她的想法转变思想,写下那些会招来祸患的文章。】

  季清清一直面上带笑,可是裴家人却都笑不出来了。

  大少夫人贺氏强忍悲戚,身子在微微颤抖,她失去丈夫已经悲痛欲绝,如今就连儿子也被人抢走。

  二少夫人辛氏伸手抓住嫂子的手,用眼神边暗示边说:

  “嫂子是不是贪凉了,夏日里最忌贪凉惹来风寒,回头去我院子,我给你调一剂汤药试试。”

  贺氏这才猛然警醒,这时候还不能让季清清和甄娘子发觉,于是按捺下悲伤愤怒,听季清清如何应对。

  “西席先生怕热呀,甄娘子果然细心……

  大嫂二嫂,弟媳僭越,想让细心的丫头婆子去您院子里查查,小公子们每日里居住行走的地方,再和西席先生,甄娘子的住处比较,是不是真就凉快些?

  若是果真如此,便是弟媳粗心下人们厚此薄彼,必要好好的教训。”

  贺氏和辛氏闻听此言连连点头,甄娘子表情微僵,但是随即浅笑回:“奴婢的住处就不必看了,哪能和主子们相比,况且奴婢喜热不喜凉。”

  “甄娘子所言必是心里有个比较,若是话出自西席先生之口,那么应该是告知前院书塾管事,为何甄娘子来回禀?还是查一查的好。”

  季清清分析得清楚明白,甄娘子微怔,什么时候胆小怕事如履薄冰的三少夫人,敢如此把想法说得透彻了?

  季清清朝着与甄娘子素来不和的刘娘子看过去:

  “刘娘子,你带着我的大丫头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的大丫头,仔细查看这些地方,有什么不妥的都报上来,不能委屈了甄娘子和西席先生。”

  季清清说罢,朝季木附耳说了几句,季木点头。

  刘娘子双眼发光,立刻行礼领命,带着季木和贺氏辛氏的大丫头,招呼了几名眼神好的婆子,威风凛凛地出了议事堂。

  季清清不着急,别的管事回事继续吃小瓜,可是忽然议事堂外闯进来两个小子,裴砚舟脸色严肃紧随其后。

  “三婶娘,你为何让她们搜我和弟弟的书房居室?我说过,那里除了甄阿娘,谁都不准随意进!”

  小公子裴勉虽然只有十一岁,却已经有了裴家人相貌的优势,褪去圆润有了男子棱角,此时站在那里竟然有几分威严。

  “正是,我也一样,旁人不准进我的书房寝卧!”裴励小了两岁,唯堂兄马首是瞻,就像裴勉的应声虫。

  贺氏和辛氏都变了脸色,起身去教训,两个小子却梗着脖子不服,甄娘子立刻冷了脸:

  “你们怎可对侯夫人无礼,不听少夫人的教训?先生教你们的规矩,都忘在脑后了?还不向侯夫人和少夫人道歉!”

  两个小子一怔,心虚地看一眼甄娘子,却乖乖红着脸向季清清和自己的娘道歉:

  “三婶娘对不住,母亲对不住,是我们错了,请三婶娘和母亲责罚!”

  裴家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孩子。

  第13章 吃瓜牵出地下情

  “是该责罚,不过教不学师之惰,该责罚的还有先生,两位小公子带到祠堂,各责二十手板,再抄一百遍《裴氏家训》,西席先生扣发三月束修,责十庭杖。

  武阳候府从不亏待任何人,但是也不受任何人欺辱,两位小公子教得这般不知尊敬长辈,母亲和下人孰尊孰卑都分不清,这样的责罚已是宽容。”

  季清清用目光示意,两个婆子夹起裴勉和裴励就向外走。

  从来都是被呵护的两个小子被吓着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冒犯他们,把他们像小羊小狗夹在腋下,不由慌乱地喊甄阿娘。

  甄娘子脸色变得青白,咬牙看着季清清:“侯夫人这是做什么?两位小公子年幼无知,犯了些许错误小惩大诫便可,怎么能如此严厉,还连带着西席先生,这是咱们伯府的处世之道,还是季太傅的处世之道?”

  两位少夫人看着儿子被夹走责罚,心中还是心疼不忍,朝季清清欲言又止,季清清仿佛没看见,侧头对季叶吩咐几句,季叶点头出去。

  “我此刻是裴家的当家主母,责罚晚辈的权力还是有的,难道现在不教训,等着他们长大了由旁人来教训?”

  “至于西席先生,你也知两位小公子年幼,正是要学规矩人伦的时候,敢接伯府高价的束修,就要敢担教授不力的责任,哪有白拿钱毫无风险的事儿?”

  “还有,我父亲可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拿来质问的,给我掌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停下!”

  旁边候着专门惩戒下人的婆子走过来,两个人按住胳膊,一个人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巴掌,多年没受过责罚的甄娘子顿时被打得头都偏过去。

  “西席先生带到堂外,就在这当众受罚,也好教各位管事知道,伯府向来赏罚分明,敢伸手就得看看自己有几分本事。”

  几巴掌下去甄娘子的脸已经肿起来,裴家人都沉默无语,还没有人见过如此果断狠辣的季清清。

  当西席先生的痛呼声响起来时,甄娘子口齿不清地求饶:“我错了,侯夫人饶了奴婢!”

  季清清摆手,婆子们放开甄娘子,甄娘子摔倒在地上,忽然爬过去哭求季清清: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教坏了两位小公子,与先生无关,还请侯夫人放过先生吧。”

  “哦?”季清清饶有兴致地看着脚下的甄娘子:“你是怎么教坏小公子的?又为何教坏他们?”

  堂外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沉闷的棍棒打在肉身上的声音,让堂上的管事们战战兢兢不寒而栗。

  “侯夫人先让他们停下来,奴婢都说,不要冤枉了先生!”

  季清清笑笑摆手,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早交代不就完了,这把我忙活的。】

  裴砚舟这时看季清清,还真有些相信是狐狸精附体了。

  “奴婢看着两位小公子长大,唯恐他们年纪渐长不再需要奴婢,所以故意蛊惑他们,让他们觉得两位少夫人只是利用他们,拿他们当作自己在裴家的地位保障,所以盼着他们功成名就给自己挣脸面。

  奴婢关心体恤,却从不过多约束,让他们知道奴婢是因为无子,将他们当作自己孩儿一样疼,与少夫人的心思不同。

  所以年深日久,他们就相信奴婢说的是真的,疏远了少夫人,与奴婢亲近。”

  季清清看一眼堂外,笑笑接着问:“甄娘子,你这话可有什么证据?怕两位小公子都不会相信,依我看还是先生教得不好。”

  “不是,是奴婢!证据……”甄娘子咬咬牙,“我的寝房床下有一块松动的砖,下面藏着我写的文章,里面还有照着这个引导小公子写的诗文,一对比便知,这些都不是先生教的。”

