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主家未过门儿媳妇为何地位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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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河的晨雾尚未散尽，丘府的院落里已经开始了新的一日。跨院东厢房的帘子被轻轻掀起，一个身着淡青衣裙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眉眼清秀，步履从容，正是丘府未来的少夫人李欢儿。

　　“欢儿小姐起得真早！”扫院的老仆停下手中的扫帚，恭敬地问候，“夫人方才还问起您呢！”

　　李欢儿微笑着点头：“多谢江伯提醒，我这就去给夫人请安！”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影壁，李欢儿熟门熟路地走向正院。这条路，她已经走了七年。自从八岁那年定亲后，她经常被接到丘府，她便在这偌大的宅院里生活、学习，从懵懂女童长成亭亭少女。

　　正房内，祝小芝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本账册。见李欢儿进来，她放下账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给母亲请安！”李欢儿恭敬地行礼。虽未正式过门，但祝小芝早已让她以“母亲”相称。

　　“起来吧！”祝小芝招手让她近前，“今日庄子里送来了新蚕丝，我看着成色极好，正好给你和宜喜各做两身新衣！”

　　李欢儿轻声应道：“母亲总是惦记着我们。不过宜喜妹妹正在长个子，多给她做几身才是，我今年的夏装还够穿！”

　　祝小芝满意地点头：“你总是这样懂事！”说着，她将手中的账册递给李欢儿，“这是上个月的家中用度，你拿去瞧瞧，看看可有哪里不妥！”

　　李欢儿双手接过，仔细翻阅起来。这是她近来常做的功课，查看家中各项开支，学习如何平衡用度。她看得认真，不时在心中默算，忽然目光在一处停留片刻，却什么也没说，继续往下看。

　　祝小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片刻，李欢儿合上账册，轻声回禀：“母亲，我看完了！”

　　“可有看出什么？”祝小芝问道。

　　李欢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粮油采买的支出比前月多了两成，但采买的数量却相差不多。许是市价涨了，也未可知！”

　　祝小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观察得很仔细。不过，不是市价涨了，而是管事的在试探你！”

　　“试探我？”李欢儿不解。

　　“你宜庆哥哥已经十六了，家中上下都知道，再过一两年，你们就要正式成亲。这些管事的，自然想试试未来的少夫人能否看出账目上的问题！”祝小芝解释道，“这是常有的事，你世安家婶子，也正经历这些！”

　　李欢儿恍然，随即问道：“那母亲打算如何处置？”

　　“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祝小芝拉她在身旁坐下，“若是直接戳穿，显得苛刻。若是不闻不问，又助长了歪风。所以，最好的法子是叫来管事，不说破此事，只让他详细汇报市价行情，他自然明白我们已经看出了问题，会自行改正！”

　　李欢儿认真记下，心中暗暗佩服婆婆处事的老道。

　　从正房出来，李欢儿往西跨院走去，那里是姨娘李银锁的住处。每月的这一天，她都会去李银锁那里学习料理家中的杂务。

　　“欢儿来了！”李银锁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见她来了，忙擦净手迎上来，“夫人方才派人来说，让你今日跟着我去查看佃户们送来的春蚕茧！”

　　李欢儿恭敬行礼：“有劳姨娘教导！”

　　李银锁是祝小芝一手提携的，如今帮着管理家中总账，能力出众。李欢儿记得父母的叮嘱，在丘府要尊重每一个人，特别是这位深受婆婆倚重的姨娘。她自己的父亲也曾纳妾，母亲对待妾室一向宽厚，家中因此和睦。所以她深知，对待李银锁，既要尊重，又要亲近，这个度需要仔细把握。

　　“姨娘近日咳嗽可好些了？”李欢儿关切地问，“我昨日特意向厨房要了些冰糖和梨，一会儿让人送过来！”

　　李银锁感动地拉着她的手：“难为你惦记着，已经好多了。走吧，咱们先去库房，蚕茧应该已经送到了！”

　　二人来到库房院中，果然见几个佃户妇人提着竹篮等在那里，篮中满是雪白的蚕茧。李银锁上前仔细查看品质，与管事的记录核对，又询问了今年春蚕的收成。

　　李欢儿安静地跟在身后，认真观察李银锁如何与佃户交谈，既亲切又不失威严。当一个妇人试图以次充好，将一些质量稍差的蚕茧混在当中时，李银锁并未动怒，只是温和而坚定地让她重新分拣。

　　“姨娘处事真是妥当！”事后，李欢儿由衷赞叹，“既指出了问题，又给了她改过的机会！”

　　李银锁笑道：“这些都是跟夫人学的。治家之道，不仅要严厉惩罚，还要让人心服口服。那个妇人我知道，家里有个病弱的儿子，生活艰难，才会出此下策。一会儿我让人送些药材过去，她必会感念主家的恩德，日后不会再犯！”

　　午饭后，李欢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做针线。这是她每日难得的独处时光。

　　她绣的是一对鸳鸯枕套，为将来的婚事准备。想到丘宜庆，她脸上不由泛起淡淡红晕。他们自幼相识，虽不常见面，但每次丘宜庆从外面回来，总会给她带些小礼物，或是几本新出的诗集，或是一支精致的毛笔。他待人温和有礼，与她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生怕惊着她似的。

　　“欢儿姐姐！”门外传来清脆的叫声，丘宜喜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娘让你去花厅见客，说是城南苏教谕的夫人来了！”

　　李欢儿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整理了一下衣装，随着宜喜前往花厅。

　　花厅内，祝小芝正与一位衣着素雅的妇人叙话。见李欢儿进来，祝小芝笑着招手：“欢儿，来见过苏夫人！”

