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医生 请务必保证肾脏安全!她要是出了事,小玫的肾源就没了 上
上篇

宁宁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刀本就是他为我准备的。
当他毫不犹豫地挡在我面前时,我以为这就是爱情最壮烈的模样。
直到抢救室门虚掩,传来他焦急的声音——
“医生,请务必先保证宁宁的肾脏安全!”
“她要是出了事,小玫的肾源就没了。”
原来他拼死相护,只是为了保护他白月生的救命器官。
---
第一章 血色黄昏
傍晚六点,天际被夕阳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像是打翻的调色盘,浓烈得近乎悲壮。
林宁提着一个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从地铁站走出来,步履轻快地朝着她和顾承舟的婚房方向走去。今天是他们相恋三周年的纪念日,蛋糕上特意让店员用巧克力写下了“承舟&宁宁,三周年快乐”的字样。微风拂过她散落的长发,带来一丝初夏的燥热,也吹不散她眉眼间氤氲的甜蜜。
再过一个多月,她就要嫁给顾承舟了。那个在她二十一岁生日宴上,当着所有亲友的面,郑重向她告白,说会守护她一辈子的男人。这三年来,他确实将她呵护得无微不至,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连她最好的闺蜜苏晓都时常调侃,说顾承舟简直是把她当成了眼珠子在疼。
想起顾承舟,林宁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弯起。她摸了摸挎包里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对宝格丽的铂金袖扣,是她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下的,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他为了他们的婚房和未来,工作一直很拼,她都看在眼里。
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再拐个弯就到家了。这条巷子他们走了无数次,两边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面斑驳,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平时虽然安静,但从未出过什么事。
然而今天,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巷子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争执,伴随着物体倒地的闷响。
林宁脚步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正想低头加快脚步绕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承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公司才对。
下一秒,她看清了顾承舟对面的三个男人,流里流气,手里赫然拿着明晃晃的匕首!而顾承舟正被他们推搡着,背对着她的方向,似乎在进行着什么交易,气氛剑拔弩张。
“承舟!”林宁失声喊道,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那三个男人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凶恶的目光锁定在林宁身上。顾承舟也霍然转身,看到她的一刹那,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宁宁!别过来!快跑!”
可是已经晚了。
其中一个黄毛男人眼神一狠,似乎是被突然出现的林宁打乱了计划,恼羞成怒之下,握着匕首就朝离他最近的林宁刺了过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
林宁完全吓呆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刀锋逼近。
“宁宁——!”
千钧一发之际,顾承舟像是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猛地将她往旁边狠狠一推,用自己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她。
“噗嗤——”
一声利刃没入皮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林宁的耳中,轻得像是幻觉,却又重得击碎了她的整个世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
林宁踉跄着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她浑然未觉。她抬起头,眼睁睁看着顾承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看着她眼眸,此刻因剧痛而涣散,却依旧牢牢地锁定着她,里面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鲜红的血液,迅速从他背后的伤口洇出,染红了他昂贵的白色衬衫,那抹红,刺目得让她头晕目眩。
“承舟!!!”林宁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接住他软倒下来的身体。
那几个行凶的男人见状,低骂了一声“晦气”,迅速作鸟兽散,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林宁绝望的哭喊和顾承舟逐渐微弱的喘息。蛋糕盒子摔在地上,漂亮的奶油草莓砸得稀烂,和地上暗红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甜腻又血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承舟……承舟你坚持住!你别吓我啊!”林宁徒劳地用手捂着他不断流血的伤口,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她的指缝,带着生命流逝的黏腻感。她的双手,她洁白的裙子,全都沾满了他的血。
顾承舟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他看着她,眼神渐渐失去焦距,最终,沉重地阖上了眼皮。
“不——!救命!快叫救护车!救命啊——!”林宁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朝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发出濒死小兽般的哀鸣。
第二章 生死时速
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几乎是同时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林宁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语无伦次地向警察说明情况,也不记得是怎样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将昏迷不醒的顾承舟抬上救护车的。
她只记得,救护车里,灯光惨白,映照着顾承舟毫无生气的脸。医护人员在进行紧急处理和监测,各种仪器的声音冰冷而规律地响着。她紧紧攥着顾承舟冰凉的手,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伤者背部锐器刺伤,失血性休克,血压持续下降!准备加压输血!通知医院准备紧急手术!”随车医生冷静地下着指令,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宁的心上。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她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反复地哀求着。
护士给她递过来纸巾,让她擦擦脸上的血和泪,她才惊觉自己此刻是多么狼狈。可这些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顾承舟能活下来。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闯过数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市中心医院。
