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夺嫡失败,嫡姐被发配苦寒之地,她第一次跪在了我面前

世人皆知,尚书府的嫡小姐孟知仪身边,养了一条最凶恶的狗。
她锦衣华服站在高台之上,手指的方向,便是我獠牙撕咬之处。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她一声令下,我便如疯魔般扑上去,不死不休。
旁人笑我是条没骨头的贱命,孟知仪听了,也掩唇娇笑,眼底尽是轻蔑: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逗个乐子罢了。”
她从未想过,这也是我的一场豪赌。
后来太子夺嫡惨败,作为太子的未婚妻,嫡姐随之被发配至苦寒之地。
在那漫天风雪中,曾经高高在上的孟知仪,第一次战栗着跪在了我面前。
……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尚书府,父亲与嫡母是人人称颂的恩爱眷侣。
孟知仪是他们捧在手心怕摔了的掌上明珠,是这府里最耀眼的存在。
而我,这个流着一半卑贱血液的庶女,则是这幅完美画卷上最刺眼的一抹污点。
我的生母,原不过是府里最底层的粗使丫鬟。
那晚父亲醉酒,兽性大发,强行夺了她的清白。
事后酒醒,父亲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因为惧怕嫡母知晓,如丢弃敝履般将生母赶出了府。
直到生母在破庙中独自产下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我,跪在了吏部尚书府那朱红的大门前。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最终传到了父亲政敌的耳中。
父亲唯恐在朝堂上被人参上一本,坏了仕途,这才黑着脸,极其不情愿地让生母带着我进了府。
嫡母恨毒了我生母,觉得是这个下 贱胚子背着她爬了父亲的床。
可真相呢?
真相是那个身居高位的男人,用强权逼迫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哑女。
我的生母,那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哑巴,她无法呼救,无力挣扎,只能默默承受这灭顶的灾难。
父亲更恨,他恨生母为何不悄无声息地死在外面,还要带着我这个孽种回来现眼。
可他从未想过,生母被赶出府时,身无分文。
一个没有积蓄、无法言语的弱女子,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要如何带着一个婴儿活下去?
她连一口馊饭都讨不到,又哪里请得起大夫?
但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是不屑去关心的。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即便烂在泥里,也不值得多看一眼。
就是这样一个柔弱至极的女人,为了给我争出一线生机,不惜用自己的命做赌注,跪死在了尚书府门前。
她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当我被人发现时,正趴在她冰冷的尸体上大哭,她身上青紫斑驳,没有一块好肉,那是生前遭受非人虐待的铁证。
父亲为了掩盖丑闻,对外宣称生母是染了花柳病暴毙。
他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说虽然我的生母下 贱可恨,但稚子无辜,他会尽父亲的责任,好好抚养我长大。
于是,世人皆唾骂我那可怜的生母不知廉耻,转而歌颂父亲恩怨分明、德行高尚。
我如生母临死前所愿,成功留在了这吃人的尚书府。
哪怕是用她的命换来的,至少年仅五岁的我,不用担心被转手卖进那肮脏的烟花柳巷。
虽然顶着叶府庶女的名头,可我在府里的日子,实际上连个一等丫鬟都不如。
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每日还要做些繁重的杂活。
生母性格单纯懦弱,一辈子逆来顺受,唯一一次生出反骨,便是为了送我进府。
父亲精明算计,薄情寡义,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
而我,表面上继承了生母的唯唯诺诺,骨子里却流淌着父亲那冷血算计的血液。
我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精心设计,终于走到了嫡姐孟知仪的面前。
孟知仪,那是父亲和嫡母的心尖尖。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拥有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府里的下人们,捧着她,供着她,一个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踩。
而我想要活下去,唯一的筹码就是极度的听话与顺从,以及那份能瞬间洞察她心意的敏锐。
孟知仪在府里是说一不二的小霸王。
可出了府,在那些世家贵女的圈子里,大家身份相当,谁又会无缘无故地惯着她?
这个时候,我就成了她不可或缺的“工具”。
她生得极美,宛若九天玄女下凡,而我故意打扮得俗气粗鄙,成了她口中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乞儿”。
只要是孟知仪说的话,哪怕是荒谬至极,我也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吹捧。
但凡有人敢对她露出半分质疑的神色,我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双手叉腰,冲上去与人对峙,硬生生要把黑的说成白的。
孟知仪只需要站在一旁,保持她高贵的姿态,假模假样地劝阻几句。
等我像个泼妇一样吵赢了,她再适时地站出来,教训我几句无礼、不懂规矩,以此来彰显她的宽容与大度。
若是她闯了祸,说错了话,我便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无论是哪种情况,结局都是一样的——她和那些贵女们一起,指着我的鼻子嘲笑,以此来取乐。
我依旧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从孟知仪那并不严丝合缝的指缝里,捡漏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
孟知仪去上昂贵的女子私塾,我作为陪读跟在一旁。
表面上我是伺候她笔墨纸砚的丫鬟,实际上,夫子讲的每一个字,我都刻进了脑子里。
夜深人静时,我点着半截残烛,如饥似渴地温习。
孟知仪所有的课业、罚抄,皆是由我代笔完成。
我跟着孟知仪游走在京城的名利场中,贪婪地观察着那些贵女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回到我那 阴暗逼仄的房间,我对着破旧的铜镜,一遍又一遍地模仿,一点点地矫正自己的仪态。
几年的光阴流转,我终于彻底摆脱了“小乞儿”这个充满侮辱的称呼。
我成了京城人尽皆知的,孟知仪豢养的一条最忠诚、最凶狠的恶犬。
正值太子选妃之际,孟知仪眼中的野心藏都藏不住,她对那太子妃之位,势在必得。
“我孟知仪要嫁,便要嫁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子,做最尊贵的女人。”
然而,这话落地还未过三日,一个消息便如冷水泼面——太子殿下当众夸赞了杜家嫡女琴艺高超,乃京中一绝。
紧接着,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便抱着一把名贵的古琴进了杜府,说是太子的赏赐。
这消息传回尚书府,孟知仪当场便摔了一套价值连城的茶盏。
她平日里装出的那副温柔贤淑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面目狰狞,阴沉得恨不得生撕了那杜家嫡女。
“贱 人!分明说自己已有心上人,无意与我争夺太子,我竟真信了她的鬼话!”