  【早就知道那地方,只是必须从你嘴里套出来,若不然还以为是我栽赃陷害,累死我了!】

  “去,找出来!”季清清吩咐。

  很快,刘娘子带着大丫头和婆子们回来了,收获颇丰,两位小公子的书房里查出来一些措辞激烈的文章,虽然幼稚,但是若故意曲解,足够拿来做证据。

  另外在裴砚舟大哥的书房,也发现了类似的东西,甚至笔迹还模仿了先世子爷,贺氏看得心惊肉跳。

  甄娘子藏的文章还有些述说相思的诗文,季清清把它们放在了最上面。

  “这里还有甄娘子的一些物件儿,不过可不是给女子用的。”

  刘娘子讨好地从怀里拿出一个未绣完的香囊,正是男子用的配色样式。

  “西席先生那里,可是真的闷热?”季清清又问。

  “哎呦,冰盆就放了四个,夫人们房里也不过两个,而且还有这个,奴婢斗胆带过来了,请少夫人裁断。”

  刘娘子又拿出一个荷包,看那刺绣手法,与甄娘子的明显出自一人。

  “甄娘子,这个如何解释?在伯府里私相授受无媒苟合,是什么罪责你不清楚吗?”

  季清清把荷包扔在甄娘子的面前。

  “这与先生无关,也没有无媒苟合,是奴婢见先生孤身一人,便做了几样小物件……”

  甄娘子被打得本就形容凄惨,看见这些东西,更是面色灰败。

  “带小公子和先生进来。”季清清吩咐。

  两个满脸涨红的小子被领进来,不管不顾地跑到甄娘子面前:“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信,甄阿娘,你是不是被屈打成招,骗他们的?”

  甄娘子没想到两位小公子就在外面听着,而且根本没有受罚,这才发觉掉进了季清清的圈套。

  “你……”甄娘子不敢置信,季清清竟然如此有心机,她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先生也安然无恙地进来,羞愧地不敢看甄娘子。

  “原来你是在诈我,你什么都知道……”甄娘子失了魂一般喃喃。

  【本来不知道,是你的套瓜层层叠叠给我惊喜!】

  裴玉卓看看两个哥哥和嫂子们,偷偷摸摸鼻子,看来三嫂对她是手下留情了。

  “甄娘子,无论你进伯府怀着怎样心思,只要安分守己做事,伯府绝不会亏待你。

  可你竟然借着两位少夫人信任,诱导教唆小公子与母亲离心,又言行无状有违人伦,按照伯府规矩,方才已经责罚过,念你在伯府伺候多年,不将你送官,就此逐出府。”

  甄娘子双颊又红又肿,目光呆滞,被婆子们拖出去时,才眼含泪光看向裴勉,他是越长越像父亲了。

  西席先生也是,眉眼间与世子爷有那么几分相像,便让她甘愿放弃一切相救……

  “好了,现在带两位小公子去领罚!”季清清冷冷吩咐,两个小子怯生生靠近自己的娘……

  “嫂嫂,议事堂怎么变成了大理寺?”陆婉月带着笑走进来,一派天真地开玩笑。

  第14章 骗我出门去吃瓜

  “陆姑娘,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季清清笑眯眯问,陆婉月刚要说话,她又接着道:

  “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府里的事要处置,陆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告知管事嬷嬷,不必亲自过来。”

  【来议事堂的非主即仆,你这算是什么东西?想找你的义兄,就别在我这逗咳子,想给伯府撬缝,得等我安全离开,在那之前,哪凉快哪待着去!】

  裴砚舟听见季清清的心声,悄悄看看裴家人的表情,垂首不敢多言。

  裴玉卓如今已经彻底被季清清折服,朝着再次返回来的裴含珏使眼色,兄妹俩都对陆婉月面露警惕。

  “嫂嫂我……”陆婉月还想解释,目光落在桌案上的诗文,就想伸手去拿,季清清先她一步拿在手里。

  “甄娘子写的腌臜东西,还不拿去烧了?大嫂二嫂,你们亲自看着,一点灰都不能剩。”

  贺氏和辛氏哪敢怠慢,急忙连声答应接过去,带着两个儿子向外走。

  “两位小公子的责罚不能免,还请两位嫂嫂莫心软,当罚则罚。”

  两位少夫人挤出笑答应,两个小子也垂头丧气不敢反驳。

  陆婉月讪讪退到一边,察觉这个地方并不欢迎她。

  “裴总管留职查办,以观后效,各院和庄子上管事自查,如有不按规矩安置的人,或是不按规矩行的事,回禀清楚可酌情处置,若是隐瞒不报,一经发现赶出去永不录用。”

  下面的管事被季清清处置甄娘子的雷霆手段震慑,惕惕然鹌鹑样垂手立着,都在拼命想有啥地方不合规矩。

  “事都回完了便散了,我说的事儿你们且回去掂量,三日的时间够想清楚了,刘娘子做事仔细,以后少夫人院子里的事,也交由你管。”

  刘娘子惊喜异常,急忙表忠心,行了礼斗志昂扬出去做事。

  【今天累了,明天接着吃瓜,还有程嬷嬷的后续瓜,也不知道会是啥样。

  这位西席先生……且给他留些脸面吧,读书人一时情动斯文扫地,就怕说破了想不开,毕竟罪不至死。】

  西席先生猛地一惊,看一眼季清清便急忙转过头,既羞愧又惶恐,恭敬地施礼告退脚步不稳地出去。

  下人们都退下了,季清清虽然觉得裴砚舟来得莫名其妙,看一眼陆婉月,撇撇嘴往外走。

  【义兄义妹的想碰出火花,去找那清静地方,到这儿来起什么哄,只要锄头舞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何况我们这围墙本就不牢固!】

  裴玉卓和裴含珏兄妹都看裴砚舟,笑得猥琐,原来一向自视甚高的三哥,被自己的夫人嫌弃了,人家根本不在意有人挖墙脚。

  裴砚舟:和我有什关系?真的好冤枉!

  季清清走出议事厅的门,就见两道矫健的背影,敏捷地沿着回廊飞奔,其中一人白发苍苍,后面跟着一串丫头婆子追赶。

  议事厅是要改成电影院么?

  处理了府中事务,按照从前的习惯,季清清是应该去老夫人房中问安的,跑回自己院子的裴老夫人一面和三个儿媳议论那些瓜,一面等着季清清。

  三夫人孟氏十分恼火,别人都能听见,凭什么她听不见?只能等着得意洋洋的二夫人,一句一句偷偷讲给她听,她也想自己吃瓜!

  不过二夫人自己的瓜可没脸说,是被大夫人杜氏给爆出来的,婆媳三个讲得津津有味,可是左等右等不见季清清,甚至那几个小的都没来。

  陆婉月和裴含瑾却来了,孟氏嫌弃地瞥自家儿子:文不成武不就,挑媳妇的眼光也不如他三哥,还总是自以为是,随了他那个爹!