车子刚停稳,急救中心的门就从里面被大力推开,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迅速而专业地将移动担架床接了过去。林宁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看着顾承舟被一群白大褂簇拥着,飞快地推向手术室的方向。
“家属请止步!”护士在她想要跟着冲进手术区之前,礼貌而坚定地拦住了她,“请在手术室外等候,有任何情况医生会出来通知您。”
“哐当——”
沉重的手术室大门在她面前无情地关上,顶壁上“手术中”三个字的红灯倏地亮起,像一只冰冷无情的眼睛,俯视着瞬间被抽空所有力气的林宁。
她腿一软,顺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却依然克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刺激着她的鼻腔,也加剧了她内心的恐惧。
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地走过,鞋底与光洁的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和压抑。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污,那是顾承舟的血。几个小时前,这双手还提着甜蜜的蛋糕,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纪念日夜晚。几个小时前,他还温柔地给她发信息,说晚上有个应酬,会早点回来陪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她吗?是因为她突然出现,才让他分心,才让他为了保护她而受伤?如果她没有去那个巷子,如果她接到他让她别过去的警告时就立刻跑开,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无穷无尽的自责和悔恨,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让她窒息。
“宁宁!”
接到消息的苏晓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蜷缩在墙角,失魂落魄、满身血污的林宁,吓得脸都白了。她快步跑过来,蹲下身紧紧抱住林宁。
“宁宁你别怕,我来了!顾承舟他怎么样了?”苏晓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感受到好友温暖的怀抱,林宁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迷路的孩子:“晓晓……他为了救我……流了好多血……他会不会死啊……”
“不会的!不会的!顾承舟那么爱你,他舍不得丢下你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苏晓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地安慰着,但自己眼眶也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遇到歹徒呢?”
林宁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顾承舟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她再次泣不成声。
“他那么爱我……他那么爱我……”她反复喃喃着这句话,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支撑她不被绝望吞噬的信念。
苏晓听着,也动容不已,只能更紧地抱住她,给予无声的支撑。
等待,成了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几个世纪。手术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名护士快步走了出来,口罩上的眼神凝重而急切。
林宁和苏晓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冲了过去。
“护士,他怎么样了?”林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护士语速很快:“伤者情况很危急,刀刃伤及肾脏,引发了大出血,需要立刻进行肾摘除手术!这是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肾摘除?!
林宁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苏晓赶紧扶住她。
“怎么会……这么严重……”她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肾摘除……这意味着什么?他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她不敢想象。
但是,没有时间犹豫了。护士催促道:“请快点签字,手术必须马上进行!这是为了保住他的命!”
保住他的命……
对,只要他能活下来!只要他能活下来,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林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家属签字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护士拿过同意书,转身又匆匆进了手术室。
大门再次关上。
林宁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瘫软在苏晓怀里。
肾摘除……承舟……
极度的恐惧和担忧,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晓晓,我想去下洗手间……”她虚弱地说。
“我陪你去。”苏晓扶着她,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用冷水反复拍打着脸颊,林宁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双眼红肿、头发凌乱、浑身血污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和恍惚。
这就是那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自以为拥有全世界幸福的林宁吗?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一场噩梦。
从洗手间出来,经过手术室旁边的医生通道时,一扇虚掩的门,吸引了林宁的注意。
通道里面似乎连着手术室的准备间或者谈话间。
而此刻,从那虚掩的门缝里,清晰地传出了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那是顾承舟的声音!
虽然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沙哑,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他醒了?他能在手术前说话了?
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攫住了林宁的心脏!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过去。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一道裹着冰碴的惊雷,从她头顶狠狠劈下,将她整个人冻结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医生……拜托你们……”他的声音焦急而恳切,带着一种异样的清醒,“动手的时候……请务必,务必先保证宁宁……林宁的肾脏安全!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宁的脚步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宁宁的……肾脏安全?
为什么……要在他的抢救手术中,保证她的肾脏安全?
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是在听医生说话。
紧接着,顾承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偏执的急切,清晰地穿透门缝,一字一句,砸在她的耳膜上——
“她不能出事!她要是出了事……小玫的肾源就没了!”
第三章 信仰崩塌
小玫……
肾源……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林宁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一瞬间,天旋地转,世界失声。
耳边只剩下顾承舟那句如同魔鬼低语的话,在疯狂回荡——
“她要是出了事,小玫的肾源就没了!”