杜家嫡女杜宣娇,与孟知仪并称“京城双姝”。
论才情,孟知仪稍逊杜宣娇一筹;论相貌,杜宣娇却不及孟知仪艳丽。
二人自幼相识,虽说是手帕交,实则处处暗中较劲。
原本杜宣娇心有所属,只盼着及笄后嫁予良人,孟知仪这才与她维持着表面的姐妹情深,想着日后入了东宫也能有个照应。
可如今,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我安静地跪在满地的碎瓷片旁,冷眼看着孟知仪咬牙切齿地咒骂。
直到她骂累了,我才膝行几步,捧上一杯温茶。
“姐姐息怒,太子殿下此举,或许只是单纯欣赏杜小姐的琴音罢了。”
我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蛊惑:
“这京城谁人不知,姐姐的容貌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那琴艺只要肯下功夫,谁都能学个七八分,可姐姐这般绝色的容貌,却是杜小姐几辈子也求不来的。”
孟知仪闻言,脸上的怒火稍敛。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张脸。
她坐回铜镜前,细细端详着镜中那张娇艳欲滴的面容,神情渐渐转为倨傲。
“孟扶晚,你向来鬼点子多,你说说,我接下来该如何做?”
我微微垂首,掩去眼底的精光,凑近了几分:
“姐姐,我曾听闻太子府上养了不少身段妖娆的舞姬。由此可见,太子殿下喜好的并非枯燥的琴音,而是善舞的绝色佳人。嫡姐若能在舞技上一鸣惊人,必能将那只会弹琴的杜小姐比下去。”
孟知仪指尖轻点桌面,陷入了沉思。
在同嫡母一番密谈后,她们采纳了我的建议。
孟知仪虽有些舞蹈底子,但要在短时间内达到惊艳众生、压倒杜宣娇的效果,必须要有名师指点。
而远在苏州的顺嘉公主,便是那天造地设的人选。
顺嘉公主乃当今太后亲女,身份尊贵无双。
她痴迷舞艺,当年一舞动京城,至今无人能超越。
自从几年前驸马病逝,公主便伤心离京,隐居在风景秀丽的苏州。
若能拜入顺嘉公主门下,不仅能学到绝世舞技,更意味着得到了太后的青睐,这对于志在东宫的孟知仪来说,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去往苏州路途遥远,孟知仪只一句话,我便要收拾行囊,随行伺候。
我顺从地应下,转身去准备行装。
当晚,借着夜色的掩护,一封密信悄无声息地送出了尚书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马车颠簸了半个月,终于抵达了烟雨朦胧的苏州。
孟知仪在客栈休养了一日,次日便带着几大车的重礼,信心满满地登门拜访顺嘉公主。
然而,不出我所料,她吃了闭门羹。
我走上前,同那守门的侍卫交涉,好话说尽,甚至暗中递上沉甸甸的荷包,对方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冷硬地将我们拒之门外。
无奈之下,我只能回到马车旁。
看着孟知仪那 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我压低声音劝道:
“姐姐莫急,顺嘉公主性情清高,自是有些考验的。不如我们日日来拜访?一日不成便两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公主定会被姐姐的诚心打动的。”
来之前,嫡母千叮咛万嘱咐,顺嘉公主性格古怪,但也正因如此,一旦入了她的眼,便是天大的机缘。
为了太子妃之位,孟知仪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可一钻进马车,那张脸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给本小姐等着,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定要这老虔婆好看……”
孟知仪素来睚眦必报,如今这般低声下气,心里怕是早已恨毒了顺嘉公主。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日日前往公主府门前“罚站”。
一连数日被拒,孟知仪的脾气愈发暴躁,我与随行的丫鬟便成了她的出气筒。
茶水烫了要打,扇风轻了要骂,稍有不顺心便是一顿毒打。
丫鬟们不敢反抗,只能在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我便趁着这个机会,私下里给她们送去伤药和碎银,温言软语地安抚一番。
孟知仪根本不会察觉,因为她的傲慢与暴虐,这些年来,她身边的人早已对她恨之入骨。
这些看似卑微如蝼蚁的丫鬟,关键时刻,将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终于,在坚持了半个月后,那扇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孟知仪得以踏入顺嘉公主的府邸,我恭顺地跟在她身后,低眉顺眼。
正厅之上,顺嘉公主端坐主位,目光如炬,带着皇家长久以来积淀的威压。
“就是你想跟着本宫学舞?”
孟知仪被那锐利的目光一扫,心中一颤,脸上连忙堆起讨好的笑意:
“臣女久仰公主舞姿天下无双,特来拜师学艺,还望公主不嫌臣女愚钝,赐教一二。”
顺嘉公主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语气淡淡:
“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孟知仪大喜过望,急切道:“公主想要什么尽管吩咐,臣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为公主寻来!”
见顺嘉公主眉头微蹙,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找补。
“无妨。”顺嘉公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想要留下,本宫只有两个条件。”
“其一,你需在此住满三个月。这三个月内,必须无条件听从本宫的一切安排,不得有违。”
“其二,本宫喜静,这府邸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这三个月内,只许你一人留下。”
前一条孟知仪尚能接受,但这后一条,却让她犯了难。
“公主,臣女的庶妹和贴身丫鬟也不能带进去伺候吗?”
顺嘉公主脸色骤冷,声音染上了几分寒意:
“本宫府里的宫女皆是宫中调教出来的,个个懂规矩知进退,你那些粗手笨脚的丫鬟,也配与之相比?”
孟知仪有些不甘心,若是没了丫鬟,尚且还好,可若是没了我在身边供她驱使打骂,这三个月的苦日子她该如何熬?
“那……臣女的庶妹呢?她并非丫鬟……”
“怎么?到底是你想学,还是你的庶妹想学?”顺嘉公主显然没了耐心,语气中已带了逐客之意。
孟知仪吓得一哆嗦,生怕错失良机,立马跪下:“臣女知错!臣女愿听从公主安排,绝无二话!”
顺嘉公主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是本宫第一次收徒。你若表现得好,待回京之日,本宫自会向皇后娘娘引荐你。”
这句话如同天籁,瞬间冲散了孟知仪心中所有的阴霾。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凤冠霞帔加身的荣耀时刻。
我全程如同隐形人一般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直到孟知仪确定留下,我才带着其他人退出正厅。
临走前,我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孟知仪那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的好嫡姐,这是妹妹为你精心准备的第一份“大礼”,你可千万要受住了。
当天傍晚,我换下一身素衣,乔装成男子模样,带着几名心腹出现在了苏州城外的山水居。
守门的护卫见了我的信物,神色骤变,立刻恭敬地引我入内。
书房内,茶香袅袅,三皇子早已等候多时。
“先生可是传说中的『南宴』先生?”
我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却冷漠的女子面容。
“正是在下。”
三皇子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出,他却浑然不觉,满脸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你……竟是女子?”
我神色自若,找了个位置坐下:“在外行走,男子身份总是方便些。想来三皇子礼贤下士,应当不会介意谋士是男是女吧?”