　　李欢儿恭敬行礼，举止端庄得体。苏夫人细细打量她，眼中满是赞赏：“早就听说丘府的未来少夫人品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祝小芝笑道：“夫人过奖了。欢儿，苏夫人是来看我们家的绸缎样品的，你去找银锁姨娘取来，顺便把新到的杭绸也拿几匹来给夫人过目！”

　　李欢儿应声退下，知道这是婆婆有意在客人面前展示她的能力。她找到李银锁，说明了来意，二人一同去库房挑选了十几匹上好的绸缎。

　　“这匹雨过天青的杭绸是上月刚到的，质地柔软，色泽淡雅，正适合苏夫人这样的文人眷属！”李银锁指着一匹绸缎建议道。

　　李欢儿点头：“姨娘眼光极好。不过我看苏夫人今日穿的是一件杏子黄的比甲，似乎偏好温暖色调，不如再带上这匹杏红色的？”

　　李银锁赞许地点头：“欢儿小姐观察入微，就按您说的办！”

　　回到花厅，李欢儿指挥丫鬟将绸缎一匹匹展开给苏夫人过目，自己则安静地站在祝小芝身旁。当看到那匹杏红色的杭绸时，苏夫人果然眼睛一亮，仔细询问了价钱，当即定下了许多。

　　送走苏夫人后，祝小芝满意地对李欢儿说：“今日表现很好，不卑不亢，举止得体。尤其是挑选绸缎的眼光，很是不错！”

　　李欢儿轻声回答：“是姨娘提醒得好！”

　　祝小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知道借他人的智慧，这也是你的聪明之处！”

　　傍晚时分，李欢儿照例去厨房查看明日的菜单。这是祝小芝给她的日常任务之一，学习安排家中饮食，既要营养可口，又要节俭适度。

　　厨娘王妈递上拟好的菜单，李欢儿仔细看过，温和地说：“明日有客来访，添一道清炖鸡和一道红烧鱼是应当的。不过眼下春末夏初，新鲜蔬菜正多，这腌笃鲜是否可换成蒜蓉豆苗？既新鲜又应季！”

　　王妈连连点头：“小姐考虑得周到，我这就改过来！”

　　从厨房出来，李欢儿遇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丘世裕。她连忙退至一旁，恭敬行礼：“父亲回来了！”

　　丘世裕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十分满意，温和地问道：“欢儿，近日可收到家书？你父亲身体可好？”

　　“劳父亲挂心，昨日刚收到家书，父亲一切安好，还嘱咐我好好孝顺您和母亲！”

　　丘世裕点头：“那就好！宜庆下月回来，你们兄妹也好久未见了！”

　　李欢儿脸颊微红，轻声应了。在丘府，丘世裕待她如亲生女儿，他个性纨绔只在欢儿面前才有点公公的持重样子。

　　隔了几日，祝小芝的生日将至，府中开始筹备寿宴。这是李欢儿第一次参与操办如此重大的家宴，她格外用心。

　　“欢儿，寿宴的席面安排你可有想法？”祝小芝有意考较她。

　　李欢儿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单子，恭敬地呈上：“母亲请看，这是我拟的菜单和座次安排，不知是否妥当！”

　　祝小芝仔细看过，眼中露出惊喜：“菜单搭配得很是妥当，既有体面的大菜，也不乏时令小鲜。座次安排也考虑得很周全，连苏夫人吃素这点都注意到了！”

　　“这都是平日跟着母亲学习的成果！”李欢儿谦逊地说。

　　“不过，”祝小芝微微笑道，“你忘了考虑一件事，寿宴那日，佃户们会送来贺礼，按照惯例，我们要准备回礼。这些回礼需得提前备好，按各家情况有所不同！”

　　李欢儿恍然大悟：“多谢母亲提醒，我这就去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欢儿跟着李银锁学习准备回礼。她仔细查阅往年的记录，了解各家佃户的情况，有的家中有读书的子弟，就多备些纸墨；有的家中老人多病，就准备些药材。每一份回礼都用心考量，既不失体面，又能实用。

　　寿宴前一日，李欢儿正在库房清点回礼，忽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欢儿小姐，门房来说有佃户送来几只野味，说是给夫人祝寿的。但那野味尚未处理，血腥味重，不知该如何安置！”

　　李欢儿想了想，吩咐道：“让门房收下，好好谢谢人家。再把野味送到后厨，让王妈立即处理干净，用盐腌起来，明日添作酒席之用！”

　　丫鬟领命而去。李欢儿又补充道：“记得提醒王妈，送野味来的那户人家，回礼中多加几尺棉布！”

　　寿宴当日，丘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李欢儿身着新做的杏色衣裙，协助祝小芝接待女宾，举止大方得体。她记住每一位宾客的称谓和家世，与她们交谈时既亲切又不失分寸。

　　席间，苏夫人拉着祝小芝的手称赞道：“丘夫人好福气，有这样一个能干又懂事的儿媳妇，日后必定是持家的一把好手！”

　　祝小芝笑着回应：“夫人过奖了，欢儿确实懂事，我也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李欢儿在一旁听了，心中暖流涌动。七年的学习与成长，她终于在丘府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晚宴后，李欢儿来到母亲徐素身边。母亲再次叮嘱她在丘府要谨言慎行，凡事多请教祝夫人，不可自作主张。

　　傍晚时分，她与宜喜一同在花厅做针线，祝小芝和李银锁在一旁核对账目，丘世裕则在书房查找古董。这一刻的丘府，宁静而温馨，充满了家的气息。

　　李欢儿知道，自己虽是娃娃亲，却在这个家中获得了无比的尊重与关爱。而她也将以同样的真心回报这个家，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不辜负公婆的栽培，更不辜负自己未来在丘府的人生。

　　她轻轻抚过手中的绣品，那对鸳鸯已经初具形态，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相依相偎，恰如她与这个家，早已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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