  裴含瑾是从练武场回来的,遇见陆姑娘一起过来问安,一路上与陆婉月相谈甚欢,目光落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上便不愿移开。

  陆婉月原是回院子换了衣裳,特意打扮得清雅出尘,若是与妆容精致衣着鲜艳满头珠翠的季清清放在一起,就是一个成语:雅俗共赏。

  可惜季清清没给陆婉月机会,压根没到裴老夫人院子,而且裴砚舟三兄妹也随季清清回了听澜院,目的就是听听季清清的心声是怎么评价今天的事。

  【这兄妹三个想干嘛?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看这态度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奸……】

  季清清打量裴砚舟,要转头去看裴含珏时,被裴砚舟起身严严实实地挡住。

  裴含珏:人家还小嘛,不要说这些!

  【若是奸,无论是谁我好像都不算吃亏,那便是盗!我的钱匣子里整整有八百两银子呢!】

  季清清警惕地看向自己放钱匣子的地方……

  裴砚舟:有五百两是我给的,你是不是忘了?

  裴玉卓强忍住笑:“嫂嫂,我来是有一件事,七月初十薛丞相府的千金薛婉宁办荷花宴,邀请咱们府上成年的小姐公子们赴宴,嫂嫂和我们一同去吧?”

  【薛婉宁……假千金?这么快就出场了?女主啊!不过女主身边都是陪衬,不是女配就是女反炮灰,我才不去给她当装逼打脸工具人!】

  “我还是算了,成了亲的人和年轻姑娘公子在一处,不合适。”

  季清清看上去还是那副温婉谨慎的样子,却不知道早已经掉了马甲。

  裴家三兄妹不动声色互相看一眼,已经在眼神里交流:女主又是什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过相府小姐怎么会是假千金?这是个大瓜!

  本来可去可不去,不过季清清的心声引起了裴家兄妹的兴趣,这次宴会还真得去看一看了。

  或许多与外面接触,能从季清清那里了解更多消息,得知季清清为何一口咬定裴家会被灭门!

  “我也收到了相府请柬,是要携夫人参加的,薛丞相独女办的宴席,初次相邀就拒绝也不合适。”

  裴砚舟一面说话,一面在心里努力想,那张请柬后来去哪里了?让侍砚扔掉了没有?

  【哼,我一个就要和离的下堂妇,为什么要以夫人名义去赴宴?回头让笑话我的人印象更深刻些?不去!】

  季清清决定想法子拒绝。

  裴砚舟:……我错了!

  “听说太子和几位皇子都被邀请了,而且赴宴的人还有可能得到九皇子亲手刻的一枚鸡血石印章,据说值几千两银子呢!”

  裴含珏挑一挑眉,神秘地说道。

  【几千两银子?这个可以有啊!不过应该是有什么门槛,哪能轻易得到……】

  “宴席上最是能听到后宅秘闻的时候,而且母亲说了,去赴宴就给五百两银子置办衣装!”

  裴玉卓把五个手指岔开,在季清清面前晃。

  季清清眼前一亮,诱惑太大了!

  “不去!”回得干脆。

  第15章 全家人都听到了心声

  裴家兄妹三人都怔住,看着差一点现原形的季清清。

  “我是说不去……好像确实不太好……”季清清把话拉回来。

  【人不能随便开口,但吃瓜时例外,人不能轻易低头,但捡钱时例外,两个例外都在,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裴砚舟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不显:“确是如此,那么便这样定下,你的衣饰……”

  “不敢劳烦伯爷费心,妾身自会安排。”

  【只要拿来银子就好,花钱这件事不用别人教。】

  季清清表情平淡谨慎。

  裴含珏:装,三嫂你太能装了,看你会装到什么时候。

  裴玉卓:太喜欢三嫂这种表里不一,还不露痕迹扮猪吃虎了!原来怎么没发现这个宝藏小美人!

  这时小丫头进来禀报,两位小公子受了罚后去裴老夫人院子请罪,老夫人请伯爷和三少夫人过去。

  几个人走进裴老夫人的花厅,见裴老夫人和三位夫人都板着脸,眼神儿却藏不住心疼,偷偷瞄两个小子被打肿了的手。

  “你们三婶娘来了,想说什么自己说吧。”裴老夫人指指季清清。

  裴勉脸上隐隐有泪痕,裴励甚至还有些抽噎,等季清清坐下,两个人齐齐跪下。

  “三婶娘,侄儿知道错了,特来向三婶娘请罪,是侄儿白白读了圣贤书,却识人不清偏听偏信,与母亲隔心冒犯婶娘,请婶娘责罚。”

  裴勉听了甄娘子的话又看了甄娘子写的文章,再听母亲哭着说了其中厉害,已经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所以此时是真心悔过。

  “你们并没有冒犯我,你们冒犯的是伯府百年的家训传承。

  父祖马革裹尸要守住的,不是伯府后人的锦衣玉食,应是裴家同心同德守望相助,父严母慈令行禁止的规矩。”

  季清清让他们起来。

  “知错就好,以后凡事不一定要听长辈的,要听从自己的本心,你要做的事可对得起裴家后人四个字。”

  两个小子连声答应,去自己的娘身边站着。

  裴家人除了裴含瑾,都对季清清刮目相看,这些话从前的季清清是打死都不会说的,只会小心谨慎地观察其他人,揣度心思说话。

  【我的心理学不是白学的,对付两个小孩儿还是绰绰有余,到明年他们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就被砍了头实在是太残忍了。】

  季清清想到原剧情有些不忍,若是只看小说不觉得怎样,最多感叹这一家子挺惨,可是亲眼见到两个眉目清秀的小少年,与那个血腥画面联系在一起,就觉得不舒服。

  再看向裴家那几个小姑娘,除了出嫁的两个,最大的三小姐裴玉卓十七岁,最小的六小姐只有十一岁,还有贺氏生的女儿裴优只有九岁。

  【五个小姑娘都被送进教坊司,受的凌辱不说,结局也都极为凄惨,一门忠烈含冤而死,女眷们就连老夫人都被流放病死在路上,仇恨值是拉满了,可是这真实的一家人,又何其无辜!】

  季清清的心里叹息一声,所有花厅里的裴家人却都如醍醐灌顶,听见了她的心声!