四年前,我便以“南宴”之名,给三皇子递去了第一张纸条。
彼时皇后联手太子,设局欲置他于死地,若非我那张纸条及时示警,他早已是一具枯骨。
此后数年,我多次暗中指点,助他避开祸端。
三年前,他听从我的建议,自请离京,定居苏州。
也就是在他离京的这三年里,京城风云变幻,腥风血雨。
二皇子被贬为庶人,四皇子断腿残废,五皇子缠绵病榻,宫中更是夭折了数位皇子公主。
唯有早早表现出淡泊名利、避居江南的三皇子,成了这场夺嫡之争中唯一的幸存者。
回想起这些,三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后怕,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南宴先生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游移,带着几分迟疑:
“我虽离京三年,但这面相……先生莫非是吏部尚书府的那位二小姐?”
我并未避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他心中所想,我一清二楚。
一个卑微的庶女,凭什么能有这般通天的手段,一次次助他化险为夷?
我弯唇浅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三皇子,正因为我是个不起眼的庶女,这反而成了我最大的保护色。谁会防备一个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庶女呢?”
“更何况,我长年跟在嫡姐身边,借着尚书府的名头,游走于各家后宅。那些男人在前朝费尽心机打探不到的秘辛,在后宅妇人的闲谈中,往往能听个真切。”
三皇子听得入神,眼中的惊疑逐渐转为钦佩。
“孟小姐心思缜密,是我眼拙了。”
“殿下日后还是唤我『南宴』吧,『孟小姐』这个称呼,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恐生事端。”
三皇子点头应允,随即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只是南宴,你为何要帮我?甚至不惜冒着杀头的风险?”
皇上膝下子嗣众多,论背景,太子有强大的母族;论能力,二皇子曾也是人中龙凤;论才干,四皇子文武双全。
而三皇子,生母不过是一介宫女,生下他后被封为答应,没过一年便撒手人寰。
他无权无势,文不成武不就,在皇帝面前就像个透明人。
“因为南宴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幽冷如冰:
“三皇子既然查过我,便该知道我的出身。我的生母只是一介被强权的哑奴,她何其无辜?我又何其无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三皇子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他在宫中的日子,比起我来,只有更糟。
那些年,连宫里有头脸的太监宫女都能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饥饿、寒冷、羞辱……那是他不愿回首的噩梦,却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恨意。
“先生说得对,我们是同一类人。”三皇子紧握双拳,眼中燃烧起复仇的火焰,“那些高高在上、肆意践踏我们的人,都该死!”
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恨意,我满意地勾起唇角。
棋子已经入局,好戏即将开场。
接下来的日子,我大多时间蛰伏在客栈,偶尔乔装前往山水居与三皇子密谈。
当我提出,三个月后,要他亲自护送孟知仪回京时,他虽有疑惑,但也点头应下了。
然而,当我抛出下一步计划——让他向皇上求娶吏部尚书府嫡女时,他彻底愣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这绝无可能!父皇怎么可能答应将尚书府的嫡女嫁给我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
我却神色笃定,慢条斯理地为他斟茶:
“三皇子尽管去做,皇上不仅会答应,还会龙颜大悦。”
“为何?”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太子一党如今势头太盛,朝中重臣多半已倒向东宫。自古帝王多疑,没有哪个天子愿意看到自己还在位时,儿子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结党营私。”
我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尚书府是太子的钱袋子,皇上正愁找不到理由敲打他们。此时你若求娶,既能分化太子的势力,又能彰显皇上的制衡之道,他求之不得。”
三皇子恍然大悟,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是,尚书府心高气傲,一心想出个太子妃,又怎会愿意将嫡女下嫁给我?”
谁都看得出来,孟知仪那只骄傲的孔雀,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
我轻笑一声,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尚书府的女儿,可不止嫡姐一个。”
三皇子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目光复杂地看向我。
他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求娶的是“尚书府嫡女”,可若是那嫡女出了什么意外,嫁过去的,自然也可以是记在嫡母名下的庶女。
只是这一瞬的迟疑,让我也看清了他心底的算计。
他虽然需要我的智谋,却也在嫌弃我的庶女身份,觉得我不配那个正妃的位置。
我也没点破,只是笑着继续说道:
“三皇子,此番前来,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殿下。”
这次密谈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我离开山水居时,三皇子满面春风,仿佛那把龙椅已经触手可及。
走出庄园,四下无人,夜风微凉。
我的贴身丫鬟玉喜跟在身后,愤愤不平地嘟囔:
“小姐,那三皇子真不是个东西!一听要娶您,脸上的犹豫藏都藏不住。他这是瞧不上您的身份呢,也不想想是谁帮他走到今天的!”
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
“傻丫头,他的为人我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我利用他复仇,他利用我上位,这就够了。”
至于真心?
那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从未想过交付真心,自然也不稀罕旁人的虚情假意。
只要能让孟知仪和那些人付出代价,我不介意与魔鬼做交易。
再见到孟知仪是三个月后。
我早早带着人等候在了顺嘉公主的府邸外。
不过三个月不见,孟知仪变了很多,她比之前更瘦,腰肢更纤细了,走起路来弱柳扶风,仿若一吹就倒。
她脸上的骄矜之色也散去了,唇畔那点弧度温柔如四月的风。
她像枝头初绽的漂亮鲜花,柔弱美丽。
然而这一切直到她进入马车,全没了。
她眉眼阴郁,压抑着怒火,一脚踹在了跪着服侍她的丫鬟身上。
那丫鬟被踹倒后,死死捂着嘴,生怕发出声音来,眼里涌出的眼泪也硬生生憋回去了。
她要是发出动静,回去后就半条命要没了。
我目光扫过她看向孟知仪。
“妹妹提前祝贺嫡姐即将得偿所愿。”
孟知仪冷冷地睨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成功?”
我堆着笑:“嫡姐从小天资卓越,不管学什么都是最快学会的,夫子们对嫡姐都赞不绝口,嫡姐若不行,这天底下就无人可以了。”
我的话算是说到了孟知仪的心坎里,我太懂怎么牵引她的情绪了。
“算你聪明,顺嘉公主已经答应我,她一个月后便回京,向太后和皇上引荐我当太子妃。”
“恭喜嫡姐。”
可若真的得偿所愿,孟知仪为何会生出那么大的戾气,那便只能是这过程并不顺利,还格外艰辛了。
顺嘉公主说是收孟知仪为徒,实际上压根没亲自教导多少。
除了一些语言上的指点,其他时候,孟知仪得听从府内下人的安排和指令。
每天练舞从早练到晚,吃的还是一些清汤寡水的东西。
下达的任务一天比一天重,完不成得受罚。
孟知仪最开始当然不服气,于是闹到了顺嘉公主那儿。
顺嘉公主冷着一张脸。
“你是在质疑本公主?”