“小玫的肾源……没了……”
……
小玫……宋玫!
那个顾承舟放在心尖上,却因家族反对和自身肾病而无法在一起,最终远走国外治疗的白月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深情,所有的呵护,所有她以为的独一无二、非卿不娶……到头来,竟然是为了她身体里的这颗肾!
他不是在保护她林宁,他是在保护他心爱女人的“救命肾源”!
那场看似为她挡刀的英雄壮举,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那一刀,本就是他为了取信于她,或者是为了在“意外”中顺理成章地让她“自愿”捐肾,而精心设计的苦肉计!只是阴差阳错,或许是被她突然出现打乱了步骤,或许是他估算错误,才让他自己承受了这致命一击!
多么讽刺!多么荒唐!
她以为至死不渝的爱情,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充斥着阴谋和利用的骗局!
林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脸色苍白得如同手术室外的墙壁,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原本盛满担忧和爱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里面所有的光彩都在瞬间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败。
原来极致的痛苦,是发不出声音的。
“宁宁?你怎么了?”苏晓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拉了拉她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的僵硬。
林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苏晓。她的眼神没有焦点,仿佛透过苏晓,看到了一个无比可怕而绝望的地狱。
“宁宁?你说话啊!别吓我!”苏晓被她这副样子吓坏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林宁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地抬起手,指了指那扇虚掩的门。
苏晓疑惑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里面已经没有了说话声,只有医护人员隐约的脚步声。
“里面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苏晓急切地问。
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我的爱情……我的婚姻……我的整个人生……轰然倒塌的声音。
林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要难看。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味,被她强行咽了下去。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宁宁!”苏晓慌忙拍着她的背,心疼得不行,“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顾承舟他……”
“他没事。”林宁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平静得诡异,“他好得很。”
他怎么会不好呢?他心心念念的,是他的小玫的肾源啊。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有事呢?
她直起身,用袖子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和冷汗,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麻木。她看着手术室门口那盏依旧亮着的、象征着生死未卜的红灯,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讽刺。
那里面躺着的,不是那个爱她如命的未婚夫。
那是一个处心积虑,想要用她的肾,去救他心上人的魔鬼。
而她,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心甘情愿地踏进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晓晓,”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顾承舟还在手术……”苏晓愣住了。
“他死不了。”林宁打断她,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他的死活,与我无关了。”
说完,她不再看那手术室一眼,转身,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锥心的疼痛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满身的血污凝固在裙子上,变得暗红发硬,像是一块块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烙印。
来时,她心急如焚,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痛苦。
离去时,她心如死灰,身后是一片爱情的废墟。
苏晓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林宁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狠厉的样子,不敢多问,只能紧紧跟上,搀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体。
走廊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惨白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林宁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幽深的、通往手术室的走廊。
再见了,顾承舟。
再见了,我愚蠢的爱情。
再见了,那个以为被爱着的,傻瓜林宁。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充斥着谎言和背叛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下行失重的那一刻,林宁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倒。
“宁宁!”
在苏晓惊慌的呼喊声中,在她自己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又听到了顾承舟的声音,不是手术室里的急切,而是平日里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语调,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宁宁,我最爱的就是你。”
“宁宁,等我们结婚了,我要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宁宁,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
原来他的一辈子,是算计着她的一颗肾。
黑暗,如同潮水般,温柔而又残忍地,将她完全吞噬。
第四章 清醒的噩梦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
林宁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反胃中醒来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是医院病房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还有苏晓布满担忧的脸。
“宁宁!你醒了?!”苏晓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连忙按响了呼叫铃,“你吓死我了!突然就晕倒了!”
记忆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狰狞礁石,一块块撞击着她的脑海。蛋糕、小巷、匕首、鲜血、抢救室……还有那扇虚掩的门后,冰冷彻骨的话语——
“她要是出了事,小玫的肾源就没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神经末梢。
胃里一阵翻搅,她猛地侧过头,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灼烧着喉咙。
“宁宁,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苏晓焦急地拍着她的背,递过来一杯温水。
林宁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她不需要水,她需要的是把那个植入她脑海的、肮脏的真相挖出来,碾碎!
护士很快进来,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林小姐主要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体力透支,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行。”护士温和地叮嘱了几句,又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只剩下她们两人。
苏晓看着林宁那双空洞得可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宁宁,在手术室外面,你到底……听到什么了?”