  裴含瑾刚想说点什么,被裴砚舟一个眼神制止,同时也示意几位夫人,看好之前不知情的公子小姐,以免被季清清知道。

  裴老夫人算是有心理准备,压住心里的震惊和忧虑,笑着朝季清清道:

  “清清啊,没想到你如此持家有方,从前是祖母和家中长辈忽视你了,因一些误会错怪你,让你受了许多委屈,若有什么不满意,就跟祖母说,以后都有祖母为你做主。”

  “祖母言重了,清清不觉得委屈,当年之事本就是清清有错在先,也怨不得长辈们看不起。”

  季清清对于原主嫁到裴家,是知道一些原因的,原主谨小慎微除了性格使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确实设计了裴砚舟,之后才被季太傅利用,所以她被裴家人误会也不冤枉。

  裴老夫人叹息一声:“当年的事不要再提,虽然是季家逼着砚舟娶了你,可是也因此救了裴家,成全了砚舟。”

  裴砚舟看一眼季清清,心中也十分复杂。

  那时因父兄战死,他从一个西京城有名的纨绔子,一夜之间成长,担负起重振伯府威名的责任,默默无声苦练武功学习兵法,考上武状元。

  可是就在大梁侵犯北边,裴砚舟想要从军立功之际,收到他的未婚妻纪冰雯送信,邀他去城外槐月湖相见。

  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没等来纪冰雯,却等来了季家姐妹,裴砚舟本是要离开的,不知为何季清清却跌入水中,她的庶妹季渺渺大呼救命。

  裴砚舟实在无法见死不救,便跳下水救起已经昏厥过去的季清清,这时纪冰雯恰好来到,遇见一身湿透的裴砚舟抱着身姿曼妙衣衫半透的季清清从水里出来。

  这件事在西京勋贵的后院迅速传开。

  随后季太傅以女儿名声有损为由,要裴砚舟退婚求娶季清清,而纪家对裴砚舟也有不满,委婉提出解除婚约,季太傅将此事闹到皇帝那里,裴砚舟迫于压力不得不与季清清定亲。

  之后在朝议守边将领时,季太傅举荐了裴砚舟,并且与反对的人唇枪舌剑据理力争。

  皇帝便让裴砚舟上殿立下军令状,若是让大梁退兵臣服,武阳伯府爵位世袭罔替,永不撤封。

  若是战败,武阳伯府封地收回,伯府迁居民宅,季太傅罢官免职。

  成亲那日,裴砚舟未入洞房便匆匆领兵出征,实际上,他也是不愿见季清清。

  此时裴砚舟虽然知道了当时季太傅的良苦用心,对季清清设计他一事,心里还是有芥蒂的,而且就算是齐婉娘挑唆,季清清的表现也让他心中生厌。

  这两日他对季清清的印象大为改观,是因为她在处置府中事务时的镇定机智,而且似乎并无意纠缠他,此时更是对从前的事坦率承认,这让裴砚舟有些措手不及。

  季清清完全变了个人,引起裴砚舟的兴趣,而且为了裴家安危他也要留住季清清,摒弃从前的成见。

  “祖母说的是,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你为裴家也付出良多,裴家人欠你一声道谢。”

  裴砚舟起身,郑重向季清清施了一礼:“砚舟多谢夫人多年为伯府操劳,若有失察误会之处,还请海涵。”

  季清清愣住了,这还是那个自以为是,不肯转圜低头的武阳伯裴砚舟吗?

  第16章 收礼收到手软

  裴砚舟这样,其他的晚辈们也不能再端坐着,纷纷起身在裴砚舟身后,朝季清清施礼:“多谢嫂嫂(婶娘)操劳。”

  季清清只是愣了那片刻,便坦然替原主接受了,五年的如履薄冰殚精竭虑,她当得起这一声谢。

  “伯爷客气,弟妹们不必多礼,清清既然嫁进伯府,便是自己选的这份责任,分内之事自当尽力。”

  在心里,季清清也在给原主最后一次抚慰:【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季清清,你做得很好,虽然这感谢迟了一些。】

  裴家人听见季清清说这句话,心里也不是滋味,裴老夫人和杜氏只想对季清清更好些,补偿从前的误解。

  “清清啊,过来祖母这里!”裴老夫人朝季清清招手。

  走到裴老夫人身旁坐下,季清清的手被裴老夫人拉住,随后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便套在了季清清手上。

  “这玉镯是祖母的陪嫁,留了几十年了,出嫁时祖母的手腕和你一样纤细,如今是戴不了了,送与你戴着吧。”

  裴家几位夫人看着那手镯,互相对视一眼:娘几十年都没舍得给她们,如今却给了她原本不喜的孙媳,真是下了血本了。

  【唉呀妈呀,这东西看着就值钱,我收了就欠下人情跑不掉了,不能收,虽然很想要!】

  季清清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与裴家人牵扯太多,赶忙拒绝:“祖母,这玉镯太过贵重,孙媳不能收,大嫂手腕也纤细……”

  “不不不,我的手腕戴不动手镯……”贺氏急忙摆手。

  裴家人:……你手上戴的那是什么!

  裴老夫人一个眼色,杜氏赶忙也走过来:“清清你就收着吧,母亲这里有一支玉簪,与这手镯正好配做一套。”

  一边说着,杜氏一边把头上戴了几十年的玉簪拔下来插在季清清头上。

  裴玉卓:娘啊,我那次要借你都不肯借给我!

  还不等季清清说话,二夫人三夫人也都上前,挑身上最贵的首饰,放在季清清怀里。

  “收着收着,只要清清喜欢,祖母那里的珠宝首饰还多得是,随便去拿!”裴老夫人豪迈地摆手。

  裴家人:为了把孙媳妇留下,老太太这是豁出去了!

  裴老夫人:给她总比抄家时被人抄走强吧?这么想还有啥可心疼的!没准儿这孙媳妇还能救裴家一命,给多少都值!

  抱着一堆贵重首饰的季清清:这是要把她镇在这里吗?

  “母亲,过几日丞相府荷花宴,三嫂也要去赴宴,别忘了你说的五百两银子置办衣装。”

  裴玉卓朝杜氏眨眨眼。

  杜氏瞬间明白:“给!五百两哪够,娘给清清一千两!”

  裴砚舟:差不多得了,万一她攒够钱跑了咋办?!

  旁边坐着的陆婉月脸上堆着笑容,眸中却有寒意。

  为什么季清清突然这么受宠?她初来伯府时,季清清在裴家就像一个管家,被裴家人指使做这做那,却没有多少敬重。

  为何她不过装中毒两日,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丞相府荷花宴?那一定很好看,我今年还没看见荷花呢,不如咱们都去薛家看看?”

  裴老夫人眼睛炯炯有神,转头去看杜氏:“老大媳妇,薛景府上办宴席,咱们不去捧场不好吧?”

  裴家人:花园里那西京城最大的荷花池,难道是隐形了?

  “正是正是,不去不好,娘你放心,咱们武阳伯府虽是满门武将,却是最懂礼数以德服人的,儿媳这就给丞相府送信,咱们全家都去赴宴!”

  杜氏对此胸有成竹。

  丞相薛景是杜氏自幼的邻居,说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只不过薛景是从小被她欺负到成年。

  就算都成了亲,自己都做了父母,见面时薛景都畏惧杜氏三分。

  除了去上工还不知情的那几位老爷公子,裴家人都兴致勃勃,能去外面吃瓜,想想都觉得有趣。

  季清清:赴宴这件事一般都是应邀参加,怎么还有硬要参加?

  【都去也好,裴福的舅子们做下的事,伯府送交衙门再对受害人安抚,既扫除隐患又能换来好名声。

  甄娘子蛊惑小公子们写的文章虽被烧了,不知道别的地方可还有遗漏,抄家灭族的罪证可不会只有这些。

  届时西京贵胄都会参加,或许裴家人与那些人家之间的关系,会暴露出一些问题。】

  听见季清清这样的心声,除了裴含瑾固执地不愿意相信,其他人都在心里暗暗点头,对于这次宴席更是充满了期待。

  用过午膳回院子的季清清可谓满载而归,之后大嫂二嫂也拿出压箱底的物件,对季清清表示感谢,让两位小浪子……嗯,小公子回头,这才是裴家的未来和希望。

  季清清换了衣裳躺在美人榻上,见大丫头季叶给她打扇,记忆里突然冒出一个人,那个大丫头季梗去哪里了?