“臣女,臣女没有……”
“想当太子妃,却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不如趁早离开。”
顺嘉公主这句话算是彻底压制了孟知仪,让她不敢反抗分毫。
孟知仪这三个月在公主府邸经历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当天晚上,我给受伤的丫鬟悄悄塞了一盒药膏。
那丫鬟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二小姐,您是个好人。”
好人吗?倒也不见得,我只是在做对我有利的事情罢了。
孟知仪准备返程回京的时候,三皇子突然拜访。
即便孟知仪心里是看不起这个三皇子的,但也不好拒绝。
只是孟知仪没想到,三皇子会直接提出随她一同回京,这让孟知仪错愕不已。
她不认为自己和这三皇子有什么交情。
但对方都这么说了,她婉拒无果后,只得答应了。
只是私下里,孟知仪在我面前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这三皇子到底怎么想的?往日里我同他也未曾说过一句话,如今无缘无故的,他找上来想做什么?”
我思索片刻:“三皇子离京三年,如今突然回京,怕是有所求。”
孟知仪嗤笑一声:“就凭他?要背景没背景,要能力没能力,他想要,他配吗?也不照照镜子,仔细瞧瞧。”
我自是点头附和:“姐姐言之有理,只是就怕这三皇子瞧上了姐姐,想拉拢整个吏部尚书府为他所用。”
“就凭他也配痴心妄想?”孟知仪脸色难看至极,“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他也配肖想我?”
她言语里的厌恶、排斥压都压不住了。
我适时提醒:“姐姐,回去的路上可要多加提防,就怕三皇子使一些下作手段,若是被他得手了,姐姐还如何嫁于太子?”
“你说得对。”孟知仪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切事关她能否嫁给太子的事,在她这都是头等大事,任何能妨碍到她的都是她的敌人。
自这一番谈话过后,孟知仪就开始躲着三皇子了,能不见就不见。
就算见到了,也是面无表情的,浑身上下都透着排斥。
她这般,三皇子不可能察觉不到。
我看着三皇子强行压下去的愤怒,满意地笑了。
半个月后,一行人回到了京城。
孟知仪立马去找了嫡母,跟她诉说这几个月来受的苦。
嫡母最是心疼自己这唯一的女儿了,当即下令晚上设宴,为孟知仪接风洗尘。
只是晚上宴席到了一半,宫里太监带来了圣旨。
三皇子向皇上求娶吏部尚书府嫡女,皇上答应了。
接完圣旨后,我抬头看见孟知仪苍白至极的脸蛋,父亲和嫡母的脸色也不好看。
等传旨太监走了后,他们才开口。
“爹,娘,女儿不想嫁给三皇子,女儿怎么能嫁给他?”孟知仪说着说着眼泪扑簌而下。
“顺嘉公主答应女儿了,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后,皇上就会下旨,将女儿赐婚给太子。”
“爹,娘,你们想想办法啊!”
见女儿这般,嫡母也不好受。
“老爷,我们女儿要是嫁给三皇子就真的完了,可千万不能嫁!”
父亲被吵得头疼不已。
我听了片刻,突然跪地磕头。
“女儿愿为父亲、母亲以及姐姐排忧解难。”
所有的声音都止住了,他们全都看向我。
“你有什么办法?”父亲从未将我放在眼里,此刻心里是不屑的。
“圣旨上写的是吏部尚书府嫡女,但并未写嫡姐名讳,也就是说,不一定非得是姐姐。”
“尚书府里除了我,哪还有别的嫡女?”孟知仪下意识反驳。
父亲却听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想嫁去三皇子府?”
我抬头,目光坚定,全然一副为尚书府考虑的模样。
“父亲,姐姐日后要嫁的是太子,唯有这样,尚书府才能更上一层楼,若是嫁给了三皇子,您多年的谋划就功亏一篑了。”
“若是女儿嫁去了三皇子府,一来姐姐不用嫁过去了,还是可以嫁给太子,二来,女儿在三皇子府里,可以监视三皇子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给父亲。”
父亲沉默不语,嫡母和孟知仪心动了。
对他们来说,只要不让孟知仪嫁给三皇子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答应,至于我,不重要。
父亲和母亲关起房门,商讨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答应了我的提议。
没过几天,我便被记到了嫡母名下,成了吏部尚书府正儿八经的嫡出二小姐。
孟知仪对此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在她眼里,我就是她的替罪羊,因为她不想嫁给三皇子,我便要替她嫁过去。
圣旨上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为了不让整个尚书府丢脸,嫡母让下人准备我的婚事,按她的意思,无须太认真,不给尚书府丢脸就成。
我并不在意这些。
在我安心待嫁的日子里,孟知仪在想方设法地偶遇太子殿下。
因为太子殿下送杜宣娇古琴的事,她算是彻底记恨上了杜宣娇。
两人没少在背地里扯头花,其间闹了几次不大不小的笑话。
顺嘉公主回京,最高兴的莫过于孟知仪。
她当天就带着重礼登门拜访了,回来的时候也是满脸笑容。
公主离京几年,好不容易回来,太后在宫里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朝中各个重臣携女眷参加。
放在原先,父亲是不会带我去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然是嫡女,还和三皇子有了婚约,父亲犹豫了一下,带上了我。
宴会上,皇后提及太子的婚事。
“皇上,御儿已经十六了,是该挑选一位如意的太子妃了。”
我瞧见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但又很快放松下去。
“皇后这么说,可是已有人选了?”
皇后沉吟片刻,看向了顺嘉公主。
“臣妾觉着这京城里的世家小姐都不错,实在难以抉择,不知顺嘉可有什么建议?”
我察觉到孟知仪紧张了。
好在顺嘉公主不负所望,转头看向了她。
“本宫觉得吏部尚书府长女不错,前些日子还收了她为徒,不知皇上和皇后意下如何?”
皇后也看向了孟知仪,笑着点头。
“本宫以为极好,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看着孟知仪,情绪不变,好一会儿后方才点头。
“那便依了皇姐和皇后的意思。”
这事算是成了。
孟知仪当即起身谢恩,唇角的笑容难以压抑。
只是她没想到,她才坐下,太子便起身了。
“父皇,儿臣还心悦御史大夫府长女,儿臣想纳她为侧妃。”
御史大夫府长女便是杜宣娇。
他这句话一出,皇上直接沉下脸。
“胡闹!”
