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已经不在乎生死了我楼下有个邻居73岁,查出..
我住的老小区没电梯,六层楼爬得我每天回家都喘,唯独三楼的张叔家,是我愿意多绕两步路的地方。倒不是他家有啥稀罕物,是张叔总在阳台摆弄那几盆月季,见着谁都乐呵呵喊一嗓子:“下班啦?我家新煮的绿豆汤,要不要盛一碗?”
73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却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常年干力气活留下的老茧。听我妈说,张叔以前是机床厂的维修工,退休后也闲不住,小区里谁家水管漏了、灯泡坏了,喊一声他准到,连瓶矿泉水都不肯要。我家去年冬天暖气不热,还是他扛着梯子上来,趴在暖气罩后面掏了半小时,掏出一团堵了三年的灰尘,临走还念叨:“年轻人上班忙,这点活儿我顺手就办了。”
我真正跟张叔熟起来,是去年夏天。那阵我总加班到半夜,每次走到楼下,都能看见张叔坐在单元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摇着把蒲扇,脚边放着个保温杯。有次我实在累得走不动,在他旁边坐下歇脚,他没问我加班辛不辛苦,反倒指着天上的月亮说:“你看今天这月亮多圆,我年轻时候在厂里值夜班,也总盼着月亮圆,一圆就该发工资了,能给你阿姨买块花布做裙子。”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有光,我才注意到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不少温柔的故事。后来我才知道,张婶走了五年,张叔一个人过,儿子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回不来一次。他摆弄月季,是因为张婶生前最喜欢;他晚上坐在楼下,是怕儿子突然回来,摸黑找不到家门。
变故是从上个月开始的。那天我下班回家,没看见张叔的月季摆在阳台,单元门口的石墩也空着,心里还嘀咕:“张叔今天咋没出来?”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听见我妈在厨房跟我爸叹气:“三楼张叔查出来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我手里的牛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上,溅出的奶渍在桌布上晕开,像个没头没脑的问号。怎么会呢?前两周我还看见他帮二楼的李奶奶扛米袋,一袋五十斤,他扛着上二楼脸不红气不喘,还跟李奶奶开玩笑:“您这米买得好,我扛着都有劲。”

那天我特意绕到三楼,想敲张叔的门,手抬到半空又缩了回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别怕”?太假了;说“会好起来的”?自己都不信。最后还是张叔先开的门,他大概是听见了动静,穿着件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比以前乱了些,脸色也透着点蜡黄,却还是笑着让我进去:“进来坐,我刚泡了菊花茶。”
屋里跟以前一样干净,茶几上摆着张婶的照片,相框擦得一尘不染。张叔给我倒茶时,我看见他的手在抖,倒了半杯都洒在茶几上。他慌忙拿纸擦,嘴里念叨:“老了老了,手都不听使唤了。”我没敢提病的事,他却先开了口:“你妈都跟你说了吧?肺癌晚期,也没啥大不了的。”
我以为他会哭,会抱怨,可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月季花盆,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这盆‘粉扇’是你婶生前最喜欢的,每年夏天开得最艳,今年怕是等不到了。”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可我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眼角也红了。
后来我常去陪张叔聊天,才知道他不是不怕死,是怕得太突然。他说自己还有好多事没做:阳台的月季该换盆了,楼下的石墩子松动了还没修,儿子今年冬天想接他去外地,他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他还说,以前总觉得自己身体好,能再活十年,等儿子生了孙子,他还能帮着带带,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

有次我带了点水果去,看见张叔在整理旧照片。照片里有他年轻时在机床厂的样子,穿着工装,笑得一脸青涩;有他跟张婶的结婚照,张婶穿着旗袍,挽着他的胳膊,眼里全是笑意;还有他儿子小时候的照片,虎头虎脑的,骑在他脖子上,手里举着个糖葫芦。张叔指着一张照片跟我说:“这是我儿子十岁生日拍的,那天我特意请了假,带他去动物园,他非要骑在我脖子上看大象,回来我脖子酸了好几天,可他高兴,我就觉得值。”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住了,拿起照片捂在脸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没敢说话,只是递了张纸巾过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不是怕死,我是舍不得啊。舍不得这花,舍不得这楼,舍不得我那没成家的儿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现在的人不是不在乎生死,是我们总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远,离身边的人很远,直到它真的来了,才发现自己有太多的舍不得。张叔以前总说“生死由命”,可真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会为没看完的月季难过,为没修完的石墩子遗憾,为没陪儿子长大而愧疚。

上周我去看张叔,他精神好了些,说医生说他最近情况稳定,说不定能多活两个月。他兴奋地跟我说:“等天气暖和点,我就把阳台的月季换了盆,再帮楼下李奶奶把纱窗修修,她眼神不好,自己弄不了。”他说这话时,眼睛又亮了起来,像重新燃起了光。
昨天我下班回家,看见张叔坐在单元门口的石墩上,手里还是摇着那把蒲扇,脚边放着保温杯。他看见我,笑着喊:“下班啦?我今天泡了菊花茶,要不要喝一杯?”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白发染成了金色,看起来温暖又安详。
我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天上的月亮。月亮还是那么圆,就像他说的,一圆就该有好事发生。我想,或许生死从来都不是终点,那些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事,没来得及表达的爱,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照亮我们往后的路。
张叔还在等他的月季开花,还在盼着儿子回家,我也在等,等春天来,等他的月季开得艳艳的,等他跟我再聊一次当年在机床厂的故事。毕竟,只要还有期待,就不算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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