  季清清的院子里一共有四名大丫头,八名小丫头和八个婆子。

  季木和季梗是季清清自幼在身边的丫头,季木识字沉稳不多言,管着贵重物品和私房账目,季梗活泼能言善道,负责日常与别的院子来往,打探消息回事禀报。

  季叶和季子是伯府里派来的,季清清直接提了大丫头,季叶手巧负责梳妆,季子则是管理季清清的衣物饰品寻常物件。

  八名小丫头管着清扫寝房内室净房,平日里提水烧水,取冰送炭跑腿的活儿。

  八个婆子负责浆洗打扫掌灯护院,与外院的传话回事,季清清出行时到二门坐的软轿,也是身材壮实的婆子抬的。

  除了大丫头,院子里其他事务又由一位管事娘子负责,之前少夫人院子是甄娘子管的,如今换成了刘娘子。

  平日里季梗嘴甜又会看脸色,最能讨原主欢心,所以打扇的同时给季清清讲一些趣闻,或是新听来的别的院子的消息,是季清清最享受的时光。

  这时季清清按照记忆发现了季梗,但是她已经穿越过来三日,这个大丫头却一直未出现。

  “季梗这两日为何不见,她怎么了?”季清清随口问季叶。

  季叶正在打扇的手停顿了一下,嗫嚅着说道:“季梗姐姐那日便告假回家去了,好像家中有事。”

  那日?

  季清清听出这两个字季叶说得晦涩,那便是指原主自尽之日了,怎么这么巧,她自尽当日大丫头告假回家?

  第17章 吃瓜就要六亲不认

  听见季清清发问,在一边整理账目的季木手也停顿一下,抬头看一眼靠在美人榻上的季清清,又垂头继续整理账目。

  “什么家中有事,前些日子少夫人刚准了她回家看过,那两日又没有人来找过,怎么就知道家中有事?还不是……”

  另一边的季子整理衣物小声嘟囔。

  “季子!”季木打断季子的话,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说下去。

  【小统顶瓜瓜,吃饱好回家,小主,这里有瓜要不要吃?不过个瓜里还有你自己的瓜!】

  系统睡精神了,说话都带着节奏。

  【当然要吃,吃瓜就要六亲不认!】季清清一边吃着葡萄回答,一边顺手在脑海里点开那块面板,哇,数据让她很惊喜!

  功德力显示:3920,瓜豆610!再打开兑换商城,下面一行原来灰色的兑换区域,也有了颜色,这一次都是物品图片,能看得清楚明白,不像之前那一栏,基本上都是一些象形符号,具体用处和用法也没有标明。

  季清清盯着那些物品眼睛都在放光,有她熟悉的食材水果,有她不熟悉的种子,甚至还有泡面和火腿肠,但是看看价格她的舌头差点吐出来,太特么贵了!

  还是再忍忍,如果开启空间,或许能有快速复制这些物品的办法,那样再购买就等于是购买了种子,现在还差390瓜豆就能开启空间,如果再吃几个大瓜就够了。

  想要攒够五千万瓜豆,一亿功德力返回原世界,不能靠每天吃瓜积攒,在吃瓜的同时还要复制扩大战果,那样才能尽快达到目标,谁看见打工人靠着月薪成为超级富豪了?

  她的大平层也是把薪酬拿去投资换回来的,凭她的年薪已经不低了,但还是不足以过上她想要的舒适生活,普通打工人就更是想都别想了!

  不过普通打工人也有自己的快乐,不用承担那么大的风险和竞争。

  季清清还看见那个吃瓜猹数,已经上升到21个,她居然吃了这么多人的瓜!怪不得功德力有那么多了。

  不过功德力是会被消耗的,瓜豆也是,想爆量就得不断吃瓜,吃大瓜!

  季清清重拾信心,圆圆的小鹿眼眯起来,笑得唇角梨涡都露出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突然响起裴砚舟清冽低沉的声音,季清清吓得口中的葡萄直接掉进嗓子眼儿,卡得伸长脖子拼命咳!

  裴砚舟只是进来告诉季清清,裴福交代了府里由他老婆授命安插的人,那个叫荷香的已经被他命人送到洗衣院,以免季清清想多,看见季清清笑得那么开心,就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吓到了她。

  裴砚舟也顾不得多想,急忙过去抬手拍打季清清的背,直到脸涨得通红的季清清吐出那粒惹祸的葡萄。

  【你是我的克星还是我的劫数?总是突然跑出来吓人,长得好看就肆无忌惮?谁允许你以颜值在我的精神世界撒野了?呜呜,好丢脸,我好像吐出内丹的妖怪……】

  那粒葡萄神气活现地落在漱盂里。

  裴砚舟真是哭笑不得,强压住上扬的唇角,安抚季清清:“对不住,我是怕惊扰了你休息,才没让下人禀报。”

  “伯爷说哪里话,是妾身失仪。”季清清漱了口,温婉地施礼致歉。

  【好吧,你没惊扰我,你只是惊吓我,这个来得更刺激一些。】

  裴砚舟见季清清没什么事,坐下来说了那件事,顺便提到裴福家里也派人跟着,以伯府名义把他舅子们送交官府,并且寻找受到欺骗的掌柜。

  【这丫头属实倒霉,还没爬上床就给捉出来,一个励志丫鬟奋斗史就这样夭折在萌芽之中。

  现实就是这么残忍,成功了你就是被敬佩的榜样,失败了你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丑闻,荷香,一路走好!】

  季清清心中感叹,脸上却装得惊讶:“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伯爷房里总是要用人的,又何必费事更换?谁送去的也没什么差别。”

  裴砚舟看着季清清装模作样,内心十分崩溃,朝房外扫了一眼,几乎能听见那对双胞胎兄妹忍笑的声音。

  “这个嘛,还是小心些好,免得被心思不正的钻了空子。”裴砚舟习惯性揉揉他眼角的疤痕,一个小动作却为他更添几分独特的气度。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空子不钻是王八蛋!搁我我也钻,只要空子够大别卡住!荷香就是没钻过去填了窟窿了。】季清清总结。

  【小主,原来你的瓜也不少哈,嘿嘿嘿,我本来想给你吃个瓜,没想到伯爷进来了,我这一翻,原来你俩之间颇有渊源,瓜缘不浅啊!】

  系统突然的声音,让房里房外能听见的人都是微愣,外面那兄妹俩用眼神交流:

  裴玉卓:三哥与三嫂从前虽然互相都知道有其人,不过三哥初时贪玩,并不参加有女子的宴饮,后来更是进山苦练武功,救起三嫂时是第一次相见,哪来的渊源?