皇后脸色大变,当即起身跪下:“皇上,太子这是喝了些酒,脑子不太清醒,求皇上赎罪。”
“既然是不清醒,那就带出去醒醒酒,别在这丢人现眼!”
太监总管立马安排人将太子带下去了。
孟知仪方才的笑容僵住了,她怔怔地瞪大眼睛,一句话都不敢说。
太子此举无异于在打她的脸,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接下来的宴会她低着头,显得魂不守舍。
好在宴会结束,回到孟府后,宫里人抬着皇后给孟知仪的赏赐来了。
“娘娘让奴才给孟小姐托一句话——赐婚的圣旨不日便到,孟小姐只管安心待嫁。”
这句话让孟知仪喜上眉梢。
只是宫里的人离开后,孟知仪脸上的笑容又没了,想到另一件事她气得咬牙切齿。
“娘,是我小瞧杜宣娇了,她居然趁我不在,不声不响地勾搭了太子的心。”
嫡母脸色同样不好,但她左右看看,朝孟知仪摇头。
“这些话我们回房再说。”
就算没有在场听她们聊,我也能猜到嫡母和孟知仪聊了什么。
无非就是已经联想到太子即位后的事了。
现如今,太子想纳杜宣娇为侧妃,皇上不允许,但是等太子即位后呢?
届时,他想要杜宣娇进宫,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翌日,孟知仪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
“孟扶晚,你想个法子,我要杜宣娇身败名裂。”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发狠。
她想做坏事,又怕被发现,坏了自己的名声,于是和之前一样,这事落在了我的身上。
“嫡姐,杜宣娇近来极少出门,动她不易,不如从李家二少爷入手?”
李家二少爷便是杜宣娇心仪之人。
孟知仪皱眉:“你的意思是让我撮合这二人?”
我摇头:“嫡姐就当真愿意见她日后过得幸福?”
“当然不行。”孟知仪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若是几个月前,她无所谓这些,只要别和她抢太子即可。
可现在,她对杜宣娇只有恨意,恨不得对方一生痛苦。
“嫡姐,扶晚昨日得了一个消息,李府二少爷痴恋青楼一女子,欲娶她为妻。”
“此事当真?”孟知仪有几分不信。
“千真万确。”
我凑到孟知仪身侧,耳语几句,她的眼睛倏地亮了。
“就按照你这个法子来,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即孟知仪指婚给太子后,京城又出了第二件热闹事。
御史大夫家长女杜宣娇进了青楼,与一女子对峙。
匆匆赶来的李府二少爷直接推倒了杜宣娇,将那女子护在了身后。
场面一度混乱,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杜宣娇掩面而去,她带来的人急匆匆跟在身后。
这事被有心之人上朝时捅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的脸色当下不好看了。
毕竟太子前些日子还说要纳杜宣娇为侧妃,这才几日,杜宣娇就为了一男子哭哭啼啼的。
更可气的是,那男子在杜宣娇和青楼女子之间,选择了青楼女子,这不就是间接打了太子的脸?
先不论皇上对太子的感情,但太子总归代表皇室。
于是皇上轻飘飘几句话,御史大夫和礼侍郎都被敲打一番,罚了几个月月俸。
这二人回去后如何我不清楚,只是那位青楼女子没了。
又过了几日,孟知仪和杜宣娇在大街上遇见了。
两人新仇加旧恨,在大街上吵起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茶楼里喝茶。
顺嘉公主坐在我对面。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不意外。
孟知仪身边的婢女是我的人,杜宣娇身边我也安插了人,稍微指引一下,以她们对对方的恨意,吵起来很正常。
顺嘉公主对这件事也不在意。
“太子这几年行事越发嚣张,皇上已经容不下太子了,太子那日在宴席上所说的话更是自寻死路。”
顺嘉公主和当今皇上并非同母所出。
皇上的生母只是一个贵人,那贵人诞下孩子后,便血崩而亡。
还是皇子的皇上,年幼记在了裕妃膝下,年长一些娶了丞相府嫡女为妻。
后来在裕妃和丞相府的扶持下,坐上了龙椅。
裕妃也就是现在的太后。
“公主,现如今,朝堂上,所有人都默认太子会继承皇位,丞相府更是拉帮结派,日日宴请宾客,好不热闹。”
我笑着开口。
当今局势,所有皇子里,太子一人独大,似乎无人能与其相抗衡,这些造就了太子的狂妄自大。
可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尚且活着,儿子就觊觎自己的龙椅?
皇上对太子不悦已久了。
顺嘉公主也笑了。
“等着吧,这京城很快就乱起来了,等一切尘埃落定,该是我的,一个也少不了。”
她的语气里藏着野心,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我起身,盈盈一拜:“扶晚提前祝贺公主得偿所愿。”
孟知仪和杜宣娇的事传到了皇上那,于是父亲被罚了。
一向待孟知仪脾气极好的父亲,在下朝后,头一次训斥了孟知仪。
孟知仪又气又委屈。
我趁机凑到她身边。
“嫡姐,经此一遭,太子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再多看杜宣娇一眼了,杜宣娇也嫁不了李府少爷了,这是件大好事。”
嫡姐的表情这才缓和,她点头。
“你说得对。”
可她并不满足于此。
半个月后,孟知仪的表妹成了李府二少爷的未婚妻。
婚期已经谈成了,就在孟知仪入东宫一个月后。
“孟知仪,我与你势不两立。”
在见到杜宣娇时,她满眼恨意,恨不得生吞了孟知仪。
孟知仪笑得特别嚣张。
“杜宣娇,既然选择和我作对,就得付出代价,你凭什么同我争?”
孟知仪的小表妹站在她身边,同样是趾高气扬的。
“表姐,您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她算什么?哪里值得您上心?”
我站在她们身后,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三个关系最好的时候是以姐妹相称的,恨不得真的是亲姐妹。
那会,我是她们用来消遣的最大乐子。
最狼狈的时候,她们想看我同狗争食,那狗是饿了好几天的野狗。
那年我只有七岁。
我忙活了一个时辰,也没能从狗嘴里抢下馒头,还被撕扯破了衣裳,差点被咬。
对于这个结果,她们并不满意。
她们事先打了赌,我没抢到便是杜宣娇输了。
她气得扬起鞭子抽了我好几下。
很疼,但我不敢躲,不反抗会挨疼,但反抗了可能会死。
孟府只要一只听话的狗。
孟知仪的小表妹提议饿我几天,为杜宣娇出气。
孟知仪答应了。
于是我被关在了没有窗户的小屋子里。
说是三天,可三天后下人去请示孟知仪。
孟知仪那日心情不好,问我死了没,得知没死后,便让下人继续饿着我。
我是真的差点死在了那个不透风的屋子里。
现如今,孟知仪和杜宣娇彻底沦为仇人。
小表妹待孟知仪是极尽讨好,只是这眼里藏着深深的嫉妒和不甘。
小表妹的家世也不错,比起孟府稍微逊色了一些。
可一个嫁太子,一个嫁一个前段时间还出过丑闻的世家弃子,心浮气躁的小表妹如何甘心?