林宁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明媚得刺眼,却照不进她心底的万丈寒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听到……他为什么‘保护’我。”
苏晓屏住了呼吸。
“他不是在保护我,”林宁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他是在保护……宋玫的肾源。”
“宋玫?!”苏晓失声惊呼,眼睛瞬间瞪大,“那个……那个他以前……”
“对,就是她。”林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来这三年,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体贴入微,所有的非卿不娶……都是为了把我养得健康一点,好在合适的时候,把我这颗肾,完好无损地摘给他的心上人。”
苏晓倒吸一口冷气,脸上血色尽褪,气得浑身发抖:“畜生!顾承舟这个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真的是个好人!”
是啊,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情深不渝的好男人。连她自己,不也沉溺在这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幸福了整整三年吗?
林宁闭上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荒谬和恶心。
“那他现在……”苏晓欲言又止。
“手术成功了,他死不了。”林宁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护士刚才来说的,肾摘除手术很顺利,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ICU观察了。”
苏晓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一阵发寒。这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让人心疼。
“宁宁,你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哭?”林宁轻轻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为那种人,不值得。”
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身体却虚弱得厉害,一阵眩晕。
“你要干什么?医生让你好好休息!”苏晓连忙扶住她。
“我要出院。”林宁语气坚决,“我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地方。”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林宁打断她,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晓晓,帮我办出院手续。现在,立刻。”
苏晓看着她,知道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好,我去办。你等我。”
苏晓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宁靠在床头,目光扫过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是她和顾承舟的合影,照片里,他搂着她,笑得温柔宠溺,而她依偎在他怀里,满脸都是毫不设防的幸福。
多么讽刺的画面。
她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解锁,将那张刺眼的屏保照片换掉,换成了一片空白。
然后,她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被她置顶的,备注为“全世界最好的承舟”的联系人。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她没有拨打,也没有发信息。只是默默地,取消了置顶,然后将备注名,删改成了冰冷的三个字——
顾承舟。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绵密而尖锐的疼痛,不是撕心裂肺,却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凌在里面缓慢搅动,冻结了血液,也冻结了曾经所有炽热的情感。
从今天起,那个爱顾承舟如命的林宁,已经死在了那扇虚掩的门外。
活下来的这个,只剩下复仇的空壳。
第五章 探视与演戏
林宁最终还是被苏晓劝着,在医院附近的酒店暂时住下了。苏晓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充满回忆的婚房。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晓看着坐在窗边,面无表情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林宁,担忧地问。
“等他‘醒’。”林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戏还没演完,我不能先离场。”
苏晓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顾承舟既然设计了这一出,必然还有后招。他现在躺在ICU,等他情况稳定,能够见面的时候,他一定会继续他的表演。
果然,第二天下午,林宁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是顾承舟的主治医生。
“林小姐,顾先生已经苏醒,从ICU转入普通病房了。他恢复得不错,意识很清楚,一直在问您的情况,很担心您。”医生的语气带着欣慰,“您方便的话,可以过来看看他,这对他的恢复有好处。”
担心她?
林宁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是担心她这个人,还是担心他珍贵的“肾源”有没有受惊受损?
“好的,医生,我马上过去。”她对着电话,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的哽咽。
挂断电话,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醒了,让我过去。”她对苏晓说。
“我陪你一起去!”苏晓立刻站起来,义愤填膺,“我倒要看看,这个混蛋还能演出什么花来!”
林宁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不,你留在外面。这场戏,我一个人看就好。”
她需要亲自去确认,去直面那张虚伪的嘴脸,才能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斩断。
她换下了苏晓给她买的干净衣服,特意穿回了那天那件沾着已经变成暗褐色血污的裙子。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圈泛红,看上去就是一个饱受惊吓、憔悴不堪的,刚刚失去未婚夫的可怜女子形象。
很好,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走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她胃部再次不适。她强压下恶心感,一步步走向顾承舟的病房。
VIP单人间外很安静。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顾承舟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身上插着不少管子,呼吸有些微弱。听到开门声,他艰难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宁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情绪。
虽然极其短暂,但她看见了。那不是对爱人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对“物品”完好无损的确认。
“宁宁……”他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气音,努力朝她伸出手,“你……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后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林宁几乎又要被这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过去,只是用一双泛红的、蓄满了“惊恐”和“泪水”的眼睛看着他,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还没有从昨天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承舟……”她哽咽着开口,声音细小脆弱,“你……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她一步步挪到床边,却没有去握他伸出的手,而是小心翼翼地,仿佛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指虚虚地拂过他被子的边缘。
这副“惊魂未定”、“心疼又不敢靠近”的模样,显然取悦了顾承舟,或者说,符合了他对“受到惊吓的林宁”的预期。
他眼底的疑虑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温柔”和“心疼”。
“我没事……别怕……”他努力想对她笑,却因为牵动伤口而蹙紧了眉头,倒吸一口冷气,“只要你没事……我就算……死了也值……”
死了也值?