  裴含珏:正是,这个系统莫非是制造假消息,哗众取宠?不对,它并不知道我们偷听……

  裴砚舟也十分奇怪,面上不显,等着季清清的答复。

  “伯爷说得都对。”季清清立刻摆正自己的位置。

  裴砚舟:你真的像表现的这么温顺么?

  【啊?不要告诉我!如果是糗事,我会觉得丢脸,如果是遗憾,我会觉得心酸,如果是失落的情感……就是月老瞎了眼,乱点什么鸳鸯谱!】

  季清清忽然不想知道了,有些缘分失去了最好不要再牵扯,就像原主和裴砚舟,如果真有交集却落得这样的结局,那就是虐文。

  她不喜欢悲伤的故事。

  【小主,恭喜你,最后一点你可能蒙对了!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不过早晚有一天,你可能还是会知道的,因为这是一个伏笔,只是埋得太深!】

  房外的兄妹俩抓耳挠腮:可是我们想听啊,不能起个头撩起兴致就下回分解,这样的说书人是不道德的!

  “少夫人,奴婢季梗回来了!”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之后,相貌妩媚身姿丰润的大丫头走进房,先是朝着季清清施礼,随后目光落在裴砚舟身上。

  “奴婢季梗见过伯爷。”

  身姿款款委身下去,季清清惊叹,施礼竟然可以把身段显得这样美不胜收。

  第18章 身边大丫头是奸细

  裴砚舟没什么表示,垂眸揉揉眼角疤痕,想的却是季清清的态度,似乎并不在乎有丫头爬床,之前却对陆婉月那样提防,难道丫头没有陆婉月威胁大?

  陆婉月不过是他的义妹,既然季清清如此介意,其中必有缘故,还真的要留心一些,私底下查一查。

  季梗行礼后见裴砚舟没有表示,便走到季清清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季叶手中的扇子,轻轻为季清清扇风。

  季清清只是笑笑,也没多说话,因为系统这时正在咋咋呼呼:【这位大丫头季梗的段位可比荷香高!】

  【她啥段位我不太关心,我就关心她有啥瓜,是不是我的坑,坑旁人我管不着,坑我我就给她填了!】

  季清清一边和裴砚舟说着裴福的事,一边和系统吃瓜。

  【嘿嘿,小主聪明!】系统及时拍马屁。

  【知道季梗回家是去了哪里吗?是回了季府,找你的继母张氏!

  她早已经是张氏的人,你的事她都悄悄禀报,知道伯爷回府不进听澜院,张氏便开始做准备了。

  齐婉娘挑唆你的时候,她也是助攻,你才更确信陆婉月的威胁,你上吊自尽也是她给你的绝望暗示,只有这样才能绝处逢生赌一次!

  她告假回家是为了避开嫌疑,不管你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你若是死了别的丫头获罪,她会安然无恙。

  你要是没事伯府也必然嫌弃你,她与齐婉娘早有了勾结,待你被休她会留在府里。】

  系统清脆的声音却让裴家兄妹三个觉得沉闷异常,不由同情季清清,她那么多年都活在继母的算计里!

  【张氏许诺以后会让儿子娶季梗做妾室,不过季梗的目标可不止于此,自从见到伯爷,就已经芳心暗许,准备借张氏的势力为自己谋划了。】

  【呦呵,这位伯爷还真是抢手啊,你们抢就抢,别踩着我啊,放我离开再比试谁头铁。

  不过既然想拿我当垫脚石,就别怪我天生反骨浑身带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我就是那睚眦必报的小人!】

  心里冷笑的季清清,面上却还是谨慎小心的样子,甚至体贴地回头让季梗歇一歇。

  【我可不是心疼你,我是怕把你把晦气扇给我,因为你就要倒霉了!】

  【小主,季梗还有一件事做得隐蔽,她本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同时和季家的大公子季润谦,季家表少爷张宁暗中往来,两个人都对她十分钟情,为她不遗余力地效力,这两日她回府也是趁机安抚,还让二人为她做事。】

  季清清听到这里,暗暗回忆季家的情形。

  季家是百年世家,季清清的父亲季旗年少时便在族中脱颖而出,二十岁连中三元名震大齐,同年迎娶户部尚书独女季岁,也就是季清清的母亲。

  季氏虽然是独女,却性情温和柔顺,第二年生下长女季莘莘,隔一年后生下季清清。

  季清清三岁那年,季旗已经官至翰林院学士,前途不可限量,季老夫人以季氏未生儿子为由,逼着季旗纳自己的外甥女张晓红为妾。

  季旗素来对自己的寡母孝顺,季氏性子又软,于是张晓红被抬进来,当年便早产生下庶弟大公子季润谦,转年又生了庶妹季渺渺。

  张氏一举得男,季老夫人得意洋洋,隔了一年张氏又生了二公子季润丰,季氏更受季老夫人嫌弃,渐渐的心生郁闷,时常要调理身子,可是偏偏这时怀了身孕,不听郎中劝阻生下了三公子季润和。

  生下儿子季氏很高兴,觉得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可是季老夫人还是捧着张氏,压制季氏。

  季氏生产本就坏了身子,再受婆母的冷言冷语,季润和四岁时终于熬不住离世,那一年季清清十三岁,季莘莘十五岁。

  好在此时季旗已经官至太傅,季莘莘与煊国公世子朱敏早已经定下婚约,热孝期间朱家迎娶了季莘莘。

  季家主母离世,季老夫人命季旗抬张氏为继妻,给她名分掌管季府中馈,季旗一心扑在国事政事上,这些都交给母亲做主,于是张氏便成了正妻,自然她生的孩子也都不再是庶出。

  这便是季清清与季润和灾难的开始。

  张氏借着主母身份,明着是管教子女,实际上压制他们姐弟,在季太傅面前故意让姐弟俩出错,又表现得慈母多败儿,为没有管教好两个孩子愧疚。

  在那之后便是更严重的苛待,以至于外面传出季清清姐弟对继母管教不服,张氏为此十分难做。

  实际上张氏时刻提醒季清清,她是克母的灾星,中元节出生遭父亲厌弃,只有讨好她服从她才能在季府有几分体面。

  【于是那一年季渺渺邀我去上香,忽然把我推到湖里,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也是解脱,那一刻放弃了挣扎,结果被裴砚舟救起。

  继母本要将我嫁给她那个侄子张安,那个纨绔子每日去我的院子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在裴砚舟和那个赖子之间,你说我会怎样选择?】

  裴砚舟兄妹听着季清清的心声,震惊于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对季清清之前做的事,彻底地理解原谅了,在生死存亡之间,没有多少人会伟大到放弃求生的机会。

  【小主的选择没有错!同时季太傅为了裴家与大齐,也在把你往这个方向推,你也是身不由己,呜呜,可怜的小主,抱抱摸摸!】

  【滚!】季清清心里吐出一个字。

  原主身世可怜,没有人教给她自信,这是她最终悲惨结局的原因。

  【这个季梗我留着慢慢玩儿,先不要声张,我要每天给她一个惊吓,才对得起她为我多年的殚精竭虑!】

  裴砚舟听到季清清这句话,就算久经沙场的他都觉得后颈发凉,暗暗为季梗点了一炷香,只怕神佛都救不了她。

  “伯爷可还有什么事?”季清清见裴砚舟沉默不语,也不提离开,不禁好奇地问。

  “无事,那我便去书房了,晚膳……”裴砚舟有点尴尬地起身,这是被人家赶了。

  “晚膳不要带伯爷的份,妾身知道了。”季清清赶紧识趣地接话。

  裴砚舟:我是说晚膳时我再过来!