我先孟知仪一步嫁人,进了三皇子府。
大婚之日,三皇子看我的目光热切又欢喜。
他喜欢我吗?并不。
他热切欢喜的不过是我能给他带来的好处。
正好,我对他只有利用。
孟知仪在半个月后嫁入了东宫。
孟家一个月嫁两女入皇室,被人津津乐道。
京城世家纷纷下帖拜访,孟府的门槛差点被踩踏。
这一切直到太子办事不力,被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厉声责罚。
并不是一个很大的过错,但皇上将太子骂得狗血淋头,还借此收走了不少权力。
朝堂中试图帮太子说话的官员都被骂了。
也是从这天开始,太子办事接连出错,不是这里遗漏了,就是那里没注意。
于是乎,次次早朝,次次挨骂。
最后一次,皇上怒到了极致:“这件事你若还是出了差错,你这太子不当也罢!”
文武百官纷纷跪地劝说。
太子可不是说立就立,说废就废的,这会动摇国家根本。
三皇子下朝回来的时候,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他一把将我抱入怀中。
“扶晚,父皇今日单独召见我了,他说等他废了太子,下一个便立我为太子。”
我笑着回应他:“那妾身便恭祝殿下即将得偿所愿。”
三皇子在我的脸颊上狠狠亲一口。
“扶晚,你为我生个皇长孙吧?”
我抬手揽上他的脖颈:“好。”
太子造反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
几个月后,在我确定自己怀孕的第二天,我便收到顺嘉公主的消息。
太子准备造反了。
太子以为顺嘉公主和太后是站在他这边的,所以将计划告诉了她们。
他以为造反那日,太后和顺嘉公主能帮他。
就连我都收到了孟知仪的消息,她让我将她准备的龙袍偷偷放在三皇子的书房里。
太子计划在造反弑君之后,将一切推到三皇子身上。
孟知仪让我放心,等事成之后,太子坐上皇位,会下旨让我和三皇子和离,不会殃及我。
可我知道,我若按她说的做,真到了事成之后,毫无利用价值的我,会第一个被抛弃掉。
我将孟知仪给我的纸条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看完后,拳头握紧了:“明面上我从未同太子争抢,他还是不愿放过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 我 日后不念手足情了。”
说完,他将我揽入怀中。
“扶晚,你做得很好,等事成之后,你便是我的太子妃了。”
我笑而不语。
太子造反了,他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太子造反这天,皇宫里最危险,我就待在三皇子府里。
顺嘉公主不放心我的安危,安排了不少人保护我。
等事情结束后,我收到了顺嘉公主让下人递来的消息。
所有参与造反的人都被抓了,包括丞相府和孟府。
由于三皇子救驾及时,皇上被刺了一刀,但万幸并无大碍。
三皇子因此被砍伤了胳膊。
直到第三天,三皇子才回府。
旧太子造反已经被废为庶人了,如今人还在大牢里。
三皇子因救驾有功,被册封为新的太子,即日起住进东宫。
他这次回来,是准备搬进东宫的,我自然也跟着住进去了。
只是没几天,朝堂上出现了关于我的不赞同的声音。
不少人说我现在是罪臣之后,如何当得了太子妃。
太子借此机会将我有孕的消息告诉了皇上。
一直对外保持中立的太傅也站了出来。
他老泪纵横地告诉皇上,我的生母是他丢失多年的庶女。
当年庶女丢失后,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没想到被孟府所害,只留下一个女儿。
“皇上,孟府不配为太子妃的娘家,老臣恳请皇上下旨,将这段关系彻底断了,从此,太子妃只是太傅府的人。”
太子也连忙跟着请求。
皇上答应了。
对于这个消息,我并无半分意外之色。
当初在苏州的时候,三皇子便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才答应我的。
他不会娶一个尚书府不受宠的庶女为妻,即便我曾经对他有诸多帮助,但我的出身帮不上他。
可太傅府最受宠的小孙女就不一定了。
可他不会知道,太傅府找上门来的时间是五天前。
五天前,是新太子被册封的日子。
太傅府也不需要一个无用的孙女,除非这个孙女是太子妃,未来还极有可能坐上皇后的位置。
我寻了一个时间,去了一趟大牢。
皇上圣旨已经下了,太子被斩首,太子府其余人一律流放苦寒之地,终其一生不得离开半步。
孟府参与谋反,父亲同太子一样斩首,嫡母会和孟知仪一起前往苦寒之地,她们一路上也算有个照应。
时隔半个多月不见,孟知仪潦草狼狈极了。
她见到我时难掩怨毒、不甘,却因为要求我,不得不强行压下去了。
“扶晚,救我,救救我,你现在是太子妃,只要你一句话,只要能留下,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为奴为婢地伺候你。”
昔日高高在上,能掌控我生死的嫡姐,如今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让我感到格外舒心。
于是我笑着:“嫡姐这样真像一条狗呢。”
孟知仪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又很快笑得牵强。
“只要扶晚愿意救我,扶晚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狗是怎么叫的来着,嫡姐要不叫一声我听听。”
孟知仪拳头紧握,好一会儿,才屈辱地开口:“汪。”
声音很小,混合着她的自尊一起。
从她身上,我看到了曾经的我,不过那时的我比她听话多了,为了活下去,冲着她摇尾乞怜,毫无自尊。
那会孟知仪说:“扶晚真是一条好狗呢。”
如今我将这句话还给了她。
“嫡姐还真是一条好狗呢。”
孟知仪压抑着怒火,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扶晚,这样,这样够了吗?”
“嫡姐表演得很生动,可是怎么办呢?我压根就没想过救嫡姐。”
孟知仪的伪装再也维持不下去了,面目彻底扭曲。
“孟扶晚,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扶晚也不想,可是嫡姐,你何曾对我心慈手软?”