林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极致的讽刺。
他当然“值”,用一颗可能受损的肾,换回他心爱女人匹配的、健康的肾源,怎么不算值呢?
“别胡说!”林宁适时地落下泪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有事……你不能丢下我……”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扮演着一个依赖他、不能没有他的小女人。
顾承舟满足地看着她这副模样,虚弱地安慰:“好……我不丢下你……我们还要……结婚呢……”
结婚?
林宁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利用疼痛来维持着脸上脆弱的表情。
“嗯……”她含糊地应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怯生生地问,“承舟……昨天……那些人为什么……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必须问,一个正常的、受到惊吓的女友,肯定会问这个问题。
顾承舟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被痛苦和愤怒取代:“一群……亡命之徒……想抢钱……怪我……不该走那条路……连累了你……”
漏洞百出的解释。
亡命之徒,会在失手伤人后,不抢走她身上显然价值不菲的包和首饰,就迅速逃离?
但林宁没有追问,只是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喃喃道:“太可怕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走那里了……”
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恐惧和信任。
顾承舟似乎松了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声音越来越低:“宁宁……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你……别离开……”
“好,你睡,我守着你。”林宁轻声应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着他很快陷入沉睡的、苍白的脸,林宁眼底所有的脆弱和泪水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的寒光。
演戏吗?
好啊。
我陪你演。
看谁能演到最后。
第六章 裂痕初现
接下来的几天,林宁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顾承舟的病房。
她扮演着一个完美无缺的未婚妻:细心体贴,温柔小意,对他伤口的疼痛感同身受,喂水喂饭,擦脸按摩,无微不至。她绝口不提那天的惊魂,也从不追问细节,只是用那种依赖又带着一丝后怕的眼神看着他,满足着他作为一个“英雄”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顾承舟显然很受用。在林宁的“精心照料”下,他恢复得很快,气色一天天好起来,看着林宁的眼神,也越发“深情”和“庆幸”。
庆幸他的“肾源”如此听话,如此……唾手可得。
但林宁的顺从和脆弱,是包裹在冰层下的火焰。
她开始“无意”地,流露出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顾承舟的主治医生来查房,提到他肾脏摘除后的恢复情况和未来需要注意的事项时,林宁会表现得格外“紧张”和“关注”,反复询问医生关于肾脏功能、保养、以及……匹配条件的问题。
“医生,像承舟这样少了一颗肾,以后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很容易衰竭?”她蹙着眉,忧心忡忡地问。
“一般情况下,单侧肾脏足以维持正常生理功能,只要注意保养,避免损伤,生活质量不会有太大影响。”医生耐心解释。
“那……什么样的情况,才需要……换肾呢?”她小心翼翼地问,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医生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过度担忧了,但还是回答道:“通常是双侧肾功能都严重衰竭,危及生命时才会考虑肾移植。顾先生的情况远未到那一步,林小姐不必过于担心。”
“哦……这样啊……”林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偷偷瞥了顾承舟一眼。
她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和……一丝警惕。
他柔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头:“宁宁,别问这些了,吓到你。医生都说我没事了。”
“嗯,我就是害怕……”林宁低下头,乖巧地不再追问,心里却冷笑一声。
害怕?我当然害怕。害怕你这颗恶毒的心,配不上我即将送给你的“大礼”。
又比如,当顾承舟看着她,用那种惯常的、带着一丝占有欲的语气说:“宁宁,等我好了,我们就立刻结婚,我要天天看着你,把你拴在我身边,再也不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若是以前,林宁会羞红了脸,甜蜜地埋进他怀里。
但现在,她只是抬起眼,用一种看似天真,实则带着试探的语气,轻声问:“承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容易被骗,很好掌控?”