  “少夫人,伯爷,奴婢会几样拿手的家乡小菜,若是不嫌弃,晚膳做给二位尝尝?”季梗柔媚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第19章 举止畏缩的季润和

  【嗯?这就是想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很好,我有口福了。】

  季清清脸上是微微惊讶:“季梗,从前怎么没听你说,还会做家乡小菜?你的家乡不是晖安府么,听说那里产的砒霜很有名?”

  裴砚舟:你是想说她最毒妇人心么?

  季梗表情微微一僵,随后浅笑着回:“少夫人记错了,奴婢家乡是湖安府,那里的湖鱼很有名,奴婢会做鱼脍羹。”

  “鱼脍羹啊……”季清清眼睛一亮。

  “本侯最不喜吃腥,以后听澜院的餐桌上,不准出现这东西,晚膳我在母亲院子里吃。”

  说到这里裴砚舟又冷着脸吩咐季清清:

  “不要谁做的东西都乱吃,以后饮食上要多查验,小厨房的厨娘们,让管事娘子提醒,闲杂人等不得入厨,传菜也需专人,不得假手。”

  【咦这是对听澜院实行军事管制了?也没想象的那么傻嘛,天热把脑子里的水烤干了?】

  季清清心里吐槽,面上柔顺地答应:“是,伯爷,妾身知道了。”

  裴砚舟“嗯”了一声,看也不看季梗发青的脸色,转身出了花厅,门外藏着的两个小的赶紧跟上。

  “三哥,你的行市见涨啊,从前你在西京城人憎狗厌的,如今往你身上扑的女子层出不穷,难怪三嫂之前戒备,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裴玉卓兴奋地评论,招来裴砚舟冷冷一眼,这才缩了缩脖子住口了。

  杜氏生了他们兄弟四个,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小就被裴砚舟的父亲宠爱,裴砚舟也偏疼这个妹妹,所以裴玉卓性子要骄纵一些,也唯有她敢对裴砚舟这样说话。

  “说到季家,我倒是想起来,三嫂的弟弟季润和如今也在国子监读书,因为三嫂……我也不大接近他,他平日里独来独往,年纪不大却十分老成,就是举止拘谨很小家子气……”

  裴含珏想到季清清的心声,对这两姐弟心生同情,回忆季润和确是有些畏缩的样子,他还曾与人嘲讽过,原来是因为继母。

  “不过他成绩却十分出众,每年都能拿到考绩甲等的奖励银子。”

  裴砚舟默不作声,这些事他都是第一次听到,回到西京几个月,莫说十分繁忙,就是有时间也未必有心思去关心季家人。

  而且至今他还没有同季清清回过季府,季家人他除了季太傅,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印象。

  “田耕假一个月,国子监也快开课了吧?”裴砚舟随口问。

  “还有十几日呢,今日是初六,二十才复课。”裴含珏偷偷看一眼裴砚舟,他可记得季清清说的生辰是中元节,也就是九天后,那日府里会拜祭先祖。

  “明日乞巧,府中的姑娘们也会热闹一番,不知道三嫂会不会参加,往年她都是为大家准备,从来不跟着一起玩。”

  “乞巧?咱们府中哪位姑娘在针线上出挑?”裴含珏鄙夷地撇嘴。

  “针线不好,不代表穿九孔针不行,为了拿第一我每年都练!还有我的喜蛛已经备好了,就看明天能不能结一个最大的蛛网!”

  后宅的小姑娘们总会找一些乐子,不然日子就太难熬了。

  大齐民风比较开放,女子可以经商行医,甚至可以做女官,裴老夫人当年就是随着夫君出征的。

  年轻男女在公开场合,可以饮酒游戏作诗射箭,酒楼茶楼女子们也可以出入。

  尽管如此,世家大族的后院对女子限制也是很多,男女之间私下场合会面,一样是会被非议的,私相授受亦是不被允许。

  所以每年几个女子们的节日,年轻的姑娘媳妇都很期待。

  “那些很有趣吗?你也替她准备,需要多少银子我给你。”

  裴砚舟完全不懂这些,想起季清清嫁过来时十六岁,比裴玉卓现在还小一岁,却从来没有玩过这些,更觉得对她亏欠。

  “咦,三哥这是惦记三嫂吗?”裴玉卓笑嘻嘻地调侃。

  “莫要胡言乱语,你的那些难道不是周靖楠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几日遇到他,他正在向那些娶过妻子的将士打听,什么样子的喜蛛盒女孩子喜欢。”

  裴玉卓立刻涨红了脸:“这个算什么?他每年都会买许多,送给家中姐妹,也给我带了一个,玉屏玉琪还有优姐儿都有!”

  “难道不是为了送你,给她们也都带了一个?”裴含珏补刀。

  “六哥!你要是再多嘴,你被三嫂吓晕的事,我就要告诉娘和家中姐妹!”

  “你敢!那样你把袖子和衣襟缝到一处的事,我也要让三嫂知道……”

  兄妹几个斗着嘴,向杜氏的擎苍院去,七月武阳候府的午后,晴空下一派安宁富贵景象。

  用了晚膳,裴砚舟特意早一点回到听澜院,季清清果然没睡,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小主啊,这话本子都是那些公子爬墙,小姐女扮男装,狗血得不能再狗血的,有啥意思?】

  【漫漫长夜孤枕难眠,不找点消遣肿么办?】

  【那不如咱们吃瓜吧,咱们院子里也有瓜,就那个小丫头春桃,相中了六公子的小厮扶墨,可是扶墨看中的是三小姐的大丫头青玉,青玉却暗恋五公子的小厮青锋,青锋对春桃有意,这四角恋可怎么破?】

  裴砚舟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伯府的下人该整顿了。

  【啊?这个有意思,详细说来……】季清清来了兴致,放下话本子,却看见裴砚舟进来了。

  【这个院子的丫头都被喂了哑药了?不知道禀报么?】

  一边心里愤愤,一边起身温顺地施礼:“伯爷公务繁忙,怎么这么早回来安歇?”