最开始,我只想和阿娘在一起,只想安稳地活下去。
可是他们害死了阿娘,从未想过给我留一条安稳的生路。
那便怨不得我从这条死路上撕出一条生路来。
我在大牢里还遇到了小表妹,她家跟着前太子一起造反,如今也被抓了。
她求我救她,我从她边上经过,没有回头。
太子和父亲被斩首了,同一天,被贬至冷宫的废后自缢了。
皇上对此表现得异常冷血。
我听闻当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与皇子妃恩爱异常,是皇室里难得的神仙眷侣。
只是皇室里能有几分真情?真情亦是可伪装的。
或许曾经是有真情在,但现在皇上也确实是忍了好几年了。
孟知仪和嫡姐流放的那日,我站在城墙上看着。
孟知仪回头看到我了,她视线直直地看着我,不愿转过头去。
隔得远,我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大抵是怨恨无比。
三皇子当上太子后,便开始忙起来了。
他忙着讨好皇上,忙着拉拢大臣,忙着做出一番业绩,甚至忙着选看侧妃。
最后一点他还不敢表露出来,只在私底下进行。
他以为他瞒得很好,但我知道,他私下已经在和杜宣娇接触了。
我甚至知道,最多一年,他便会向皇上请旨,纳杜宣娇为侧妃。
但他想瞒着,我就当作不知道,我在东宫里安心养胎。
闲暇时间,便拿着顺嘉公主给的令牌初入公主府。
太傅府那边也经常派人来关心我,询问我近期是否有空,去太傅府探望一下二老。
他们演得深情,一心想要弥补我。
我自然是全都应下了,隔三岔五去和他们虚与委蛇一番。
皇上之前遭了废后和前太子下药算计,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可他不甘心,妄想长生不老。
于是张贴告示,寻找能让他神仙不老的人。
有不少人揭帖入宫了。
几个月的时间,各种丹药草药,皇上服用了个遍,人看着是精神了不少,但实际上底子亏空得更厉害了。
这样的日子直到我十月怀胎,诞下麟子。
作为太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皇长孙,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
我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笑了。
这样一直演戏的日子,终于快到头了。
皇上在皇长孙满月那日因太过高兴,人一下子就倒下了。
太医极力医治,但回天无力,当天晚上薨逝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次日,太子继位,我抱着皇长孙坐上了凤椅。
杜宣娇是在三个月后入宫的。
在她入宫前,皇上像模像样地询问了我的意见。
我自然是笑着支持。
杜宣娇一入宫便被封为了宣妃。
她第一次来给我请安的时候,我便看见了她眼里蓬勃的野心。
但她面上对我恭敬无比。
自从杜宣娇入宫后,皇上一个月有大半的时间都宿在她那儿,甚至有好几次半路被截。
我身边的宫女对此为我打抱不平。
“娘娘,宣妃很明显就是在挑衅你。”
“无妨。”
她高兴不了多久了,不只是她,皇上同样如此。
杜宣娇连着侍寝了半个月后,皇上在一个早朝上突然晕厥过去了。
三日后醒来得知自己这是中毒所致。
我在他昏迷的这三日在皇宫大肆搜查,揪出了下毒的罪魁祸首。
正是皇上日日宠幸的宣妃。
等皇上醒来的时候,宣妃已经被赐死了。
至于皇上,他就算醒来了,人也差不多废了,躺在龙榻上,起不了身,说不了话,只剩嘶哑的喘息声。
我上前关切地握住他的手。
“皇上放心,您昏迷的这几天,顺嘉公主代为朝政,朝廷上下一切安好。”
皇上更激动了,看我的目光怨毒至极,被我握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温柔地为他擦拭鬓角的虚汗。
“这事太皇太后也首肯了,皇上只管安心养病,臣妾会好好抚养子贤长大。”
子贤便是我的皇儿。
皇上的手颤抖得更剧烈了,可他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硬生生将自己气晕了过去。
见此,我松开了手,起身接过宫女递来的锦帕,将手指仔仔细细擦拭干净。
四周宫女太监皆是我的人,他们个个低着头。
皇上这病好不了也死不了。
皇子年幼,尚在襁褓之中,不得已,只能由长公主代为朝政。
我对此毫无异议,毕竟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人有多大的本事干多大的事。
更何况,我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顺嘉公主掌管朝政的第五年,太傅因贩卖官位,贪污赈灾银两,入狱了。
一天时间,整个太傅府被抄家,参与其中的被斩首,其余人一律流放。
我目睹太傅人头落地。
那天,我带着点心去祭奠了阿娘。
阿娘当年死后,父亲让人扔在了乱葬岗,我找不到尸首。
后来有能力了,只能给她立个衣冠冢。
自皇上病倒之后,我才能光明正大地祭拜。
“阿娘,女儿给你报仇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死了。”
孟知仪和嫡母也死了,这是我几个月前收到的消息。
她们几年前便病倒了,但无钱医治,也无人愿意为她们医治,苟延残喘了几年后,悄无声息地没了。
我想起五岁那年,阿娘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是个哑巴,说不出一句话,那日她看着我的眼睛,满满都是留恋和不舍。
也是那天,她带着我跪在了孟府门口。
我被孟府的下人带进去的时候,她流着泪给我打手势。
我看懂了,她说:“孩子,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阿娘不会这样做,她甚至猜到了自己的结局,知道那会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可她还是这样做了,用她的命换我的一线生机。
“阿娘,女儿活下来了,活得很好很好,你在天有灵可以安心了。”
我跪在坟前哭得泣不成声。
【番外】
孟扶晚篇
阿娘将我送到孟府,想让我活下去。
可是孟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嫡母厌恶我,府里下人跟着苛责欺负我,他们压根不在乎我的生死。
可我得活下去,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替阿娘报仇。
为了活下去,我听话讨好,不曾忤逆嫡母和孟知仪半分,我努力当一条听话的狗。
第一次见到顺嘉公主,是在一场赏花宴上。
在我又一次沦为他人消遣的玩意的时候,是顺嘉公主替我出声解围。
从那日起,我便开始悄悄关注她了。
得益于我常年观人脸色过活,我比其他人更擅长揣摩人。
我能通过人们的表情、语气、动作大致判断出他们内心的想法。
这项技能运用在孟知仪和嫡母身上,毫无出错。
八岁那年,我一个人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拦住顺嘉公主,跪在了她面前。
“公主,求您给个机会,扶晚想为您所用。”
那时的我年幼,却语气坚定,一下子吓到了顺嘉公主。
“说说看,你能为我做什么。”顺嘉公主问我。
那会儿的我除了孤注一掷的决绝,什么都拿不出来。
于是我说:“从今以后,我的命就是公主的了。”
尽管我知道,我的命并不值钱。
顺嘉公主又问我想要什么。
我朝她磕头:“我想为阿娘报仇。”
阿娘想让我活下去,可是阿娘,对不起,我没办法无视这笔仇,我想为你报仇,无论付出什么。
那日,顺嘉公主答应我。
后来我问过她为什么会答应我,明明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八岁孩子。
她说我很聪明,有眼力见,还很孝顺,有良知,即便暂时一无所有,她也不介意慢慢培养,她相信我不会让她失望。