顾承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么会?”他很快调整好表情,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林宁微微偏头躲开。
他的手顿在半空,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林宁立刻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乱地解释:“对不起承舟,我……我可能是那天被吓到了,总是胡思乱想……我怕自己不够好,怕你以后会嫌我麻烦……”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顾承舟眼底的疑虑被打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看来那天的意外,确实把她吓坏了,让她变得更加依赖和缺乏安全感。
这很好。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握住她冰凉的手(这次林宁没有躲开,但指尖僵硬):“小傻瓜,别乱想。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我永远都不会嫌你麻烦。”
永远?
林宁在心里冷笑。你的永远,截止到我把肾掏给宋玫的那一天吧。
这些细微的试探和反常,像一颗颗不起眼的石子,投入顾承舟看似平静的心湖。他或许会因为林宁的“受惊”而暂时忽略,但疑虑的种子已经埋下。
他开始偶尔会在林宁不注意的时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他发现,她虽然依旧温柔体贴,但眼神似乎不像以前那样清澈见底,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雾霭。
她依旧会对他笑,但那笑容,似乎达不到眼底。
是错觉吗?
还是……那天在抢救室外,她真的听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当时他确认过,外面没有人。而且,如果她听到了,以她单纯冲动的性格,怎么可能还如此平静地留在他身边照顾他?早就该闹起来了。
顾承舟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不安,告诉自己,是他想多了。林宁只是被吓坏了,需要时间恢复。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养好身体,然后……进行下一步计划。
宋玫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第七章 闺蜜的刀
林宁的“变化”,苏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知道林宁是在演戏,是在收集证据,准备反击。但她更担心林宁的精神状态。那种强行压抑恨意、戴上面具生活的样子,让她感到害怕。
“宁宁,我们报警吧!或者去找记者!把顾承舟这个禽兽的真面目曝光!”苏晓又一次劝道,“你这样天天去面对他,我担心你撑不住!”
林宁摇了摇头,眼神冷静得可怕:“报警?证据呢?仅凭我偷听到的一句话?他会有一万种理由解释,甚至会反咬我一口,说我受刺激精神失常。至于记者……打草惊蛇,只会让他更快地对我下手,或者彻底隐藏起来。”
她看着窗外,声音低沉:“我要的,不是让他身败名裂那么简单。我要让他亲自体验一下,从云端跌落,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希望彻底破灭……是什么滋味。”
苏晓打了个寒颤:“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宁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递给苏晓:“帮我收好。这是我最近在他病房里录的,虽然还没录到关键证据,但以防万一。”
苏晓郑重地接过,放进自己贴身的包里。
“另外,晓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林宁的眼神变得锐利。
“什么事?你说!”
“帮我查宋玫。”林宁吐出这个名字,带着冰冷的恨意,“我要知道她现在确切的位置,病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主治医生是谁,以及……顾承舟是通过什么渠道,在为她寻找肾源。”
只有了解对手的全部情况,才能精准地给予致命一击。
苏晓立刻点头:“好!包在我身上!我有个表哥在卫生系统工作,应该能查到一些信息。”
“小心点,别被顾承舟的人发现。”
“明白!”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林宁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前往医院,继续她的“表演”。
刚走出酒店房间,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是林宁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林小姐您好,我是‘心境’心理咨询中心的咨询师,我姓陈。我们接到一位顾承舟先生的委托,他非常担心您经历了之前的恐怖事件后,心理会受到创伤,所以希望我们能为您提供一些专业的心理疏导和支持……”
心理疏导?
林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承舟……他竟然帮她预约了心理咨询?
是真的关心她?还是……想借专业人士的手,来确认她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是否对那天的事情产生了“不该有”的怀疑?
好缜密的心思!好恶毒的手段!
如果她拒绝,显得她心里有鬼,或者不领他的“好意”。
如果她接受,在专业的心理咨询师面前,她能否完美地隐藏自己真实的恨意,继续扮演那个受到惊吓、单纯依赖他的未婚妻?
这是一招试探,也是一招杀棋。
林宁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的声音却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感动?
“承舟他……真是太细心了。”她轻声说,带着些许哽咽,“我……我确实这几天睡不好,总是做噩梦……谢谢您,陈医生,我愿意接受咨询。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和陈医生约好了初次咨询的时间,林宁挂断电话,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顾承舟,你果然开始行动了。
也好。
就让这场戏,来得更精彩些吧。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戴上那副脆弱而依赖的面具,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里,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心理咨询?
来吧。
看看最后,是谁看穿了谁的心。
后续在主页
本文标题:完 医生 请务必保证肾脏安全!她要是出了事,小玫的肾源就没了 上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yule/3442.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