  裴砚舟:回来晚你就安歇了,想说话都来不及。

  从袖中拿出一个设计精巧的盒子,另外还有一个精致的锦囊。

  “明日乞巧,这个你拿去,和府中的嫂嫂妹妹们一起玩吧。”裴砚舟伸手把东西递过去。

  季清清接过来,旁边打扇子的季叶惊讶地看着:“这么精细的喜蛛盒,奴婢可是第一回见。”

  “喜蛛?”季清清好奇地打开,里面是用一些细的竹蔑编成网子,贴在盒壁,制作十分精巧。

  “少夫人,你若是不会奴婢教你,这个很容易,从前没怎么动过针线,自然也没弄过这个,明日若是结不成蛛网,怕是会被小姐们笑话。”

  季梗从里面出来,眸光流转扫过裴砚舟,落在那喜蛛盒上。

  第20章

  裴砚舟的眸色冷下来,微微眯起丹凤眼,却并没看季梗。

  “季氏,这院子里的丫头,该学学规矩了,你的大丫头自有你管教,不过下一次主子说话时插嘴,休要怪我不给她们脸面。”

  【第一个惊吓居然是伯爷赏的?浪费我的设计!】

  季清清脸上露出为难,看着脸色变白的季梗:“季梗,就算我骄纵你,怎可在伯爷面前失礼,既然你会做这个,便去院子里跪着守喜蛛盒,明日若是结不成最圆的网,我可要拿你问罪。”

  “季叶,你去看着季梗放喜蛛,替季梗好好求求织女娘娘,要是不成我会心疼的。”

  “是,少夫人!”季叶眼睛瞬间亮了,接过喜蛛盒拉着发怔的季梗出去。

  一边垂手而立的季木目光闪了闪,过去拿起扇子,不疾不徐地为季清清扇着。

  裴砚舟心里暗叹:扮猪吃虎,借刀杀人,季清清这一套下来可以入朝堂了。

  “多谢伯爷送的这些小玩意,妾身愚钝让伯爷见笑了。”季清清谢了裴砚舟,让丫头们服侍裴砚舟沐浴安寝,便回自己寝房去了。

  【快说快说,他们四角恋到底怎么回事?】刚回到卧房,季清清便呼唤系统继续吃瓜。

  【春桃那丫头年纪不大,但是很聪慧,从洗衣院的粗使丫头,靠着肯干又会看眼色,一路进了内院做了二等丫头。

  春桃长相不出挑,却是个颜控,六公子的小厮扶墨长得俊,被春桃看见就念念不忘,每次找借口去六公子院子借东西还东西的,都是为了看一眼扶墨说两句话。

  扶墨与春桃不同,是看重有前途的,三小姐在咱们府上受宠,她的大丫头青玉也自然得脸,所以扶墨借着三小姐和六公子兄妹亲近,便想办法接近青玉。

  青玉却因为自幼跟着三小姐习武,中意的是会功夫的人,五公子的小厮青锋功夫就不错,人又寡言少语,青玉就喜欢这一款的。

  可是青玉不知道,春桃没进伯府时,救过一个小乞丐就是青锋,青锋入伯府有一次去洗衣院无意中认出春桃,就一直关注而且渐渐被春桃坚韧开朗的性子吸引,对春桃生情,于是就成了四角恋。】

  【哈哈哈,缘分这东西真是无解啊,先别管他们的四角恋,既然春桃聪慧好用,不如把她从二等丫头提到一等丫头,替代季梗的位置,当然这个提升要在暗地里,迷惑季梗露出马脚,同时给春桃任务看春桃的表现。】

  季清清躺在床榻上,翘起二郎腿,和系统研究方案。

  【这个就得小主自己做决定,作为系统只能提供适当建议,不能替主人做决策。】系统立刻摆正自己的身份。

  【睡觉,明日早起还得演一场戏。】季清清翻身躺好,季木轻轻替季清清盖好薄被,放下帐子退出去。

  裴砚舟听到这里,也放心地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放亮,季清清就爬起来去院子里,蹑手蹑脚做贼一样走到摇摇欲坠的季梗身边。

  “季梗,委屈你了,你也知道我在府里难做,伯爷不满我也只能发落你做做样子……那个蛛网结成了么?”

  季梗:你管这叫做样子?

  “少夫人,结……结成了……”季梗有气无力地回。

  “那快回房歇着去吧,今天还有得忙呢……”季清清捧起喜蛛盒好心地赶季梗。

  季梗:这是怕我昏倒了不能干活?

  有苦说不出,只好哆嗦着爬起来谢了季清清,拖着两条僵硬的腿挪回自己的房里去。

  辰时后武阳候府的后院就热闹起来。

  姑娘们先是晒书晒衣,然后拿出喜蛛盒比试,平时都是远远躲在一边的季清清,今日被裴玉卓拉着也和大家一起,没想到她的蛛网又多又圆,裴老夫人赏的彩头被她得了。

  【五小姐半夜起来看了好几次,觉得自己的蛛网不够圆,偷偷把四小姐的喜蛛盒换了。】系统悄咪咪喂瓜。

  【哈哈哈,结果有点害怕没盖好盒子,把喜蛛夹死了,今早发现赶紧又捉一只放进去,蛛网结得稀疏就是这个原因。】

  裴家姑娘媳妇除了五小姐,都在忍笑,五小姐又羞又气都快哭出来了,她的蛛网是最差的,可是怕季清清发现还不敢吭声。

  【不过四小姐拿的喜蛛盒也不是五小姐那个,是她的丫环翠柳的,偷偷换了没让五小姐知道,外面绑上锦缎遮住盒子花纹,还给了翠柳一串钱做封口费。】

  【哈哈哈,原来这两姐妹都是作弊的!】

  季清清吃瓜吃得快乐,那边的姐妹俩都变脸了,知道自己的老底被季清清掀开了,以后可就成了笑柄。

  在旁边观战的裴老夫人和儿媳妇们都忍不住笑,发现有了季清清的瓜,这伯府里笑声明显多了。

  众人正说笑着,程嬷嬷进来回事,裴家媳妇们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地偷偷看季清清。

  季清清一面处置,一面听系统乐不可支地说:【程嬷嬷昨日直接去了隔壁小寡妇家,两个人正忙着试练新姿势,被踹门进去的程嬷嬷直接吓瘫了,光着身子就是一顿暴打,裆上还给了一脚,这回她男人怕是真不行了。

  程嬷嬷也干脆,直接让男人写和离书,男人哭求都没用,家里的钱财宅子都是程嬷嬷挣下的,男人就差光屁股了,净身出户离开家。】

  【程嬷嬷倒是有血性的,这个决定并不容易,毕竟男人们有妾室外室的很寻常。】季清清感叹。

  裴老夫人和儿媳妇们对眼神:活该!不过程嬷嬷也得了教训,以后应该不会再好奇旁人房里事。

  程嬷嬷看着情绪不佳,季清清处置好事务,多说了两句:“程嬷嬷若是身子乏累,我准你回去休息三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睡一觉过不去的,如果有,那就睡上两觉。”

  程嬷嬷微怔,眼圈渐渐泛红,忍住泪谢了季清清退出去了。

  一段小插曲,姑娘们接着投针乞巧,这次是小小姐裴优最先得巧。

  【小主,这位小小姐有点不大对劲……】这时系统声音透着诡异,裴家人的心都悬起来。

  我签下和离书离开伯府成全夫君这对有情人没想到祖母为我填坑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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