事实证明,我真的没有让她失望。
和顺嘉公主接触了几年后,我窥见了她藏在内心深处的更大野心。
她想掌管朝政,想代替皇上。
说不震惊是假的,可更多的是隐秘的兴奋。
我并不认为这事只有男子能做的,女子就不能,若是我真的助顺嘉公主成功了,届时我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可世俗并不允许女子称帝,这条路并不好走,于是顺嘉公主将目光放到了皇子身上。
三皇子是我向顺嘉公主推荐的。
我带着目的接近三皇子,正好三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三皇子,他也有野心,却因为母族低微,撑不起他的野心。
我若能陪着他成功,他应当会记着我的好。
直到两件事改变了我的想法。
一件是我无意间目睹受了气的三皇子一脚踹在幼猫的小腹上。
那幼猫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正好出现在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动手前还看了一下四周,他没看到我。
还有一件事是三皇子身边的一个宫女做错事,直接被处死了。
我记得那宫女跟了他很多年,对他忠心耿耿说一不二,那次是为三皇子顶罪,但本可以不用死的,是三皇子太害怕了。
这样的人,该远离。
我托顺嘉公主查阿娘的身世,没想到顺嘉公主给我带来了一个更大的消息。
阿娘两岁的时候,便被亲人遗弃了,是一个贫苦妇人收养了她。
后来妇人病重,找关系将阿娘送入了孟府,谋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差事。
遗弃阿娘的是太傅府。
阿娘并不是从出生起就不会说话的,她是太傅府一个受宠妾室的女儿。
那个妾室遭了算计,被乱棍打死了。
阿娘被喂了哑药,被他们丢弃在荒郊野外。
阿娘被赶出孟府后,太傅府的人知道了她的存在。
阿娘之所以走投无路,有孟府的功劳,也有太傅府的推波助澜。
他们太害怕阿娘的身世被发现,这将会是太傅府的一个污点。
不管是太傅府还是孟府,都没想过让阿娘活着。
从知道这个消息起,我的仇人多了很多。
我发誓,我会让所有欺负阿娘和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
顺嘉公主篇
我的生母是皇后,我是父皇的第一个女儿。
这些都注定了我从出生起便备受关注。
从小到大,我几乎应有尽有。
我是母后唯一的孩子,她将所有的爱给了我一个人。
父皇对我的疼爱胜过了其他皇子。
宫里妃嫔也在争相讨好我。
因为我的母后生我时伤了身子,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
所以我不是他们的阻碍,反而对他们有利。
幼时我便爱跳舞,父皇母后便为我寻来名师,除此之外,琴棋书画我也无一不精,我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那时我是京城里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父皇也当众说过,我是上天赠与他的珍宝。
可是这一切从哪一天开始就变了呢?
当我知道母后将幼年丧母的五皇子抱到膝下抚养。
母后说:“五皇子以后继承皇位了,我儿还会是最尊贵的公主。”
我不明白:“母后,为什么不能是我当皇上?”
母后当即变了脸色,让我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母后的观念里从未有过女子可以称帝的念头,那时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未真的这样设想。
直到我发现五皇子并不是一直表里如一。
母后说,他有点心机正常,若真是个蠢笨的,母后不会选他。
直到我发现母后之所以不能再有孩子,是父皇给她下了药。
父皇忌惮母后娘家的势力,他甚至不希望母后怀有皇子。
这些年他对母后,对我的好,更多的是一种补偿。
得知这个真相后,母后因爱生恨,对父皇再也没有了感情。
父皇薨逝,这里面有我们的手笔。
因为父皇更中意淑贵妃所生的二皇子为太子。
淑贵妃向来和母后不和,若二皇子真坐上皇位,我和母后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如母后所言,五皇子继位后,我还是京城最尊贵的公主。
我想要做什么都无人拦我,京城女子皆羡慕我。
这个时候我没有想过做什么,只想安安心心地当个公主,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我顺遂了很多年,建公主府,尚驸马。
然而母后的身体却每况愈下,明明是身体很好的一个人,却一天天虚弱了下来,到了每日饮药的地步。
我疑心其中不对劲,便暗中调查此事。
查到最后,查到了皇上身上。
是他在给母后暗中下毒。
起先我并不愿相信,于是继续往下查,然后发现,他早已怀恨多年。
他将自己生母的死推到了母后身上,认为是母后所为,为的是将他养到自己膝下。
他恨母后让他娶了自己不爱的人,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另嫁他人。
前者他无任何证据,母后也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
后者,当年母后问过他可有心仪的姑娘,是他摇头说没有,母后便为他选了一位可以助他坐上皇位的女子。
这桩桩件件,母后不曾做半点对不起他的事,可他却想要母后的命。
我带着证据将这一切告诉母后。
“母后,你还要继续下去吗?既然这个白眼狼可以,那女儿为何不行?”
那日母后被皇上伤透了心,她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让我小心行事,如有需要,她会帮我。
这样就很好了。
只是女子称帝并非易事,我也不是非要没苦硬吃的人,我走了一条相对便捷的路,那便是协助幼子掌管朝政。
有了之前五皇子的教训,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在孟扶晚的推荐下,我选择了三皇子。
只是我没想到太子会对我有不轨之心。
或许我应该早有预料,只是我没往这方面想,毕竟我与太子年龄差了一轮。
驸马是被太子弄死的,这里面有我的暗中推动。
驸马曾许诺这辈子只爱我一人,他尚了公主也自然无法再有其他女人。
只是没几年,他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以为我不知道。
不仅如此,他还试图给我下药。
背叛我的人自然是不能留,可驸马的家族于我有利。
为了不影响两家关系,我选择借刀杀人。
到最后,驸马的家族都以为驸马是太子所害,而我是一个想为驸马报仇的可怜人。
不仅如此,我在太子身边安排了一个酷似我的舞姬,引导着太子的一举一动。
……
后来,我如愿掌管朝政,那个时候,母后已经卧病不起了。
她前半生在后宫里斗,后半辈子帮我密谋,如今终于能过个安稳日子了。
“母后,你看到了吗?女儿真的做到了。”
母后看我的目光很欣慰。
我是她的骄傲。
这是她在我年幼时,看我跳舞的时候跟我说的话。
现在我用行动告诉她,我一直都是。
后来我掌管朝政十多年,直到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
孟扶晚安稳地当着太后,她很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们的目的从不会相撞,倒是异常地聊得来。
【全文完】
本文标题:太子夺嫡失败,嫡姐被发配苦寒之地,她第一次跪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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